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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荣舟最近有些病恹恹的。
符老师见自家小朋友本来就小的脸又小了一圈，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无精打采，吃饭都不香了，心里非常着急，想着要找点东西给他补补身子。
“舟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符远第次这么问道，然后照例给没有血色的小孩端了杯热水。
荣舟有些无力，但还是尽力打起精神说自己没事。
他确实没事，只是到了每年的换毛期，所以感到脱力。
符远今天下午要去录节目，便对他说：“叔叔回来之后给你做好吃的，晚上给你补补身体，舟舟好好睡一觉。”
荣舟小脸软塌塌地埋在大大的玻尿酸鸭身上，显得可怜又可爱。符远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给他顺毛，直到助理电话打来了才停手。
荣舟乖巧地摆着小手跟他说再见，符远又忍不住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之后人小孩还没什么反应呢，符老师自己先闹了个大红脸，羞愤地离开了。
荣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着浑身难受，便又变回了小鸭子的形态。
刚变成小鸭子，洁白的床单上就多了两片白花花的羽毛。荣舟心疼极了，用扁扁的鸭喙啄了啄那两根有点黯淡的羽毛，又低下头梳理着自己的毛毛。
太可怜了，嘎嘎嘎。
荣舟摇摇摆摆地扑腾着下了床，小跳着飞上了窗台。符远这栋别墅的风景很好，周围又没什么人家，环境幽美，空气清新，简直是顶配住宅。
但对于一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鸭鸭来说，周围没有小溪小河之类的水域简直就如同到了地狱一般。
荣舟可怜兮兮地含着泪，豆豆眼里充满了对水的向往。
他好久没有游泳了！
好想去河边啄小螃蟹玩！
好想去河边捉小蚯蚓吃！
好想去河边用鸭蹼拍水！
荣舟又扑楞着翅膀飞到浴室里，变成人形，往浴缸里放满了水，然后又变回本体，嘎嘎叫着扑腾进浴缸。
荣舟嘎嘎嘎的，心里哼着小曲儿，自由自在地在浴缸的水面上打圈，又抬起翅膀给自己洗了洗毛毛，泡了好一会儿，心情终于好起来了。
但等他离开浴缸，变成人形想要放走浴缸里的水时，心情又瞬间跌倒谷底。
水面上飘着一堆白花花的毛毛。
荣舟嘤嘤嘤，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的毛毛。荣舟走到楼下的花园里——这个别墅有花园有树林，就是没有小河！
昨天刚下过雨，土地还松软着，荣舟用手刨开一小块土地，把自己的毛毛埋了进去。
师傅跟他说过黛玉葬花的故事，荣舟叹了口气。
唉，现在他就是黛玉本玉了，这该死的生活居然对他这只可爱的小鸭子下了如此的狠手！
但总算是四舍五入游了个泳，荣舟还是挺开心的。
屁颠屁颠地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荣舟按着遥控器，突然翻到了一个频道。
“叔叔！”荣舟惊呼。
电视里的符远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字正腔圆地点评着。
“这道麻辣鸭脖很鲜，口感也十分爽辣劲道。”
鸭脖？！
荣舟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这盘鸭舌做得很妙。”
荣舟又瞪着眼睛捂住嘴巴。
“今天让我感到惊喜的是这道法式煎鸭胸，肉质不老不嫩，火候正好。用来提味的香草也很棒，红酒很好地入味了，总的来说，我最喜欢这道菜。”
荣舟苦着小脸双手抱胸。
鸭鸭这么可爱，怎么能吃鸭鸭呢？！
荣舟很生气，气着气着就把自己气睡着了。
符远录完节目又买完食材回到家里，就看到小家伙在沙发上缩成一团，两手缩在胸前，双腿屈起，一副没有安全感的可怜样儿。
符老师爱心爆棚，又是心疼又是心酸，小家伙小小年纪就吃了太多苦，连睡觉都是最没有安全感的姿势，真是太可怜了！
符远怕把荣舟抱到床上的话会惊扰他，所以轻轻地给他盖了小毯子就进厨房做晚饭了。
荣舟在睡梦中耸着鼻子，被一阵香气唤醒，他迷迷糊糊地顺着香味走到厨房。
“舟舟？”符远端着盘子正好走出来，“刚想叫你呢，吃饭了。”
荣舟听见他的声音，脑子终于清醒了点，随即想到自己睡着之前看到的听到的东西，便朝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怎么了？”符远一头雾水。
“坏蛋！”荣舟气呼呼地软着声音骂完，扭头走到餐桌前坐下。
符远以为荣舟是在生气他在外面录节目录得太久，便温柔地跟他解释：“舟舟，叔叔在外面工作呢，要工作赚钱才能让舟舟生活地更好啊。”
荣舟抬起眼睛瞥他一眼，哼，赚什么钱，赚了钱也不给他建一个游泳池，坏蛋！
“好了，舟舟是个乖宝宝，不生叔叔的气了。”符远把菜放在桌子上，“叔叔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你要好好补补身体。”
虽然闹了脾气，但荣舟在吃饭这件事上还是很认真的，符远做的菜很合他的口味，所以他就暂时休战吃饭吧！
符远端着最后的菜来了。
荣舟抬头嗅了嗅：“好香！”
“一回来就在准备了，熬了两个多小时呢。”符远邀功似的说，“很有营养的，舟舟要多吃一点。”
“这是什么？！”荣舟见到瓷盆里的东西，尖叫着跳了起来。
“怎么了宝贝？”符远疑惑地看看他，“这是老鸭煲，我放了中药进去，对你很有好处的。”
荣舟惊叫：“老鸭煲？鸭？！叔叔你让我吃鸭？！”
符远不明白好端端的，小孩怎么突然生气了。
“鸭子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鸭！”
“鸭子不是就是用来吃的吗？”符远莫名其妙。
一滴豆大的眼泪从荣舟的大眼睛里掉了出来。
“舟舟，怎么了？哭什么？”符远被他吓了一大跳，连忙过去抱住他，安抚地拍着他的背，“乖宝宝，不哭不哭，别哭了...”
“我生气了！”荣舟哽咽着，可难过了。
符远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但还是好脾气地认错：“叔叔错了，对不起舟舟，对不起对不起，舟舟别生气...”
荣舟被他哄得更委屈了，想到下午在电视里看到的，控诉道：“你怎么能说别人做的鸭好吃？还鸭脖鸭舌鸭胸的！怎么能吃鸭鸭！”
“舟舟...”符远怕踩雷，便小心翼翼地问他，“能告诉叔叔为什么不能吃鸭吗？”
“你要吃了我吗？”荣舟乌黑的眼珠子亮得像是被水浸润过一样，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眶。
符远摸不着头脑，吃鸭怎么跟吃荣舟扯上了？什么意思啊？
荣舟见他迟迟没有回应，便当他默认了，掉着眼泪用小拳拳锤了一下他，然后气得变回了小鸭子。
符远有些懵，在怀里空掉的那一刻之前，他听到荣舟说了一句“人类果然都是大猪蹄子！我要离家出走了！坏蛋！”，然后下一刻，他抱着的那个人突然消失了。
符远下意识看了眼地板。
一只浑身雪白的小鸭子炸了毛，正扑闪着翅膀，一摇一摆地走远。
符远用手拎起它，那小鸭子对着他吼了一串的“嘎嘎嘎”。
“舟..舟舟？”
“嘎嘎！”干嘛！
“你，你是舟舟？”
“嘎！”对！
“你怎么突然变成鸭子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我本来就是鸭子啊！
符远还在发蒙，他的人生走过的路还不算长，只有三十多年，但也绝对不算短，已经活了三十多年了。在他三十多年里拥有的丰富阅历和接受的优良教育中，他没有过信仰，不信神不信鬼，也不会蠢到用玄学来解释不科学的事情。
但是今天，他终于相信了，玄学是真实存在的。
“你..还能变回来吗？”
小鸭子的豆豆眼盯了他一会儿，又猝不及防地变成人类少年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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