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改变的命运(2/2)

    爱——余泽当然不怀疑爱，他也爱着那些男人。对，就是那些。就当他是个渣男吧——他破罐子破摔地想。

    他可能真的……太年轻了吧。

    可是，就连Y先生都宠着他。

    当他开玩笑地说起自己的世界观都碎了一地的时候，他的世界，实际上，也早已经在这样的过程中变得粉碎。

    唯独余泽不是这样。

    阿伽德罗是这样，周迭希是这样，简於生是这样，余落是这样。更早一些的恋人们或许不是这样的，可绝大多数都是年长者，他们同样在……在各种原因的作用下，爱着他。

    他呢？

    最初者所在的那条时间线，没有Y先生，没有特局，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时间线不时间线，从来没有人为他引路、为他指出他应该做一些什么。但是他仍旧建立了时间管理局。

    而Y先生看着他，说：“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我可以背过身不看你。”

    靠屌——好吧，不那么粗俗——靠爱情，算什么男人？

    听上去就是一种酷炫到爆的存在。可是却不是他。尽管是曾经的他的未来，但是，已经不是现在的他的未来了。

    他什么都不怀疑，只是怀疑他自己。

    甚至于方照临，他与常左棠前往昆泰研究所的总部的时候，难道不是抱着甘愿赴死的态度吗？

    余泽想，他倒是也希望自己像最初者那样啊。建立听上去就非常伟大的时间管理局，就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而现实中的他却是一个好吃懒做、贪生怕死，在这里感叹着自己的无能、懒散与幸运，死到临头却什么都做不出来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学会了这种表情的伪装与遮掩。

    这是好事吗？是坏事吗？如果他说他真的很想长大，很想变得能够独当一面，会不会反而有人觉得他在立牌坊？又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小孩子才会有的想法？

    年轻到满腔热血都撞上了冰冷的现实，年轻到二十岁就遇到了成千上万岁的老怪物们——而他们都把他当成小孩子那样宠爱着、退让着、呵护着。

    而Y先生等待了五分钟，才转过身，礼貌地不去看余泽有点发红的眼睛，然后回答了余泽的问题。

    方照临和常左棠在昆泰总部赴死的时候，余泽和周迭希在昆泰分院亲热——上床，哦，上床，去他妈的上床！

    他建立了特局，在不同的时间节点奔波，甚至暗中以世界意识的身份告知调查员们信息……唯一的目的，就是确保最终的目的达成。

    他要确保地球能够诞生世界意识。

    为什么不让他顺着原来的道路继续前行下去呢？

    ……最初者啊。

    ——时间管理局的建立。

    可是没有人责怪他。方照临甚至希望他不要放在心上。因为所有人，所有特局的调查员，在加入特局的时候，当然，就做好了迟早有一天会赴死的打算。

    但是不管怎么说，当最终的目标真的一点一滴地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余泽也感到了Y先生的强大以及那种非人一般的……布局能力。

    ……当然了，他当然也是不得不如此。因为他的到来，这一条时间线变成了另外的模样。或许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余泽会顺理成章地成为最初者。

    于是余泽真的，莫名其妙就开始掉眼泪了。

    而夏旁笙也不例外。她甚至是主动寻死的。

    所有人都是这样。

    或许终有一天，他会成为那个最初者，成为那个Y先生口中的，时间管理局最初的建立者，而不是现在这样……他真的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做，而Y先生却告诉他，他已经什么都做好了。

    他也就一根屌有点用了吧。

    余泽一边哭，一边认真地思索着。

    他——操蛋的，他就只是躺在床上挺着根大屌，等着收藏柜里的男人们落到他的头上，然后爱上他，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事情而已！

    真正做好一切的，不应该是Y先生，不应该是方照临，不应该是仇千载，不应该是余澜……不应该是这些人吗？不应该是那些特局的非正式调查员和正式调查员吗？不应该是那些收藏柜里的男人们吗？

    他不记得最开始遇到特异事件时候的激动——那时候他当然不懂什么，只觉得自己在玩什么侦探游戏。现在想起来，余泽甚至觉得有点可笑。可那真是一种纯粹的快乐啊。

    Y先生非常体贴地，真的转过了身。

    废物啊。

    但余泽自己不这么觉得……或者说，他不觉得这是他的功劳。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做——收藏柜是Y先生带给他的，收藏柜里的男人是命运给他选的……

    他感慨地想。

    你看看，人与人的命运就是这样的不同。

    而他做了什么呢？

    当初的薛枯不也是这样吗？仇千载？何知少？

    余泽自嘲地笑了一下，苦中作乐地吐槽着自己全宇宙搞男人的命运。

    可是当Y先生到来，他就改变了余泽，乃至于这个世界的命运。这是Y先生出现之时就带着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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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泽想，你看。他真的有很努力想要成为一个，成熟的、有担当的男人。

    但是Y先生……他需要的，是万无一失。

    Y先生说他已经把时间管理局建立的条件凑的差不多了。

    这个世界，都在宠爱着他。

    他曾经害死了夏旁笙——好吧，也不能说是他害死的，但是至少那一刻他犹豫了，因此怎么能说他没有责任呢？

    他真的——真的很努力压下了一切的情绪波动，看着Y先生，问：“既然地球已经可以称为世界了，那么地球的意识……要怎么唤醒呢？”

    余泽怔怔地看着他。

    Y先生为什么要把收藏柜交给他呢？

    可是即便特局没有成立，即便其他的时间线依旧入侵，但是，按照概率来说，哪怕其余的地球全部都被其他的时间线侵略了，但是总有那么一条时间线，一定是幸运地完好无损的。

    让现在正在面临地球覆灭这样艰难的局面的他，几乎开始羡慕了。

    余泽垂下了头，抿了抿嘴唇，偷偷露出一个哭丧着的表情，然后再一次地抬起头，看向Y先生。

    收藏柜，收藏柜里的男人们，他的父母兄嫂，调查员们——甚至于Y先生！你看看Y先生，他已经什么都为他做好了！

    你看这么多人都宠着他。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当余泽意识到Y先生其实改变了他的命运的时候，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对Y先生的，非常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