第十八章 夜谈（素，肉蛋：触手X人类男性）(2/2)
“哥哥……？”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都沉默下来，呼吸轻浅地在风中徘徊。
“之后诞生的仿生人也会意识到这个现实吧。”莱恩说，似乎仍是在笑，“明明是为了被毁灭而生的，却能要拥有‘活着’的意识。”
幸好一双手扶住了他，用身体支撑着他的重量，那气息既熟悉又温暖。
“原来如此……”会帮如此激进的莱恩保养躯体，对方显然也不是什么喜欢安稳度日的人。
柴火又一次爆开，飞溅的火星仿佛要与星辰的光辉一较高下。
“真是的。”一个完全不像是在抱怨的声音抱怨着，“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莱诺也躺到了地上，和自己的兄长一起望向天空。
“那大概是因为——人类的傲慢吧？”莱恩“嘻嘻”笑着，“人类都是以为自己才是最高等的。”
这个问题让莱诺突地一愣，但他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知道。”
莱恩拉下了自己的护目镜：“后会有期。”
他们交谈。
两个人一起笑了。
“谢谢。”
“客气啥，我们是兄弟，不是吗？”莱恩笑了，朝他伸出拳头。
他扭过头，就看见莱恩正在看他，目光清澈，怀着单纯的担忧。
莱诺“腾”地一下有些脸红，他急忙把脸转向别处，干咳两声，而后才讷讷说道：“我……只是……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
“我……”他喃喃道，声音如夜虫低语，“只想安稳地生活下去。”
上一个他如此轻易答应的人，是裘德。
莱诺的呼吸有了瞬间的停顿。
在深度学习网络上，他早就拜读过这本大名鼎鼎的书——作为“仿生人”这个称呼的来源。
“又是哪里触手爆发了吗？”
但若被发射出去的是个孩子，光是想想，就足以感到设身处地的毛骨悚然。
“……你那已经不止是呆不住的级别了吧。”
若这件事被旁人知道了，那么主人……被他们留在家中的圆滚滚呢？
笑声冲淡了先前那股略显沉重的气氛。
“不要在这种地方吐槽啊喂！”
星子在半空流转，夜晚的风渐渐凉了下来，莱诺躺在火堆旁，渐渐打起了磕睡。
莱诺注视着它小时在了视野中，才转过身，向那小镇走去……
莱诺抬头，越过火光，他能看到漫天星辰正在天空中闪烁。
像一直在一起的亲密友人般，交换着彼此知道与不知道的事。
比起其他人来说，他着实相当消极，但他亦不奢求太多；世道、人类、触手、仿生人，他自问力有不逮，宁可守自己的一方安宁。
他在星空下伸了个懒腰，而后才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莱诺说道：“啊，不过，最近这一个月可能没有办法联络就是了。”
“哥哥，你说……”然后他再度开口了，“为什么……我们会如此像人？”
莱诺望着他，一时无言以对。
河流下游的小镇外。
摩托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嗯……”莱诺哼出个鼻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又险些跌倒在地。
“你知道《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吗？”而后莱恩开口问道。
“——”
“那本书里说，像我们这样伪造的生命会轻而易举地放弃，而真正的生命不会。”说话的人还在注视着天空——他的眼底映照着火焰的光，闪闪烁烁，“所以，我想，至少在这件事上，我要拼死挣扎。”
“后会有期。”
而后他们一起跌在一片温暖中，已被疲惫折磨了多日的莱诺，此时此刻终于能够安下心来睡上一觉。
——这和拟态的触手，又有什么不同？
火焰又跳动了一下，光芒在摩托车黑色的外壳上反射出一片明亮。
人们不认为子弹会因自己将粉身碎骨而哀鸣。
…………
于是莱诺也笑了，两人的拳头在半空中对撞。
“所以我说不急于一时啊。”莱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莱诺终究没有去看他脸上的表情，“等你想好了再联络我，也没有关系。”
说到底，他们这些兵器为什么要有意识呢？
“嗯，对，我和你说过的那个——……”
“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人，但那家伙的话，可以信任。”对方说道，“莱诺，你考虑一下，如何？”
他从来就没有那么高的志向，也并不觉得自己一人的努力能够改变些什么——
从那些被规定好的道路中。
为了装扮得更像是触手的食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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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诺。”莱恩出声叫住了他，“不急于一时。”
“……主人就不那样想。”
他于夜无梦，但是这场睡眠本身，就像是一场安稳又甜美的梦境……
“是个黑医，平时我就是在他那里维护身体的。”
几天后。
“简直……像是在人类手上拼命挣扎一样啊。”他说，这话让身边人笑了起来。
所以——他才想要消灭所有触手。
“最近一段时间，军队对触手的策略趋向保守，它们应当不会那么快找到新的替代品。”莱恩淡淡说道，“更何况，比起那些，我弟弟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
莱诺却不敢立刻回答——尽管他知道莱恩的确是为了他好，但，来自自身的顾虑却牵绊住了他的思绪：
“这样吗？”莱恩颇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算了，都依你好了。”
“你确定不用我送你回之前的镇子吗？”莱恩用单脚支着摩托车，这样问道。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莱诺问，他多少有些好奇：莱恩很少提及自己交际范围内的人。
要是莱恩口中那人，并不像他表面那样靠得住呢？
“哦，是吗？”莱恩说道，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认识另一个不这么想的人。”
“这很好啊，很适合你。”莱恩笑着倒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夜空，“我就不行了，呆不住。”
“在他那里，应该能够搞清楚那些家伙到底想对你做些什么。”
莱诺望着星空，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也随着它们一起扩散，它向着夜空深处飘移，卷动着无数光华。
在他面前，莱诺微笑着摇了摇头：“那边哥哥你不顺路吧？更何况……”他扭头望向小镇的方向，“我想到处走走。”
“嘿，莱诺。”莱恩晃了晃他的肩膀，“去帐篷里睡。”
“不过，只要有触手在，这种事就不会停下。”莱诺摆了摆手，仰面倒在地上，“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操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