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悸动(2/3)
小世子捏紧了宋玉的袖子，说：“娘亲陪陪我们，不要走……”
宋玉原本低落的心情又迅速地回升。虽然他不知道现在的楚王是什么模样，但听老秦说过他们关系很好，他一直还挺好奇的。再者，能有三哥陪着他，他也不那么担心了。
迟疑一阵，宋予知还是开口道：“兰王府……现下是暂时不能回的。成王在你府上安插了探子，朕虽然已处置了几个，但应该还有。”
宋玉有些尴尬，但看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孩哭得这么可怜，心头又不自觉地软下来。他没让青竹和老秦过来帮忙，自个儿把他们带到榻上，半搂着哄了哄，又问了身体的情况。
“你想出宫？”
……当然，现在梁铮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也让宋予知颇为不满。
小郡主抱着宋玉的胳膊，听着也扁了扁嘴：“以前有父王，娘亲却不在。现在娘亲在，父王又不知去哪儿了。”
“老秦。”
饭桌上，尽管宋玉试图解释自己身为男子不可能是他们的“娘亲”，两个孩子却仍然坚持他们的说法。
宋予知正欲进轿的脚步顿住，一听他如此，就开始头痛。
用过晚膳，宋予知听宋玉可怜巴巴地说完话，眉心当即就蹙了起来。
当年他打完胜仗，得到先帝召他入京的圣旨，便带着一众待赏和返京述职的将领一同回了京城，其中就有梁铮。
再准确一点，或许他厌恶的并非是这两个孩子，而是这两个孩子背后的成王。
宋玉听他们这童言稚语，心下也是一叹。成王逼宫失败之事，并没有跟这两个孩子提起。但周围宫人的态度或多或少也会影响到他们，让他们颇为不安。
皇宫虽然很好，但他已经待了太多年，记忆里只有寥寥数次出宫的经历。所以他更想要出去，看一看外面的生活。
当然，他也与宋玉相知相识。
宋予知见他开心，也跟着微微地笑了一下。
这位年轻的小将军为人磊落，又很热情，与京城里许多公子哥很快就混熟。他大大方方地坦诚自己是个断袖，也没有什么人会当面说起什么，反倒是觉得这少年人偏好南风是件雅事。后来他又接着结识了皇室子弟，与平日里就爱玩乐的隶王和楚王关系很是要好。
当天宋玉陪他们吃了顿午饭。两个孩子眼睛亮亮的，一刻也舍不得从宋玉身上移开。
不知道这位小将军怎么就入了宋玉的眼。那时候宋玉对梁铮是很好的，那种隐隐的特殊是怎么都掩藏不住。可惜梁小将军对宋玉尊敬有余，感情却没有到达那种程度。也有人说这位梁小将军是恋慕上了一家茶馆的老板，所以才拒绝了京城里美貌闻名的兰王。
“瑾玉的头不疼了。”小世子乖乖地躺在他怀里，眨着一双和他有几分相似的杏眼，“只是，瑾玉和姒玉经常会想父王和娘亲……”
连着几天，宋玉都亢奋得很，只觉得浑身都充满干劲。
虽然梁铮是他信任的部下，忠心耿耿，品行端正，但他就是觉得对方实在是配不上宋玉。
尤其现在宋玉又退回到十六岁时的记忆，有些懵懂，却纯良可爱，让人只想把他捧着，生怕他有些磕碰。面对这么乖、这么软的宋玉，那梁铮一介武夫，哪里晓得怎么疼人？
怎么连基本的阴阳伦理都不晓得？
面对这种歪理，宋玉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咬着筷子叹一声，心里头把宋予岳这个混账玩意骂了个狗血淋头。
宋玉头疼得很：“你们父王究竟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只是，这种事情，到底还是不能告诉宋玉的。
宋玉发现老秦有点不对劲。
宋玉说：“你们还有母妃啊，你们忘了么？前几日照顾你的成王妃，那才是你们的娘亲。”
宋玉抿了抿唇：“我和宋予岳，后来究竟发生过什么冲突？”
宋玉回到云晟宫，单独留下了老秦，“有个问题，我以前就想问你了。”
果不其然，梁铮开口：“臣……臣知道兰王殿下仍需静养。只是，臣这处有一些京城难得寻到的药材，说不定能……”
梁铮的嘴唇动了动，目光有些黯淡。他有些沮丧地低下头，默默用力捏紧了手中的缰绳：“……是，臣明白了。”
宋玉听得心头一跳：“什么？！”
等待的中途他去看过一次已经病好的小世子。那时候成王妃已经离开了皇宫，小世子和郡主依旧是被宫人照顾着。见到他进殿，小世子和郡主先是呆呆地看了他好一阵，这才突然冲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腿，抽抽噎噎地喊他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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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躬身：“殿下，是什么事？”
宋玉却是不信。他虽然少了记忆，对陌生的环境有些畏惧，却并不代表他失去了观察和思考的能力。对这件事的怀疑的种子，是从他醒来后听老秦谈及成王造反的时候就种下了的。老秦一直极力避免让他回想与成王有关的事情。那种态度，想来他和宋予岳之间，绝非是简单的皇子之间的小矛盾。
老秦明显地一愣，而后迅速地把老脸低了下去，不让宋玉看见他的表情：“殿下，无非就是以往那般的事儿。”
“梁铮。”宋予知回过头，平静地看向他，“若是兰王身体大好后想要见你，到时自然能再相见。”
在那两个孩子叫他娘亲的时候，老秦的表情尤其古怪。当青竹觉得孩子们可怜又可爱的时候，他也只默默站在一旁不出声，脸上的神情明显说明了他其实并不这么认为。
小郡主却说：“母妃是母妃，娘亲是娘亲，不一样的。”
于是他点点头，充满期待地看着宋予知：“好呀！”
等吃了饭，玩闹了一会儿，把两个孩子哄去睡午觉后，他就带着人离开了。
宋予知当初听到这种传闻的时候，只是一笑而过，当是京城人胡乱编造的事儿，作不了真。可现今他与宋玉关系亲近，一想起这些传闻说不定是真实的，他心里头就有些不舒服。他既想着宋玉当时眼光不好看上了梁铮，又对梁铮的不识抬举而感到气恼。
来到云晟宫，看着暖色灯笼下站着冲他露出明艳笑容的宋玉，宋予知再一次地想，宋玉这失忆，真是来得太好了。对方现在已经不知道梁铮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就让这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全都埋葬在旧日里头罢。
“就是娘亲啊。”小世子纠结得脸都皱起来了，“从小父王就告诉我们，娘亲有事，不能时常陪我们……不过，平日里有娘亲的画像陪着我们，我们就不害怕了。”
到底是不想让宋玉失望，宋予知摸摸宋玉的脑袋，想了想近期的情况，说：“这样罢，等过几日，三哥带你出宫去一趟楚王府，见见你五皇兄。”
宋予知回宫路上越想越有点不高兴。
可在宋玉现在的记忆里，老秦虽然对宋予岳欺负过他的事情也很是恼火，却还没有到达这样的程度。
再一结合之前所见到的宋予岳的画轴，他哪里还能不清楚对方是怎么画出来的。
宋予知想着自己刚才看过的关于这些探子的信息，他们的工作里就有一项是关注宋玉的日常生活，描述得越清楚越好，就连吃饭时的小动作和喜好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