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仁慈(2/2)

    如果这颗星球不叫地球的话，那么被称呼为地球人的这个物种，怎么会存在呢？

    可是……余泽想，可是无知的快乐不好吗？

    他反而明白地意识到了另外一种东西。

    那些死去的人从来不会出现在活着的人的记忆之中。

    “问题是，如果按照现实情况，那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并没有死去。”

    对于海蓝星人来说，地球人才是异端。

    余泽：“……”

    当你得知一切，当你得之一切却又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当你……比如他，就算他真的建立起时间管理局了，难道他能拯救所有人吗？

    余泽无言以对。

    所以地球人和海蓝星人只能活下来一方。

    余泽怔了怔。

    他们的观念本来就是这样的罢了！天经地义！他们一直都习惯了这样的观念！

    ……可是魔法世界千万年来的发展就不存在了吗？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一直如此。

    想到这里，余泽又问：“所以怪谈就是……”

    地球人会承认他们吗？

    余泽似乎听懂了，似乎没听懂了。

    彻底的消亡。

    病毒……

    Y先生说：“尽管我们将其称之为时间线，但是，本质上，这种时间线并不是一条直线。那更像是一种网状物，每一条时间线只是在这样的网上穿梭来去，弯弯曲曲。

    他想，真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仁慈啊。

    Y先生说：“为了让你们好过一些。反抗病毒，听上去是否天经地义？”

    他想，是啊。

    可是，地球人是罪恶的吗？海蓝星人是无辜的吗？

    “我们都有着各自的身份印记，不能在不同的时间线中来去自如，除非已经超脱了时间线的存在，但这种存在实际上非常之少。这一点你能明白吧？”

    当时间线与时间线，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当他们相交，那么就只有一方可以继续存在着。因为这是一种观念上的斗争，只有一方压倒另一方，没有任何和平共处的可能。

    ……为什么要用这种词汇啊！这也太奇怪了吧！！Y先生是变态吗？！！

    余泽在心中绝望地吐槽着。

    最后他说：“变成自己的形状。”

    余泽继续说：“你刚刚说，收藏柜的梦境实际上是另外一条时间线。所以，在另外一条时间线上……”

    余泽低声说：“我明白。”

    直到，时间线相交，他们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存在，而与其他的时间线发生观念上的冲突。

    即便有一天海蓝星人真的灭亡了，那也不应该是因为他们可能叫做地球人。

    “我们所面对的未来，是分叉的，是通往不同的命运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们在不同的节点上的选择，都将会把我们带去不同的未来。”

    地球上的人类都认可他们是地球人。

    但是，如果他们不承认海蓝星的话，海蓝星人也不会愿意。因为他们两方所在的时间线相交了，他们在某一个时刻，共处于同一个空间之中。

    即便有，那也只是一时的。

    人们会一天天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正在变少，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不正常的。他们以为这就是这个世界。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背后有什么。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那些混乱的时间线相交，却让他们不得不面临这样尴尬的局面。

    余泽深吸一口气，问：“为什么？”

    他们可能因为饥饿、天灾、能源危机、战争等等而毁灭。唯独不应该因为，在另外一条时间线上，他们“应该”叫地球人，而毁灭。

    这会带来更多的痛苦和绝望。

    突然出戏。

    他们的死亡是真正的死亡。从他们死亡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他们的存在痕迹了。

    余泽呆呆地说：“观念上的冲突……”

    如果魔法世界面临着科学地球的观念的冲击，如果所有魔法世界的人类都认可地球的观念，认为空气中当然是没有魔法元素的，而魔法也不是随随便便挥舞小法杖就可以发出来的……

    想到这里，余泽苦笑着问：“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将时间线，称为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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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先生同样点头：“那么转回话题。你的室友，之所以在死亡之后彻底地从我们所在的这条时间线上消失了，就是因为，他是在已经被卡曼同化的情况下死亡的，他实际上已经属于卡曼，他随着卡曼一起消亡了。”

    Y先生平静地说：“在特异事件中死亡，意味着，他从过去到未来的存在痕迹都将消失。”

    余泽心想，就像是世界意识清除人类的记忆，是为了不让那些普通人知道地球时时刻刻处于末日之中？

    “不……不是杀死和被杀死那么简单。”Y先生说，“这种侵略不是空间意义上的。不会真的有所谓的流血和物理意义上的伤害。它发生在人类的大脑。”

    余泽回过神，点了点头。

    而如果有一天，突然冒出来一批人类，他们和地球人一模一样，甚至连文明都一样，仅仅只是他们的母星，叫做海蓝星……随便什么。

    他们活在无知的快乐之中。

    Y先生似乎没有察觉余泽的心情，他继续说着：“简单来说，一条时间线下的一个人，他是固定在这条时间线上的，不能变动的。

    如果这颗星球不叫海蓝星的话，那么被称呼为海蓝星人的这个物种，怎么会存在呢？

    尤其是那些唯心的世界。

    “时间的幽灵。已经覆灭但是仍旧存在一些影响的时间线。”Y先生说，“既然你遇到了周迭希，他应该和你解释过吧？”

    Y先生点了点头。

    时间线是无穷无尽的。时间管理局不是万能的。

    Y先生叹了一口气：“事实上，时间管理局也同样是因为这一点才开始工作。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么世界总有一天会趋于灭亡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他仔细想了想措辞。

    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Y先生，似乎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鬼畜的描述方式，他问：“你知道怪谈的解决方式吧？”

    余泽点了点头。

    “没错！”Y先生说，“观念先行。所有的时间线侵略，都是从改变人类的观念开始的。观念的改变就像是一个锚点，从这里，另外那一条时间线就可以逐渐侵略、同化，最终，将这一条时间线变成……”

    那魔法世界，当然也就不存在了。

    从某种意义上，就像是杀死人类大脑中的一种观念，洗清其对人的影响。

    余泽压住了心中满满的吐槽，想了一想，点点头。

    于是Y先生反问道：“那么，你觉得，当两条时间线开始斗争和杀戮，侵略与反侵略……情况会怎么样？难道真的像冷兵器时代打仗一样吗？挑选一个战场，然后开始厮杀？”

    怪谈的解决方式……就是杀死舆论。

    名字就是一种标签，就是你存在过的痕迹。

    从过去，到未来。

    不会的。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母星是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