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横生枝节(2/2)
据说他的知恩师弟，年少时家境富贵，父母兄长宠爱，只不过有上好的灵根，便跟随扶明子求道问仙。
再者说，无论是白府那条街上的居民遭遇，还是刚刚旁观到的玩杂耍的兄妹的遭遇，都令余泽意识到魔气的可怕。
刚刚杀那些黑衣人的时候，徐君下手干净利落，神态冰冷。他这样的修士，显然不会因为几个凡人的死而感到情绪波动，况且即便他不杀他们，吃了魔的黑衣人，估计也活不了几天。
他这么想着，却毫无迟疑地望着徐君，坚定地说：“不，师兄，你做得才是对的。”
余泽就皱眉去打量那煮烂了的尸身。那是一个类人型的躯体，但是……说是人类，其实更像是动物。虽然皮肤光滑无毛，但是……但是他说不好，他只能说那是一个类人，却不能说那真的就是人类。
……说真的，他一点都不想再想起食人魔那个案子了，但是总有机会让他回忆起来。而越是回忆，他就麻木地发现，他都要习惯那恶心的场景了。
徐君便沉声解释说：“修魔的人类，在魔气入体之后，就会逐渐异化，不像是人类了。据说往年万魔入侵的时候，魔们也会相互啃食，吃掉死去的魔的肉身，以此恢复魔气。”
徐君面沉如水，他一如既往地平静而严肃地说：“那魔已经死了，剩下的不过是……魔的肉身。修魔之人，魔气会浸染肉体。这蒸煮的办法，也使魔气从已死的肉身中溢散出来，由此可以让我感知到。”
是不是做得过了？
黑衣人在莨城靠乞食偷盗，也勉勉强强地生存着。但是这段时间里，平民百姓的性格都偏激暴躁不少，于是他们有不少同伴都被打伤甚至杀死，他们也就不敢多出门了。
他在余泽身上一无所获，沮丧地想回庙里的时候，发现路旁躺着一具尸体。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是魔，他们以为是什么没见过的野兽，便捡回来吃了。
徐君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吃过一顿了。他们说，这尸体，可以吃好多天。
离开破庙的时候，余泽和徐君都沉默不语。
余泽一怔。
所以，徐君不自觉便有点担心余泽的想法。
但是他仍旧问了。
徐君冷酷地说：“杀掉便是。”
余泽也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余泽听得毛骨悚然，又觉得这事奇怪地有种食人魔事件的既视感。
他当然不会反对徐君。
当然……或许对于很早之前的余泽来说，对于那个还是挺单纯挺天真的余泽来说，这样直接杀人的办法，或许会让他难以接受。
过了会儿，徐君说：“明日便回虚殷山。”
余泽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问徐君：“那这群人，怎么处理？”
徐君又问：“你是否觉得我做得过了？”
不过动手之前，徐君还是问清楚了来龙去脉。
过了会儿，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该同情哪一方了。
抛开魔不魔的问题，看起来就是这群黑衣人捡到了魔的尸体，然后决定吃掉。
或许只是因为余泽的面色不太好看。或许只是因为，他知道余泽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
余泽并不这么觉得。
即便到了虚殷山，余泽也仍旧有扶明子、有徐君这样的师长护着。他从未体验过人间疾苦，也从未杀过人。即便修士本就是与天挣命、与人挣命，但是余泽的仙途，从来都一帆风顺。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余泽也意识到了自己过度的冷静，甚至于……冷漠。
他在心里想，凭竹师兄还真是……外冷内热啊。
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然后想，这或许就是接触了过多病毒带来的后果吧。
余泽一怔，抬头望着他的师兄。徐君的眉头一如既往地微微蹙起，像是时时刻刻都有着烦恼一样。他是虚殷山的掌山大师兄，未来的山长，他的肩膀上总是承担着过多的责任。
但是，正如与病毒的斗争是你死我活的事情，修真界的修士与魔的斗争，也是不死不休的事情。况且余泽还是个局外人，他没有立场干涉徐君的做法。
余泽又去想徐君问的问题。
余泽心里并不好过，但是他知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正道与魔道势不两立。
……嗯，果然很像是班主任。
徐君瞧着自己这位师弟，不禁一叹，只能再解释一句：“他们身上都已经沾染魔气，恐怕之前就已经吃了那魔的肉了。魔气入体……他们已经算是魔了。”
在他看来，现在余泽因为思过崖的事情而有了心魔，连修为都无法动用了，显然那事情对他师弟的打击不小。既然如此，直面修士的残酷一面，恐怕也会令余泽有所不安。
果然战胜困难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它……？
余泽认真点点头。
……啊不是，这怎么捡到一具尸体就吃掉啊？？
……话说回来，他也就只记得食人魔这一个特异事件，估计看什么病毒都有既视感吧。
徐君望着他，犹豫片刻，露出了些微的笑意，他轻轻颔首，说：“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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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如此体贴入微、关怀备至的人，但是面上仍旧是严厉肃然的表情。
师尊和两个师弟的安危、虚殷山的团结与稳定，万魔来袭，乃至于，整个正道派别的风雨欲来，这些都是徐君要考虑的问题。
余泽诧异了一下，便明白了徐君的想法。
尸体是上午时候捡到的，发现的人恰巧就是想偷余泽钱袋的那个黑衣人。
动手的自然是徐君。余泽恐怕连只鸡都没杀过。
余泽听得半懂不懂。
这几个黑衣人其实是莨城的乞丐，衣服原本是麻色，但是沾染了太多的污垢灰烬，就成了黑色，于是也就只能被称为黑衣人了。
……徐君究竟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