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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篮球赛那天，白盼忘了把兜里的手绳还给秦睿了。
秦睿大概也是把这根手绳看得很重要，周一的某个课间照例来一班教室后门偷看白盼的时候，直接把白盼叫了出来。
“不好意思啊，那天忘掉了。”白盼把手绳递过去，停了一小会儿又试探着问，“你这手绳看上去挺旧的，戴了很久吧？”
秦睿没有多说：“嗯，很久。”
“平时怎么没看你手上戴着呀？”秦睿穿短袖校服的时候，全身上下没有饰品，手腕上连手表都没有戴。
秦睿从自己的校裤口袋里拿出一个类似于护身符的袋子，深蓝色的布料上镶着金线，秦睿解开袋子上的绳子，把红色的手绳放了进去，又扎紧了绳子，宝贝似的摸了摸，最后放进校裤口袋里。
“上课的时候不戴。”秦睿顿了顿，又补充，“但是回寝室就会戴起来，戴着它洗澡，戴着它睡觉。”
“这样啊...看上去你很喜欢它。”
秦睿从容道：“因为是我喜欢的人送给我的。”
在这一瞬间，白盼的心像是突然被灌了铅一样，失落又沉重。虽然只有那么一秒钟，但是白盼还是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情在那一刻出奇的差。
秦睿一直注视着白盼，自然没有错过白盼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但秦睿还是选择闭口不言，不再多说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快回教室吧。”白盼的嘴角不再像平日里那样一直上扬着，他犹豫了一下，说，“你还是不要经常来这里了，会让别人误会的。”
“没有误会。”秦睿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没有再解释。
不知道秦睿说的“没有误会”是指别人没有误会，还是指别人的误会并不是误会。
白盼也没心思琢磨了，只是有点低气压地回了自己的位置，周围的女生一如既往地跟他开玩笑他也只是扯着嘴角应付了一下，没什么精神再去说笑。
白盼觉得自己很不正常，太不正常，极不正常。
不过按他惯有的直男思维来考虑的话，这种不正常大概就是兄弟有暗恋的人所以自己有种被兄弟背叛的小失落吧。
白盼强压下心头的不愉快，打起精神听课。
下一个课间，秦睿照样来到一班教室的后门默默看白盼。
白盼正好要去卫生间，出门的时候又撞上了秦睿，不知道怎么的，白盼心头莫名涌上来一股火：“你能不能别过来了啊？”
白盼皱着眉头，语气有点凶巴巴的。
但是说完他就后悔了，莫名其妙朝人家发火算什么啊。
“对不起。”白盼撇开眼神，但还是嘴硬道，“请你不要来这边了，给我带来挺多困扰的。”
“什么困扰？”
“班里的女同学总是跟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烦还不行吗？”
白盼觉得自己今天像是吃了火药，尤其是在把手绳还给秦睿之后，一团团乌云已经压在他心上很久了。
“抱歉。”秦睿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语气听起来并不是那么诚恳，“不过我不想答应你。”
“你什么意思？”
“来这里是我的自由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随你！”白盼气冲冲地走了，路过秦睿的时候还故意撞了撞他。
白盼其实很少有这样任性发脾气的时候。上辈子虽说他脾气也没多好，但是那也仅限于对那些招惹他的人脾气不好，对待其他人，他一直是温和的。这辈子也是，重生过来后有了那么好的父母，也有了自己的朋友，他对于这些都是感恩的，因此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几年也从来没有生过气。
“烦人！”白盼边洗手边嘟囔着，感觉自己跟个小孩似的，在秦睿面前这样子搞得他上辈子白活到二十多岁了。
而且他真的搞不懂秦睿为什么每天都要来他们班。
难道是看上我们班哪个女孩子了？或者说他喜欢的人就在我们班？
白盼皱着眉头心想。
可是他不是说是在看我吗？
白盼走出洗手间的时候突然豁然开朗，秦睿很有可能是在害羞，其实他一直偷看的应该是哪个女生！
这么想着，白盼的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更不爽了。
白盼从洗手间回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秦睿还在，他拦住了白盼，问：“你生气了？”
“没有！”白盼现在不太想看到他。
“你生气了。”这回是陈述语气了。
白盼瞪他一眼：“对对对我生气了，看到你就气！”
说完头也不回地自个儿进了教室。
白盼一坐下来，同桌的女生就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和秦睿吵架了？”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刚在教室门口跟秦睿说话的时候都变了个人，”女生看看白盼的脸色，小心道，“是他什么地方惹你生气啦？”
周围别的女生也过来安慰他：“别理他，大猪蹄子就是惹人烦，晾晾他，让他主动给你道歉！”
“就是，给他点颜色他就开染坊了，居然敢惹我们小白生气！”
“要不姐妹们替你出去修理修理他？”
“我们去给你出出气怎么样？”
白盼被她们逗笑了：“谁是你们姐妹了，出什么气啊，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
“唉，虽然是邪教，但是如果隔壁班的黄儒博对你更好的话，我可以支持的。”
“是啊，突然觉得黄儒博对你才是真爱。”
“秦睿看上去太高冷了，还是黄儒博好说话！”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白盼头都晕了，“我很早就想问你们了，老把我跟他们放一起算几个意思啊？”
“就，就啊...”女生们嘿嘿笑，“脑补的，我们脑补的。”
白盼天真地问：“是什么？”
女生们不好直说，于是暗示他：“就，韩老师和刘老师那样的。”
韩老师是他们班英语老师，长得很漂亮，刘老师是他们班数学老师，长得挺帅。班里同学都说他们俩站一起很有一对的感觉，经常私下撮合他们，结果两位老师还真谈起了恋爱。
“情侣？”白盼有些惊疑不定地问。
“说了是我们脑补的嘛！你，你不介意吧？”
“介意倒不会...”白盼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与困惑，“不过你们为什么要脑补我和他们啊？”
“觉得你和他们配啊！”一个女生脱口而出，“你长得漂亮他们长得帅...哦不不，你长得帅他们也帅...就..挺和谐的！”
仿佛被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的白盼：“男生和男生也可以脑补？”
“你是哪个年代的人啊？这不是现在都挺常见了吗！”女生们都感到不可思议，“那些明星不是经常卖个腐吸人气么，小女生就吃这套。”
不怪白盼，上辈子他生活在孤儿院，为了以后能有出息所以一心向学，对这些一点都不了解。这辈子重生后又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心性有些单纯，虽然有听说过同性恋但是根本没有去深究过这个群体的存在。
女生们还在说秦睿和黄壮壮哪里长得帅，跟白盼哪里哪里挺搭的。白盼没有听进去，他现在也在尝试脑补，黄壮壮一点代入感都没有，但是一想到秦睿，跟自己...
白盼的耳根子红了起来。
他发誓自己没有脑补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但是仅仅把秦睿，和自己，还有情侣这两个字连起来之后，他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通了，甚至压在心头的乌云都被驱散了。
“诶小白，”女生们问白盼，“你有没有喜欢他们中的哪一个啊？”
白盼下意识地回了句“没有”，但是在耳朵捕捉到“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了秦睿的脸。
我对秦睿，是喜欢？
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女孩子的白盼，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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