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梦境(2/3)
他不知为何，就这样穿着衣衫直接跳进了温泉之中，往那道身影所在的地方而去。他努力地想要拨开白雾，却总被遮挡住视线。
而被雾气掩盖着的温泉里，有个模糊的人影。
他紧紧地闭着眼睛，努力地放缓着呼吸，想要努力按捺住自己胸腔里激烈跳动的心跳。之前他确实是快睡过去了，但在宋予知把他放到腿上的时候，他一枕上对方结实有力的大腿，近乎是一瞬间就给吓醒了。这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皇帝，他哪里敢躺在对方身上打瞌睡？
梦见男性已是让他惊惶不已。而看见对方的脸的那一刻，宋玉羞愧得恨不能拿把刀自尽。
宋玉眼神闪烁，好像有点难以启齿。但纠结再三，他还是让青竹伸出手来，从他脑袋顶摸到他后颈。
宋予知其实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太妥当。但是，他在刚才那一刻就是很想要这样做，于是也就这么做了。
宋玉从梦中惊醒，大口地喘着气，面上满是惊骇之色。他浑身都是汗，身下一片湿答答的感受和随着风飘来的气味更是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直起身体，掀开被子，看着自己非常精神的下半身，连抓着薄被的手都在发抖。
宋玉愣愣地转过目光来，然后顺从地伸出手，被宋予知拽起来。
宋予知却从怀中取出了两张新的红色祈愿带，背面还是空白的。他带着宋玉来到放着笔墨的台前，说：“当年的符既然已找寻不见，今日我们不妨系上新的。至于平安么，倒是不必再求，不如换成心愿罢。”
二人取了笔，在各自的祈愿带后写了什么。宋予知比宋玉高上一头，便主动揽了把祈愿带系到树上的活儿。倒是宋玉把祈愿带交过去的时候还很不好意思，忸怩地想把背面给遮了，好像很担心被宋予知给看去。
为什么他会做这样的梦？
还好后半段的路上，宋予知从旁边拿起了一本宋玉之前看过的游记看了起来，自然也就没有再盯着他。而宋玉在这静谧的环境里，听着车轱辘转动的吱嘎声、宋予知轻轻翻动书页时的声音，闻着桌上点着的清淡的熏香味儿，眼皮撑不住，却是真的又给睡了过去。
宋玉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三哥的意思。他先是捏紧了手里拿着的祈愿带，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好一会儿后，他在宋予知温和的注视中，眉眼弯弯地说：“三哥说得对。”
“三哥……？”
而当对方低下头，将带着情欲意味的吻落在他的唇边时，他一下子睁开了泛着泪意的眼睛，终于将对方隐于白雾后的面容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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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喜爱在外头，宋予知也看得出来。那脸上的笑容比起在宫里时明亮了不少，眼睛里头也满是欢喜。
这日，宋玉躺在美人榻上，闭着眼休憩。青竹在旁边给他准备新鲜的水果，忽而听见他说：“青竹，你过来。”
那天与宋予知回宫吃完饭后，宋玉做了个梦。
极轻的叹息声从他的唇边逸出，飘着飘着，就飘进了宋玉的耳朵里。
做完了这些，二人并肩往回慢慢行走。宋予知问：“等一会儿下了山，不如带你去沅河上泛舟？”
害怕、期待、不安，他的脑袋里快要被这雾气给搅乱了。当对方把他紧紧地抱住，他闭着眼睛，瑟缩了一下，却是伸手，同样用力地拥住对方的腰身。
像是某种被安抚了的温柔，又像是能激起隐秘欲望的快感，甚至还带了点儿古怪的痒意。在对方来回的轻柔动作里，他被这种交缠而至的感觉弄得几乎要哆嗦起来。
宋玉……
宋玉没注意到他这个动作，只是见祈愿带已经绑好，之前留存的些许愁绪早已散去，随之而来的便是对未来的期待。
青竹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但还是顺从地动了。
等到傍晚，他们回到马车上准备回宫。宋玉还有着那股兴奋劲儿，胆子大地紧挨着宋予知，亲昵地与他说起今天的感受，宋予知便也配合地时而点头时而附和。
宋玉沉默一阵，抬手捂着脸说：“……算了，你继续做你的事儿吧。”
青竹发现，自家主子近日来经常发呆。
他几乎是拼了命，才忍住了想要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他也尽力地放松身体，稳住呼吸，不想让对方发现他其实已经醒来。
隔着雾气，他怎么也看不清对方。但对方好似是比他要高上一些的。在一片朦胧中，他感受到对方用长着薄茧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拽着他的手，从对方棱角分明的五官，往下来到凸起的锁骨、饱满的胸肌，又滑到紧实的腹部。再往下……
这是他苏醒以来，第一次做这样意味的旖旎之梦。
他像是手心被烫到了似的，猛地缩回了手。可浑身上下那种燥热却愈发明显，尤其是当他感受到对方在慢慢地靠近他，那灼热的呼吸离他的脸似乎只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
只是到底玩累了，宋玉说着说着声音便弱了下去，整个人迷迷瞪瞪地靠在宋予知的肩头，就快要滑下去了。宋予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思索片刻，伸出手来将宋玉揽过。他把宋玉的脑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大掌将对方的玉冠取了下来，让一头如瀑般的黑发披散开来。他动作小心地给宋玉顺了顺脑后有点乱的长发，随后就垂下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宋玉柔软的侧脸。
宋予知的手指……为什么能带给他这样奇怪又羞耻的感觉？
从那日出宫游玩之后，宋玉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他看书看到一半眼神就会恍惚起来，注意力不知道跑到哪儿去。就是陪着皇帝用膳，吃着吃着又好像神游太空去了。
他在一片迷雾之中行走，不知道这是哪儿，也不知道目的地是何方，只能漫无目的地走。
宋予知只是笑笑，却真是全程目不斜视，不去看宋玉那条带子上写的东西，让宋玉安心不少。他伸手把他俩的祈愿带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紧紧地绑好，看着两条绸带似乎就要贴合在一起，不知怎么，心下一动，把这两条祈愿带的底部给虚虚打了个结，让它们紧密地交缠。
宋予知也察觉到他的情况好像有点奇怪，但最近他又忙于政事，抽不出太长的时间来与宋玉专门就此事进行讨论。他只能暂时把这种情况归于少年多愁，叮嘱宫人要多留意宋玉的情况，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定要及时禀告。
青竹立刻放下东西，面上带着笑：“怎么了，殿下？”
宋玉含笑：“那当然是好的！”
这一整天宋玉都玩得很开心。他在京城有名的酒楼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下午又在沅河上的画舫里赏着景、听着曲，与宋予知惬意地喝着茶水，谈天说地。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从侧递到了宋玉的面前：“来。”
是宋予知。
可是宋予知的气息那么温暖，动作也那么轻缓。对方大概是担心他睡不好，就给他拆了发冠，又伸出手指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当宋予知的指腹顺着他头顶的发旋儿往后脑勺摸去的时候，那种陌生的触感让宋玉差点想要哭出声来。
“……唉。”
过去的，到底已经留在过去了。
……是谁？
直到他的手碰到一具温热的躯体，他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走着走着，他便听见了水声。他眼前一亮，以为会有河流，可越是靠近，就觉得越发地热。等到他来到靠近水声的地方，才发现此处有座花亭，而亭子旁边正是个热气蒸腾的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