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慎）(1/3)
对於二十三区的大部分居民来说，这家名为笼子的餐厅是绝对危险的存在。就如同它的名字那样，笼子里关着各种凶猛的野兽，稍有不慎就会被抓去当作猎物撕扯成碎片。但是相对的，这里也是那些遭到感染被抛弃的人类唯一可以正常进食的地方，只要付得起价码得到对方的同意，甚至可以当场将餐厅内的其他客人当作是食物。当然也有少数好奇的普通居民偶尔会来做客，各种稀有的食材是吸引他们的主要因素。
雅克不明白这样的餐厅存在的意义是什麽，不过二十三区本来就是一个自由过度的地方，什麽事都可能发生，什麽人都可能遇见。
在青之醒来之後，雅克只喝了几口水便将剩下的面包和水全部推到对方的面前。得到了红石和阿兰尔塔的允许，雅克在餐厅内的小型休息室里稍稍睡了一会儿以便晚上可以提起精神来迎接他第一天的工作。比起在之前的小镇随时可能会遭到异族的攻击，雅克认为现在这份工作要轻松得多，毕竟那些人只是遭到感染而不是真正的野兽。
唯一让雅克觉得担心的是，青之的状态依然不是很好。他不像是之前总是紧跟在他身边，而是适当的和他保持了距离。雅克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因为没有吃饱的关系还是其他什麽原因，不管他再怎麽追问得到的答案都只有青之小幅度的摇头。但是当雅克要求对方在这里好好休息等他回来的时候却也被青之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我想在看得到雅克的地方。”这是青之的回答。
雅克认真思考了下，确实如果在工作的时候让青之一个人待在这里他也放心不下。毕竟这里是陌生的公共房间，说不定会有人突然闯进这间休息室。青之现在的状态并不稳定，他不希望对方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那麽你就在我们昨天坐着的地方，不要到处乱跑。另外如果有其他人在场的话你要叫我艾布特。”这麽说着，雅克动作利索的换上了这家店的工作制服。距离正式营业还有一个小时，他觉得自己作为第一天上班的新人有必要提前到场学习一些相关的事项。
作为“笼子”的秩序维护人员，不管是普通人类还是那些遭到感染的家夥，只要在餐厅内惹出麻烦雅克就必须去处理。即便那些人的摸样再怎麽丑陋骇人，他也不能害怕退缩。除了雅克之外，现在餐厅的秩序维护人员就只有昨天看到的那名较为矮小的流浪者。对方显然对於这份工作有着诸多的不满，一脸阴沉的倚靠在门边上等待着第一位客人的到来。
“喂，你为什麽要来这里？”
略微沙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雅克楞了下才反应过来是那名流浪者在和自己说话。
“我需要钱。”雅克如实答道。
“呵，也对要不是急着用钱也没人想来这个鬼地方。”男人扯了下嘴角，露出个自嘲的笑容。他受够了在荒漠中提心吊胆被异族追赶的生活，好不容易混进一个城镇却发现依然没有自己可以选择前行的道路。没有收入就意味着没有足够的金钱去购买食物，可以接受流浪者的工作非常之少，目前唯一可以接受他们的地方就是这里，但是经过昨天晚上已经足够让他认清楚这是一个和外面荒漠差不多可怕的地方。
“昨天的那个傻大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弄到乐园去了，说不定是被那个怪物带走到哪个角落里吃得连骨头都不剩。”那名流浪者讽刺般说道，“要是真用一条手臂就可以换取进入乐园的资格，那老子也乐意啊！”
雅克简单的应了声没有继续接话，对方的怀疑也不是没有依据，在这个没有秩序的地方谁都无法知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许那名高个的流浪者已经被杀死，又也许他真的幸运的得到进入乐园的资格。不过不管怎麽样，那都是对方思考过後的决定，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当第一位客人踏进店内，预示着夜晚的时间已经到来。
比起昨天，今天的客人只多不少。好在这次没有人当场点名要求将在座的客人当成食物，场面还算稳定。雅克站在门边上观察着周围的同时，他时不时也会往青之所在的位置看过去。对方有时候会抬起眼看他，有时候却默默的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雅克依然非常担心青之的状态，不过好在这里的客人也包括模样奇怪的感染者，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人注意到角落里的青之。就算有一小节藤蔓不小心从他的身体里溜了出来，雅克相信只要向别人解释是青之是遭到感染的被感染者就可以蒙混过关。
零点刚过，餐厅内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小插曲。雅克左前方的一桌的客人因为对食物不满意而和服务员发生了争执。站在雅克对面的那名流浪者似乎已经一点都不想管这里的事情了，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靠在门边上。雅克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什麽便走到了那桌客人的面前进行协调。事情并不麻烦，只是上错了菜而已。
简单的协调完毕之后，雅克穿过嘈杂的人群再次回到门边上的位置，他下意识的往青之的方向望去，却发现不知道什麽时候青之的面前站了几名陌生的男性。心中一惊，雅克立刻要往青之的方向跑去。对方的领子已经被拉开，剪短了许多的金发柔软的垂在脸庞，昏暗的灯光让对方的样子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这位客人，如果您需要用餐的话这边还有空位。”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雅克不得不抬高了声音对着那名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开口说道。
男人的嘴里刁了根菸，他慢悠悠的回过头看向雅克，故意将烟雾吐到雅克的脸上，指了指青之，“这个，卖不卖的？”
被浓重的烟草味呛到，雅克厌恶的皱起眉头，“抱歉先生，如果你看不懂菜单的话我可以让服务员帮你一条一条念出来。”
“放心放心，我知道你们这里的规矩。我出得起价码。”男人掐灭了菸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冲着雅克露出令人作呕的笑容，“我可是这里的老客户了。”
对方的笑容看得雅克一阵反胃，就在那男人向青之伸出手去的时候雅克迅速拦到了青之的面前。他笔直的注视着眼前摸样丑陋的男人，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他是我们店的客人，并不是商品。”
男人楞了下，不过随即又笑了起来，脸上的横肉丑陋的抖动着，他开口道，“哟，看起来这小美人是你的小情人！那好，反正大爷我今天也吃饱了，改天再来看你们，把你们都买回家给兄弟们找点乐子！”说着跟在那男人身後的几名青年也都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雅克没有说话，只是目送着那些人大摇大摆的离开。在那些人走後，雅克立刻转过身想要重新帮青之把领口拉好。不过手还没有触碰到对方，青之就像是受到惊吓似的往後退瑟缩了一下。手指尴尬的僵硬在空中，雅克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青之拒绝了自己的触碰。和对方无言的对视了数秒，雅克缓慢的收回手尴尬的开口，“那我先回去工作了，你记得把脸遮起来。”
青之点点头，默默的竖起领子。
“对不起”他对着雅克离开的背影有些沉闷的开口，他的样子看起来沮丧极了！他并不是故意避开雅克的触碰的，相反的他几乎渴求着对方的触碰。但是他实在是太饿了，而雅克看起来就像是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甜奶酪。在得到充足的食物之前除了暂时的远离雅克，青之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等到雅克走回门边上，倚靠在门边上的那名流浪者轻吹了记口哨，幸灾乐祸的说道，“你惹大麻烦了。”
“你知道那些人是谁？”
“新集结起来的组织，大部分的成员是经过肢体改造的流浪者。我本来也想加入他们，但是不够格。”男人耸了耸肩膀，扬起下巴示意青之坐着的方向，“他们是不是看中了你朋友？其实就这样妥协也不是坏事，至少你们不会每天再为了食物而担忧。那些家夥拥有的资源很充沛，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
“如果你这麽想加入的话，下次我会向他们推荐你。”
“哈哈，他们看到我这张脸大概硬都硬不起来吧！”摸了摸下巴的胡渣，男人继续说道，“要是我真的长得像个女人似的我倒是不介意下面被捅个几下，这可比断胳膊断腿才能得到资源划算得多了！我听说之前还有人为了可以进入乐园，不惜主动要求在体内注射异族的血液成为实验体的，真他妈的都疯了！话说回来你的朋友一定是个美人吧？反正迟早会被别人抢走，倒不如先卖个好价钱。你觉得我的建议如何？到时候得到了好东西别忘了分我点就成！”
“真是抱歉，我觉得你的建议简直糟糕透顶。”懒得和对方继续废话，雅克觉得要是让那些人看见青之原本的样子那才叫真的硬都硬不起来。就算青之现在确实还是个不确定的危险因素，但他也不希望对方就这样被那些恶心的家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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