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特局的变化(2/2)

    赫尔斯的背叛，以及之后许多位正式调查员的背叛，就如同他们最亲密的战友的叛逃。此后，特局建筑的倒下，仿佛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Y先生用着前所未有的温和的、真诚的语气说：“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辛苦了。”

    在这种过程中，方照临还真的找回了曾经刚刚成为非正式调查员的时候，那种像是一个侦探一样，调查特异事件的兴致勃勃。

    有时候方照临甚至感到了一丝遗憾。他想，为什么偏偏是赫尔斯呢？

    ……然后就是一个新的特异事件。

    现在，他们不觉得是他们背叛了人类，他们觉得是人类背叛了他们。

    总之，之后中区的会议上，方照临也是平静地对着他的非正式调查员们说，“辛苦各位了”。

    中区的二十几位非正式调查员齐聚一堂，就仿佛他们每一次都会进行的调查会议一般。

    就连其他的正式调查员都不知道。

    在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之后，Y先生终于说：“我想说，各位——”

    或许这就是Y先生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东西了。

    方照临有那么一丝丝的清醒。他意识到，或许，这就是特局的终结了。

    他们不是英雄。

    或许……或许赫尔斯真的会摧毁特局。特局总有一天会毁灭、会消失，会如同一切的存活于时间的某处，但是终将消失的生物或存在一样，它终有死亡的一日。

    在这之后的一次正式调查员会议中，正式调查员们向Y先生汇报了特局的损失——当然是十分惨烈的，但是那都已经不是Y先生所关注的事情了。

    在场的这十一位调查员，承担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甚至是无人能够想象的压力。他们所知晓的真相……他们所经历过的，无法遗忘的，在这个世界的历史的背后，那些错乱的、零碎的、令人疯狂的真相。

    但是……对于赫尔斯这样的人类来说，这种善良、平庸的爱，是不必存在的。

    方照临吐槽了一下，然后慢慢习惯了一下病毒和世界意识赋予自己的权柄。此后，毫不犹豫地将中区所有的非正式调查员，拉入了这个特异的空间里，也就是余泽出现的这个泛着微光的世界。

    距离赫尔斯搞出来的事情，还不足两个月的时间。

    他们的过去，以及这个世界所有人类、所有生物、所有星球的过去，被零散地拼凑起来，是不真实的，是被掩盖的，是被命运随意地玩弄着的。

    正式调查员们看向他。

    如果他们是英雄，那么，也只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因为他人的缘故。

    森罗会，中部大区，区长。

    而方照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们中的每一位。

    所有的正式调查员保持着沉默，有调查员发出了低泣，可是更多的调查员，维持着那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不久后，方照临轻声说：“您也是。”

    病毒也好，其余的任何的斗争也好，完全可以就这样，就这样残酷地在人类的世界里进行着。如果你被病毒杀死了，那是你的弱小；如果我获得了病毒的能力，那，是我应得的——或许他们就是这样想的。或许，赫尔斯在特局呆了这么久，都没有真诚地认可过特局的理念。

    这样的话像是有传染性一样，方照临听闻许多的正式调查员，都对着各自大区里的调查员们说了一次。

    他或许想说，你可真是以下犯上，对上级说“你做得很好，辛苦了”这样的话。可是最后，他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温和地说：“散会吧。”

    Y先生平静得几乎淡漠，他温和的声音里没有蕴含丝毫的情绪，冷静地告知所有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于赫尔斯的去向，他只字未提，只是说“赫尔斯已经获得了他应得的审判”。

    又是一个，蔓延全球的病毒。

    而知晓这件事情本身，就足够令人疯狂。

    是什么审判？

    此时，Y先生简短的一句话，令特局的正式调查员们，感到一阵辛酸的苦楚。

    这样的想法不过偶尔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特局总部的倒下意味着他得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外面调查特异事件了，毕竟现在不能稳坐钓鱼台了。

    然后，平静而温和地说：“感谢大家的到来。”

    但是方照临居然一点儿也不惊讶于这样的速度，他甚至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或许，也或许，只是他们与赫尔斯不一样罢了。

    甚至，连正式调查员们，都显得心不在焉。

    但是对此，Y先生似乎十分的平静，仿佛从一开始，从他建立起特局的那一瞬间起，他就知道，特局的下场是什么。

    在病毒突兀出现，并且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改变全世界的时候，方照临的脑海中就浮现出自己的身份了。

    Y先生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停住了。

    赫尔斯恰巧，又或者注定，成为它死亡的掘墓人。

    有的时候，他们也不得不在自己的记忆碎片中寻找……寻找他们所想要的过去。

    正式调查员们一怔。

    或许很多的正式调查员会永远记住这一次的会议。但并不是因为这次的会议有多特殊。而仅仅是因为……某种，平凡的、庸庸碌碌的生活里，突如其来的彻悟。

    赫尔斯所做的事情——那样残酷的事情——是摧毁了他们心中的图腾。是让这些世界上少有的、知晓病毒以及世界的一部分真相的人，让他们，感到了一种血腥的、直白的，关乎于人类本性的恶质。

    ……怎么是区长这么土的称呼啊！

    他们应当是在守护人类，至少他们认为自己是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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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感性的调查员，已经偷偷垂下眼睛，然后抹了抹眼泪。

    有的时候，他们或许也可以理解赫尔斯。

    他们当然已经习惯了Y先生高深莫测的作风，况且，他们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情来纠缠这件事情。光是为了重建特局，就让正式调查员们耗尽了精力。

    或许那之后，他们也永远不会再有那种感觉了。

    所以，他如此的漫不经心、如此的轻描淡写。

    不管怎么样，特局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但是这样支离破碎的组织，谁知道是否能够应对下一次的大型危机呢？

    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