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片龙麟 四十九天(2/2)

    「嗯，辛苦你了。」男子再度将目光放回韶央身上。「你怎么还没走？」

    穷归穷，她还是没忘记自己要见邻居的事情，便先把经济问题放一边。在衣橱翻找挑半天之后，她终于决定保持原样，提着水果篮便出了门。

    儘管只有一面之缘，但不会错的。

    不过至少，韶央终于替自己找到一份不会饿死的工作了。

    「我没必要回答你。」天汐朝白晞一点，转身便欲回屋。

    「这么久？」韶央惊呼。「没有更快的方法吗？」

    韶央记得自己活着时也有位待她很好的病友，她们时常互相分享生活趣闻。只是不晓得那位病友发现自己去世时会不会很伤心？

    最先吸引注目的，莫过于那双石榴色燃烧般的眸。那双眸子宛如夜晚中最灿亮的火苗，又红似血。红眸无论在哪里都是不祥的象徵，独独安在男子脸上却添了一分高贵的气息。除了眼睛之外，男子拥有纯正的东方人面孔。一搓黑色瀏海挡住了右眼的边，鬓边碎发半遮着耳朵带给人清秀之感。

    望着紧闭的门，韶央结结巴巴指着门口。「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纸条上的文字理直气壮，一点都无尊重死者之意。

    「村长先生，我有些问题想问您。」意识到现在正是好机会，韶央举起腰间的木牌。「请问我到底何时才能去投胎呢？真的是要等这个号码牌归零才轮到我吗？」

    「他是掌管这个区域的殿长哟，通俗用词等同村长。」一个熟悉的人影自后方笑吟吟步来，正是白晞。

    韶央摇摇头，把那些在人世的回忆压到底层。既然已经死了，她必须活在当下，不留下遗憾。她唤出第二篮水果，决定去敦亲睦邻下。上楼打开衣橱，她不意外看见自己生前的衣服也被烧来了。不过也不知她家人品味是不行还是漂亮的衣服都被鳩佔鹊巢拿去用，烧来的服装多数都不好看，多为朴素之衣，甚至她刚来到幽冥时身上穿的衣物还比较好看。

    「啊！」都顾着看对方，一不小心都把来意忘了。「我是新来的邻居韶央，带了水果来拜访您！以后请多多指教了！」说罢，她伸直了手将水果递到邻居面前，并深深一鞠躬。

    头顶的男人没说话，静默不语。

    「不知道，五天吧。」

    该、该不会是哪里礼仪做错了吧？

    「白晞姊！」韶央侧过身，让白晞能来到男子面前。

    「缴钱。」天汐毫不犹豫地丢了两个字给她。「四十万冥。」

    「如果是正常饮食又在家人没烧东西的情况下，大约一个礼拜就会吃紧了。」白晞贴心补充。「不过别担心，在这里你是不会饿死的，只是会很饿又死不了。」

    这下，她对过去家人的想念之情在这一刻完全消散。反正阴阳两隔，之后他们也互不相干了。

    「我该去准备夜巡了。」青年终于受不了这里的吵闹，碰一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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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差点一口老血呕出。

    揣着双份的勇气，她还是来到邻居家前按响了门铃。

    「呃……我的邻居？」男人什么都不讲，韶央当然只有这个资讯。

    只见女子将左手放在腹部，弯腰行礼。「今日入住生魂均已确认完毕。」

    「噗。」退到一边的白晞摀嘴偷笑，被村长两字逗笑了。

    隔壁屋子漆黑一片，落地窗内也没开着灯，不晓得是否真的有人在住。

    这一开完全让人措手不及，门前的少女立刻倒弹好几步，摇摇晃晃在路上站稳。

    「那有没有除了家人给烧金纸以外的赚钱方法？」要知道，她在进幽冥第一天就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再有金援了。

    韶央蹙起眉，决定明日一定要上商店街採购一番。说到钱，新家的说明表上有标註冥纸单位为冥，而五冥纸约莫能买一杯奶茶。她的家人首次烧给她的钱有一百冥，感觉就撑不久。

    「你就回答她嘛，人家可是送你水果耶。」白晞伸手拉住天汐的衣角，阻止对方的冷漠。

    天汐嘖了声，眼神飘移。

    在少女的真诚目光之下，对方终于还是收下了水果礼盒。「祝你在幽冥生活愉快，尽快投胎。」

    「没有啦，他只是喜欢独自一个人。」白晞耸肩。「习惯就好。」

    天汐再度嘖了声。

    「喂。」他终于开口。

    「啊，是！」韶央宛如被电般站直身体，要不是手上还提着水果，可能就直接敬礼说好了。

    「这……」现在这情况根本是走不走都不对啊。「还是请收下水果吧！村长！」

    是白天在屋顶上见过的那名青年。

    「届于近几百年没钱的生魂骤增，每天早晨天汐会领着没钱的生魂一起去工作赚钱。」白晞解释道。「如何，你有兴趣吗？」

    咿呀。木门猛然开啟。

    ……她可是连一千冥都集不满的人耶。「请、请问一百冥大约可以在这里过多久？」

    当她把钱收回袋子时，发现原来有张薄纸被黏在钱下，也难怪刚才没注意到。韶央拿起纸条，逐字唸道：「由于环保爱地球缘故，日后将不再烧金纸，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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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他已经卸下白天那套黑色劲装，身着宽松单衣。他的神色错愕，彷彿没料到会被邻居突然造访。察觉到身上的装扮有些不妥，男子赶紧从鞋柜上抓了件黑色外套套上。「你是谁？」

    悠扬的鸟叫声自门后响起，却迟迟无人应门。韶央又多按了几下，依旧毫无动静。思考片刻，她决定把水果留在门口，顺便写张纸条。「明天再来拜访看看吧。」

    「四十九天。」儘管语气不耐烦，天汐还是解答了。

    「有有有！」依照她家人的习性，韶央有预感之后可能连祭拜的食物都收不太到。

    「我的名字是天汐。」天汐一副冷漠表情维持失败般抽动着嘴角。「阎天汐。」

    无良家人，这下她是真的没金钱来源了啊！

    「你知道我是谁吗？」男子轻叹，低声开口。他的声音说不上低沉，偏向年轻，使人猜不出年龄。可惜的是，他的外貌趋于成熟，因此中和了声音的年轻。

    这怎么都习惯不了啦！

    「哎哟，人多好办事呀，别这样啦。」白晞转头对韶央露出抱歉的笑。「天汐比较喜欢独自行动，所以才会这样不耐烦，习惯就没事了。晚点我带你去市集上挑魂业，顺便解释一下工作的事情。」

    认出彼此的这刻，男子眼中在一瞬间闪过了狂喜，又彷彿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