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纯爱版(18)(3/5)

    母亲切了一声:「不认识她冲你笑啥?」我唯一的反应就是翻翻眼皮。路两道的楼盘鳞次栉比,黑洞洞的窗口在屎黄色的塔吊衬托下像是什么军事掩体。阳光和风把破烂不堪的红色条幅扯得四下飞舞——上面光溜溜的,一个字都没剩下。我撤回目光:「就一选修课老师啊,好像大概可能是姓沈吧」如果真要有一个名字,那只能是「白毛衣」了。刚从大学城巷道出来,我俩就碰到了白毛衣。当然,这天气,除非为了捂蛆,没人会穿毛衣,所以裹在她身上的是一件青色刺绣的白旗袍。唯一的区别是后者的效果更好些——即便暴露在天光下,这个小巧玲珑的女人一如既往地凹凸有致。她踏着大学城北街的柳荫娉婷而来。与母亲一样,高耸的乳峰在徐徐跳跃中,为眼下肥胖臃肿的午后注入了一支难得的强心剂。于是恹恹的小贩们都睁大了眼。于是热风撩起前者的衣摆露出了半截大白腿。于是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然后她就冲我笑了笑。当那杏眼樱唇在树荫下闪动开来,我才得以确认白旗袍就是白毛衣。我也只好冲她笑了笑。我犹豫着是否该点点头,乃至打个招呼,但母亲开口了。她捣我一肘,说:「哟,眼都直了」如此一来,我也不好表示什么了。反倒是与白毛衣同行的中年男人出其不意地扫了我一眼,他停下脚步,问:「这就回去?」白毛衣没回应,甚至没有任何停顿。擦肩而过时,她的尖头白高跟叩得柏油路面清脆作响,犹如滚烫夏日里的一支悠然舞曲。上次见白毛衣时,她就在跳舞。正是那个被三千张老牛皮打磨的周一晚上,我沿着跑道猛冲了好几圈。起初还照顾着脚下的拖鞋,后来索性把它们穿到了手上。淡薄的灯光和缥缈的月光交相辉映,我跑起来肯定像只疯狂的螳螂。而等我大汗淋漓地打草坪上爬起,抄东北对角线往外走时,网球场里的拉丁舞曲就越发悠扬了。远远望去,铁丝网外人头攒动,丛丛黑影拉得老长,宛若突然冒出的大型热带植物。神使鬼差地,我竟穿过篮球场,朝以往唯恐避之不及的临时舞场踱去。当晚四盏路灯齐开,以至于现场亮得有点夸张。二十来对男女埋在热情洋溢的舞曲中,或坐或立,或动或静。若干女性朋友还要时不时地甩甩脑袋,扭扭pi股,我只能将其理解为洋相尽出。正中央的空地上,一对男女合着四四拍翩翩起舞。女的一袭紧身瑜伽装扮,黑t白裤,曲线毕露。男的——抱歉,我为什么要注意一个男的呢?与周遭所有庸俗的目光一样,紧盯着女人我已十分吃力。毕竟,如此狂放的舞蹈恐怕天下少有。真的很狂放。女人绕着男伴旋转、腾挪、扭动,婀娜多姿,翩若惊鸿。乳房在跳跃,圆臀在颤抖,柳腰水蛇般灵巧。当她夹着男人大腿抖动起pi股时,理所当然,群众们吹响了色情的口哨。毫无办法,除了打飞机,我们也只能借助于此来表达自然界的普遍真理。女人却不以为意,白色拉丁舞鞋踩着坚定而妖娆的步调,柔韧的胴体在音乐中流淌得越发恣意。初夏的晚风亮如白昼,头顶的飞蛾、脚下的阴影、汗水,乃至女人柔软的沟壑,一切都纤毫毕现。一曲结束,掌声雷动中,女人微笑着鞠了一躬。我这才发现这具青春而丰韵的肉体属于我的艺术赏析课老师。她冲场中的男女拍拍手,说:「来来来,再走一遍,麻利点儿都!」环顾四周后,我终于在众人身后的西南角瞥见了一个横幅,上书:bachata推广会。我之所以知道白毛衣姓沈,当然是来自于选修课同学的八卦。据他说,这位沈老师可大有来头,乃是艺术学院数一数二的头头。如此人物,居然面对全校开选修课,「真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白毛衣固然赏心悦目,至于福不福吧,我个人还是更倾向于跑cao场上拍会儿皮球。不过选修课也没几节,按两周一节算,一学期也就十二课时。而艺术赏析课,妙就妙在「赏析」二字,没有系统理论限制,就像小朋友看连环画,翻到哪是哪。恰好你喜欢草船借箭,那自然津津有味;你若钟情于小兵张嘎,难保不如坐针毡。过去的两节课对我来说可谓冰火两重天。先是约翰凯奇的实验音乐和血腥国王的前卫摇滚,她甚至放了一段凯奇1972年的纪录片——此视频资料着实珍贵,即便看不懂,我也难掩那奔腾而出的莫名兴奋;后是文艺复兴和古典艺术,又是巴洛克,又是浪漫主义和新旧印象派,除了埋头大睡,我也无事可做。于是白毛衣便把我叫了起来。一片哄笑中,她说:「有些同学爱睡觉,那也没法子。但你不能老睡,这课间也跑出去活动活动,上课再睡也不迟嘛」我睡眼惺忪地抹抹哈喇子,真不知该作何反应。正如此刻,母亲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个香饽饽,连选修课老师都认识你」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当然」但话一出口我就楞住了。如你所料,聚光灯直刺而来,好半会儿母亲才扭过脸去:「德性,老这样小心陈瑶跟人跑了!」我搞不懂她这么说什么意思,瞬间汗就下来了。「你说你俩能赶上看戏吧?」这下就有点强装笑脸了。我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一副很幽默的样子。tv肯定欠我个喜剧表演奖。其实上周四母亲就说要来,依旧是评剧学校的事,得到教育厅备案还是怎么着。结果不了了之——在二号教学楼前潮涌的人流中,她打电话来说有事,「去不了了」。就那一刹那,我突然就莫名地松了口气。也多亏了老贺的论文和nba,不然这一周还真不知道怎么捱过去。上周二晚上在大学城的livehoe搞了场演出,没两首——甚至不等大波兴奋起来——那把墨芬6200就断了弦。熬到一曲结束,老板给找了把琴,高级货,g的firebird太高级了,以至于我拿到手里滑溜溜的,就像脚上套了双大码鞋,怎么搞怎么别扭。加上老琴的音箱和拾音器,调了十来分钟音,仍是差强人意。台下的傻逼们蹦蹦跳跳,我汗水汹涌,动作呆滞,一股气流在胃里龙腾虎跃,险些奔将而出。两首过后,我扔了琴,说不玩了。如你所料,早对我横眉冷目的大波差点扑上来咬断我的狗腿。我甚至给王伟超打了个电话。一通逼逼屌屌后,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们厂长一般呆在平阳还是平海。「狗屁厂长,平钢集团啊,人那是董事长兼党组书记!」呆逼一番吐槽,然后问:「你问这个干啥?」我支支吾吾,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好不容易攒了个借口,不等撂出去,王伟超就给出了答案。他说不知道!是的,他是这么说的。沉吟片刻后,呆逼又说:「陈建业嘛,除了职工大会,我们哪见过啊!平阳他当然有不少产业,养几屋子小蜜没问题,这事儿吧,还得听我们组长老黄给你喷,那叫一个,啊,酒池肉林啊」对酒池肉林我没什么兴趣,就想挂电话。但王伟超叫住我说:「你个逼是不是遇事儿想送礼啊?」我说:「送你妈个逼!」我实在太粗暴了,有时候难免矫情。********************平阳大剧院位于东北角的新行政区,坐公交车恰好一个钟头。在平阳呆了两年,这个屡屡见诸报端和荧屏的建筑物我还是第一次见。令人惊讶的是它的实景居然和照片一样丑,远看就像个倾斜的葫芦。我的审美并不反对建筑物具有葫芦的外观,但为啥要倾斜呢,我有点搞不懂。据老贺说,此剧院同样出自园林学院前院长郭晟之手,完工于1997年。原本叫什么香港剧院,没建成就改成了现在这名儿。老实说,这「大」字还真是神来之笔,在文化上起到了一种壮阳的作用。以至于此时此刻我真怕它会喷点什么东西出来。荣幸的是,在这儿也能看到平阳大厦——当然,多亏陈瑶指点。她说:「啧,平阳大厦」我说:「那就是平阳大厦啊」这不废话嘛,那个在骄阳下银光闪闪高达二百来米的巨型y具除了平阳大厦还能是什么呢?而平阳大厦里还有个平阳大酒店,全省唯一的白金五星,依旧是个「大」。令人无语。剧院小广场倒是绿化得不错,种了些叫不出名儿的阔叶树,这时节竟已有知了聒噪不止。紧贴着葫芦底部剜了个浅水池,二十来个喷头羊癫疯似地突个没完没了。演出公告牌就立在水池边,《花为媒新编》有三场,今天下午在多功能厅,明天上午和晚上在歌剧厅。这个新编剧貌似反响不错,好几家地方报纸都有评论。昨天中午买烟时我瞄了一眼,省都市报文化副版的头条就是《之经典再创新》——不可避免地,捧得有点过火,什么「立足经典,探寻时代精神」,太「大」了些。就这功夫,母亲打葫芦后面冒了出来,老远就冲我们招手。她穿了件米色蕾丝罩衫,下身束一条靛色过膝长裙,一朵大牡丹花娇艳欲滴。当头第一句,她笑吟吟地问:「你俩看戏不?」看戏就免了,听听即可,毕竟演出已过大半。在母亲带领下,一通七拐八绕后,我们总算抵达了多功能厅的后台。剧团里的老熟人都在,候场的候场,换妆的换妆,老油条们一如既往地吹牛逼,小年轻们反倒青涩渐褪,越发泼辣起来。既然我的女朋友来了,那自然前台后台都是一场戏。等满面通红地被母亲领进休息室,陈瑶偷偷掐了我一把。母亲眨眨眼:「早提醒你俩看戏不,还不乐意,听话不听音的下场」有半个多小时吧,我俩一直呆在休息室。不时有人在门口支条缝,往里窥两眼,或偷偷摸摸,或大大咧咧。前台的唱腔清晰入耳,只是多了层模糊的厚重感,给原本欢欢庆庆的喜剧平添了几分哀怨。五姑娘舌战张氏夫妇和阮妈的一场戏直听得人浑身发抖,她唱道:「喜结连理固然好,嫁鸡随鸡怨谁人?」这就是新编所谓之「新」了,背景不变,主要人物关系与精神内核却已不可同日而语。结局嘛,王俊卿不舍他的李月娥,张五可追求她的贾俊英。旧人旧欢,新人新欢,皆大欢喜。令我意外的是张凤棠居然扮演阮妈,唱功没问题,但在形象上实在有点颠覆经典了。全体剧组人员谢幕时,整个后台只剩下我和陈瑶。她吐吐舌头,表示这戏听着还挺有意思。我说你这可是后知后觉啊。正待撂两句补刀,外面响起一连串不紧不慢的嗒嗒声,慵懒得令人牙根发痒。很快,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来人「呀」了一声,马上就笑了:「林林来了呀,小美女都带来了,快来来来,让老姨好好瞅瞅!」我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牛秀琴,不由整个人都愣了愣。待演员们卸妆更衣完毕,天已擦黑。这期间陈瑶被牛秀琴炸了个外焦里嫩。走出剧院大门时,她长舒了口气,颇有几分摆脱老妖婆魔爪的艰辛与庆幸。其实她给我使了好几次眼色,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一扭头就会瞥见牛秀琴雪白的大奶。后者裹了件低胸紧身短裙,领结与胸口间连着一抹透明黑丝,半截乳沟清晰可见。裙子的颜色更是古怪,斑斑点点的,像是印象派画家扔掉的旧画布。哪怕见识短浅,我也清楚这种在大众审美里越古怪的东西,价格越是不菲。时尚界就是这么下作,毫无办法。而母亲一直在忙活,又是帮卸妆,又是搬道具,至今没和我说过两句话。直到刚刚,她才喊我吃饭,又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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