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复仇(下)(2/2)

    “这十年间,傅长生一直在调查他妹妹的死亡,这个案子一直被认为是悬案,因为孤老村的人相互庇护,相互给予不在场证明,但谁都不相信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是真实的。

    余泽下意识地想:是因为遗失的记忆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他陷入思索的时候,傅敢忽然开口说:“我想起来了。”

    十年之前,傅长久才十几岁,还没有成年。在某个高兴的日子里,忽然遭遇了如此残酷的命运。何其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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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老村算是“异常”吗?

    傅敢突然被提及,惊慌失措地啊了一声,下意识回神,迟钝地看着余泽,像是不明白余泽的意思。

    “您愿意提醒我,我很感谢。”余泽说,“但是对于我来说,我不会因为之后可能遗忘这段回忆,就拒绝享受当前的美好。人是要往前看,但是人永远只存活于现实。”

    这世界上,可能还存在着更多的“孤老村”。

    他不再那么兴奋了。

    下一刻他意识到他被常左棠带到沟里去了。常左棠就是希望告诫他,不要等到事后再追悔莫及。

    它似乎只是愚昧了一点,落后了一点,无知了一点,野蛮了一点……

    况且……

    “也所以,即便紧邻岑宕山风景区,孤老村还是这么发展落后,甚至荒无人烟。”

    傅长生还在用菜刀剁肉,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精神已经失常。他正恍恍惚惚地哈哈大笑,与上午出发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常左棠说:“在这次事件结束之后,你就会遗忘这段经历,世界意识也会清除‘病毒’残留下来的影响。你可别和事件相关者有着太多深入的接触,过多的情感会遮住你的理智。”

    推门进去之前,常左棠问:“你猜傅长生为什么要杀人?”

    余泽心中胆寒,与此同时,他又想到傅长久。

    余泽沉默,他下意识握紧了傅敢的手。隔了片刻,他忽然说:“我更喜欢享受当下,努力争取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个‘病毒’的特征,大概是腐朽、野蛮、封建、男权,带上一点点固步自封和愚昧。

    余泽歪头想了想,然后回答:“要么是这五个人合谋,要么……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傅敢说:“我见过傅长久,和傅友善在床上。”

    余泽就拉上傅敢一起去凑热闹。傅敢没说什么,反正就跟在余泽的身边,一言不发,很好地维持着他寡言面瘫的外表。

    “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件事情。”

    常左棠忽然说:“小朋友,你可别太心软。”

    “等等,”余泽叫住他,“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它们有的是“异常”,有的,却可能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正常”。

    傅敢忽然看了常左棠一眼。

    “为了复仇?或许是村子里的某个人杀了他的妹妹。”

    余泽茫然。

    常左棠带着唇角的笑意,推开了眼前的木门。

    房间里诡异的笑声忽然停了。

    “我……这个我不知道。”傅敢又露出了那种狗狗一样不安的眼神。

    余泽听着耳边诡异的笑声,忍不住想,这就是被“病毒”感染之后的结果吗?

    常左棠歪头看了他一眼,问:“谢什么?”

    常左棠站起来,冲着余泽点了点头,就准备出门。

    入眼一片血色。

    “哈,一个现实主义者。”

    “十年之前,傅长生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去县里头拿,离开了家,等他回来的时候,傅长久已经失踪了,家里只剩下一摊血。那之后,他花费了很长的事件,从岑宕山上找齐了他妹妹的尸骨,为此,他不得不推迟自己的入学时间。

    余泽忍不住沉思起来。

    傅敢继续说:“我好奇,傅友善说,那是夫妻之间做的事情。傅长久趁机,就逃走了。我想起来,他们在床上的时候,我看到,他掐着傅长久的脖子。”

    余泽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谢谢您。”

    余泽原先以为,如果有人死在特异事件之中,恐怕世界意识会冠之以意外的死亡原因,但是常左棠却告诉了他残酷的真相。

    “五个人。傅长生在饭桌上杀了他们。傅长生也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奄奄一息。”

    有人忽然在外面敲了敲门,然后走进来,是刚才跟在常左棠身边的几个男人。其中之一走上前,附在常左棠耳边说了一句,常左棠眼皮一掀,说:“死了几个?”

    傅敢下意识挡在了余泽面前。余泽也没有制止,反而把额头靠在傅敢的背上,然后虚弱地呻吟一声,觉得自己刚刚还舒舒服服的胃,忽然被鼻端的血腥味弄得难受起来。

    常左棠冷静地打量着房内的场景。他故意说给余泽听:“傅长生未必是被‘病毒’感染了,我们目前确定的是,孤老村所有35岁以上的人全部被‘病毒’感染了。

    这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因为特殊死亡的人数过多,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当然,这不是你放纵的理由。他告诫自己。

    余泽又说:“那杀死傅长久的凶手呢?”

    “聪明。”常左棠说,“但是,为什么是五个人呢?”

    他忽然想到那个诡异的APP,还有那深暗的梦境。

    常左棠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却意味深长地说:“天真的小朋友。我可是知道,有不少人之所以拼了命想要成为正式调查员,就是为了取回当初遗失的记忆。”

    “村里其他人呢?”

    这段对话后不久,他们终于来到了傅长生杀人的地方。

    余泽看向他。

    房间里头,傅长生又开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他喃喃说:“长久、长久……哥给你报仇了,我也把他们剁成肉块,然后洒到岑宕山上去……”

    天色已然漆黑,深秋的冷风刮得人脸生疼。余泽稍微有点夜盲,就让傅敢拉着他走。

    常左棠忽然说:“这个村子里女人少,因为大多数都受不了孤老村的落后,要么死了,要么逃了。所以,傅长久从很早以前,就被看中,被认为是公用的泄欲工具。他们兄妹两个的父母走得早,没有人护着他们。

    余泽无从指责,只是轻轻对自己说,现在你懂了,这不是简单的侦探游戏。

    他定定地凝望着余泽,像是要把余泽刻进骨子里一样的用力和认真。

    余泽无从知晓,他只是从常左棠这种随意又普通的语气中,忽然明白过来,对于世界意识来说,对于特局来说,相比世界与文明的存续,个人的生死也许就是无关紧要的。

    “不,我更愿意称呼我自己为享乐主义者。”余泽想了想,又嬉笑着补充,“况且,我真的很喜欢憨儿哥啊。”

    “所以,孤老村才会没有多少年轻人,因为年轻人受不了这样的价值观,或者说,潜意识里受到了世界意识的影响,选择远远避开‘病毒’。

    “……在特局,有一个共识,那就是,‘病毒’是来自非本宇宙文明的异类,是恶魔。他们只会带来灾难和厄运。”

    死于特异事件,于是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你们?”常左棠回头,挑了挑眉,看了眼傅敢,随意地点点头,“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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