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印传奇纯爱版(25)(3/5)

    床上堆着些衣物,母亲埋首在大衣柜里,轻撅着个pi股,蓝色牛仔裤包裹着秋日丰熟的轮廓。我吸吸鼻子,轻咳了一声。母亲却不为所动,像是没听见。好半晌,她才把自己从衣柜里拿了出来,依旧没抬眼。叠了两件衣服,她坐床上褪下了牛仔裤,拽裤腿时颇费了一番功夫,乃至腰间的一抹肉色亮得晃人眼睛。然后是换上打底裤,牛仔裤被撂在摇椅扶手上,裤脚些许泥泞,半条裤腿都是湿的。我一个跨步上前,揪住裤腿,与此同时叫了声妈。母亲总算瞥了我一眼,她提上打底裤说:「拾掇几件衣服就走」「还上哪去?」我摩挲着那条湿漉漉的裤腿,像是为它的主人在抚平伤口。母亲没吭声,而是扭身下了床。她脚光着,脚周一片橘皮。裤腿尚且如此,鞋子什么样无需赘言。我又吸了吸鼻子,然后才发现父亲不知啥时候进来了。他贼头贼脑地喘着气,虽在刻意压制,但终归比榆木要活泼上许多——一种新型的光合作用也说不定。我瞅瞅父亲,又瞅瞅母亲,之后便放下牛仔裤走了出来,虽然我也拿不准给他俩留下空间是否明智。为了避嫌,带上卧室门时,「砰」地一声响。同样为了避嫌,我把电视音量调得很大。当然,播音员具体在说些什么我不清楚,因为我竖着耳朵,起先还坐在沙发上,后来索性挪到了父母卧室门口。然而始终没有什么像样的声音,直到两声拉链响后,父亲笑笑,叫了声凤兰。母亲没说话,起码我没听见。窸窸窣窣,拉链声再次响起,间杂着脚步声。半晌,父亲声音松弛下来,像初春蓬松的柳絮,他又叫了声「凤兰」。但很快,他嗓音急转而上:「刚回来,你又去哪儿?!」电光石火间,我迅速后撤。但门瞬间被拧开,母亲挎着包,身后拉了个皮箱。我狼狈地穿好挣脱而出的右脚拖鞋,灰溜溜地退了两步。我觉得自己的脸又胀了起来,像个亟需放飞的氢气球。母亲显然也愣了,她嘴角撇了撇,终究没发出声音。父亲也跟了来,他一身秋衣秋裤,挺着肚子杵门口叉了会儿腰。这期间母亲在玄关换好鞋,又回卧室拿了个包装袋出来,打我们身边经过时,父亲终于说:「妈个屄的,你到底去哪儿!」母亲压根没搭理他,径直穿梭而过,掂起脏鞋子,打包,放入皮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风般轻巧。片刻,父亲喘口气,快速朝门口冲去,肚皮都颠了几颠。这道厚重的风让我有些紧张,老实说,我不希望那些狗血影视剧中的肢体冲突发生在自己家里。好在父亲适时停下来,又叉上了腰,他小声说了句什么,低沉而隐秘。母亲推开防盗门,扭过身来:「管好你自己吧!」拎起背包,拉起皮箱后,她又说:「不想跟你吵,严和平」毫无疑问,说这话时,那双眸子在我身上也轻闪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换好鞋,我紧随母亲走了出来。步入冷空气中时,脑袋空空如也。父亲应该在门口站了许久,进电梯的刹那还能听到他的咳嗽声。对不请自来的跟班母亲倒也没多大意见,事实上她没作任何表示,任由我喊亮声控灯后僵硬地戳在一旁,呼吸凝滞。在电梯尖锐的灯光我不得不冲母亲咳了两声,可惜末能奏效。我只好裹紧衣领,讨好地说了几句关于天气的屁话。我说:「啊」我说:「真冷啊」我说:「也不知道晚上还会不会下雨?」母亲总算哼了一声,她通过镜子瞥了我一眼。说不上为什么,那两汪湖水平静得令人诧异,一瞬间我甚至后悔出来了。出电梯时,母亲问我去哪儿,我一把抓住行李箱,硬着头皮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是的,我是这么说的。晚上果然下起了小雨,还起了风。办公楼的暖气只供应到晚上九点,即便开着空调恐怕也有些冷。母亲却不以为然,她说过去没暖气没空调也没冻掉半根脚趾头。我呆坐在沙发上,看她有条不紊地收拾床铺,那饱满灯光下的律动真是老天爷最伟大的创造。后来母亲拉开柜门,那条肉红色ni情趣用品猛然打脑袋里蹦了出来,没由来地,我一阵心慌意乱。直到母亲叫我打点水,我才回过神来,她骂我整天呆头呆脑是不是神经衰弱。我只好笑了笑。擦把脸,简单拾掇了一下,母亲挎上包说:「走」我问去哪儿。她说:「吃饭」是的,我们还没吃晚饭,「一口水都没喝」。我抱怨她怎么跟小孩一样,她又难得笑笑说:「一直忙到现在,哪儿来的功夫吃饭?」我问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母亲也不答,走在冷雨凄凄的步行街上时她才说:「你就不能让你贺老师少cao点心啊」或许她说得对。母亲问我国庆放几天假,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她问我还上不上学了,我说明天就走呗。半晌,我吸吸鼻子,又说:「你不回去,我哪儿放心啊」难得的甜言蜜语,当它们打嘴里溜出来时,我也是大吃一惊,登时心里怦怦直跳。而母亲,只是哼了一声。饭间母亲问起乐队的事情,我说很好啊。理所当然,谁也没有提及父亲,多么古怪的默契。父母之间的事我从没想过问,我没问母亲打算怎么办,没问她准备在外面住多久,甚至任何会让人联想到这件事起因的东西我都会主动屏蔽掉。漩涡就在那里,而我很可能是它的一部分,哪怕只是条尾巴也足以令人羞愧难当。母亲叫了个牛犊火锅,吃得人满头大汗。虽然之前一直在推脱早饭吃得很饱,一旦cao起筷子,那些僵硬扭捏和装模作样便迅速被抛诸脑后。母亲问我这几天都干啥了。我笑笑,故作夸张地吸溜吸溜嘴,说啥都干了。她瞥我一眼,随后便没了言语。周遭人声鼎沸,水汽袅袅,某种密不透风的油膜将我们紧紧包裹。好半晌母亲才开口,她只是叫来了服务员,说下面吧。待服务员离去,母亲终于再次面向我,她让我快点吃,说这大雨天堵车路可不好走。在我埋头苦干时,她突然问:「这几天也没跟陈瑶联系?」或许是太过突然,我险些给噎住。猛灌几口水,我才能说出话来,我说:「当然联系了!」母亲努努嘴,却只是点了点,然后《寄印传奇》就响了起来。这通电话持续了许久,在我左顾右盼几近不耐烦时母亲才回来。她吩咐我八号早一点起来,说给找了趟去平阳的顺风车。我能说什么呢,我说好。再次踏入风雨世界时,母亲说:「年轻人要有自己的目标,不要老搞些乱七八糟的」我瞥过去,撑开伞,她却不看我,只是挽上我胳膊说:「帽子戴上」于是我就戴上了帽子。我环顾周遭,灯红酒绿,天空污浊得像幅褪色的水彩画。这就是2004年十月七号二十一点十二分的平海。********************九号一整天都在排练房玩,鼓手没归队,我就客串了把鼓手。大波说:「你个逼节奏感行啊,以后你来打鼓得了」当然,这是瞎逼胡扯。倒是他老从北京捡回了一书包的洋垃圾,多是4ad八十年代的唱片,能否欣赏得了另说,幸福感满满是肯定的。「这年头啊,」大波感叹:「连王磊、丘大立的碟也卖不出去啦,没人听了,再没人听打口了」下午到了饭点,难得大波尽兴乃至要请客喝酒,陈瑶却说有事,一把给我拽走了。至于是啥事,她老守口如瓶、装聋作哑。没有办法,我只能在后面跟着。在校门口的石狮旁,陈瑶停了下来。她冲我笑笑,我也冲她笑笑。但恕我直言,不说依旧火辣的夕阳,这稀粥般人来人往的,你这么一杵,实在有些愚蠢。兴许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喊,陈瑶朝停车场方向走去。然后一辆奥迪a6便缓缓驶来,在我们面前堪堪停下。接下来,陈瑶拉开后车门,抱了一床凉被出来——当然,后者很快便辗转到了我手里。这时前车窗也摇了下来,如你所料,是陈瑶她妈。我笑笑说:「阿姨好」她摘下大蛤蟆镜,也笑笑说:「你好」就是这样。我以为她会打车上下来,但是并没有。陈瑶走近,问她是不是还有事儿。她妈张了张嘴,却被陈瑶一句话给顶了回去——「咋,不请我俩吃个饭?」饭点人多,只好去了校宾馆。当然,即便人不多,就近吃饭的话她妈多半也会选择校宾馆。陈瑶说吃火锅,于是我们就吃火锅。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说不好为什么,我总感觉有点尴尬。兴许这是硬抢过来的一顿饭吧。陈瑶话很多,可以说肥羊和鱼片也拿那张小嘴毫无办法。但她主要是面向我,乐队录音了,教学评估了,奖学金了——我不明白这些鸡零狗碎为毛要挑在这个时间点说。她甚至一本正经地跟我探讨练习110米栏的可行性,除了硬着头皮信口开河,我也别无选择。不知是不是陈瑶过于活泼,她妈显得有些落落寡欢。这个一袭黑裙的女人很少动筷子,话也少得可怜。撇开刚进门时对宾馆装潢的一番点评,我还真不记得她发表过什么宏论。后来她妈起身接了一个电话。回来时,出于礼貌,我问她不会有啥急事儿吧。她笑笑说没事儿。然后陈瑶就手忙脚乱地表演了一个大杀招——她站起身来一连给我掇了几筷子菜,荤素结合,肥瘦搭配,方是方,圆是圆,红是红,绿是绿。蒸汽腾腾中,我脸涨得通红,连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她妈则笑笑说快吃,又环顾一周:「甭看店面不咋地,这味道还挺正宗」整个饭局,她唯一指向我的一句话就是问我想不想考研。老天在上,现在考虑这个末免过早吧,所以我摇了摇头。她也没说啥。然而出乎意料,在停车场,陈瑶她妈突然提到了母亲。她问:「你妈的评剧学校咋样了?」我告诉她差不多了,马上就能招生。说这话时,我盯着那盘旋而上的奇怪发型,有点恍惚。********************国庆长假结束后没几天,表姐给我来了个电话。她让我猜她是谁,可惜我没猜出来。于是她用平海话说:「小时候真是白疼你了」我说:「靠!」我真的说靠。她说:「靠啥,也不给姐打个电话」这句话真是问住了我,我也说不好为什么没有联系她。「周末请你吃饭,」她说:「看你还认识姐不」当然,在公交站台上,我一眼就认出了陆敏。反倒是如果我不招手,她可能就认不出我来。「啥时候蹿这么高?」她仰着笑脸,接连在我背上来了两巴掌。表姐是真不矮,一米七以上,她穿了件绿色长袖线衣,齐整整地压在发白的及膝牛仔裙里,脚蹬一双白色帆布鞋——如果穿高跟,那更是了不得。直到在饭馆坐下,她都还在说:「以前那么小一点儿,几年不见这么高!」我不知说点什么好,只能笑了又笑。跟几年前比,她倒是一点没变,虽说不至于一瞅就有种军人气质,但确实跟普通女孩不一样。至于哪不一样,我是说不出来。陆敏大眼薄唇的,很像张凤棠,就是肤色深点,后者无疑是陆永平作祟了。「十一你姐兴冲冲地跑回家,结果你不在家!」「你也不早说!」「我姨说你上北京玩儿了,玩儿啥了?」「本来要去看演出,后来没去成」「咋了?没跟人一块?」「有点事儿」「那今儿个咋不把人带出来,让姐也瞅瞅?」「还没见我哥呢,哪轮得到她出场」「哟,你个死林林,嘴挺油啊,跟谁学的?」我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倒是狗急还要跳墙呢,这打铁啊,还得自身硬。表姐在军艺读戏剧文学,现在分到了文化局艺术科,管文艺演出什么的。据她说,除了工资低点,还不错,「你妈要来平阳演出啊,也得归我管」。她男朋友比她小几岁,在沈飞实训演出认识的,北航在校生,「再有一年多才能毕业」。如你所料,我只好热情洋溢地问哪里人,陆敏说平阳的,兴许你们还认识。我啊了一声,她接着说:「他高中在平海,99届的」我说:「一中还是二中?」陆敏:「一中」「不会叫韩东吧」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也搞不懂自己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被帝灵开了窍呢。「你俩真认识?」陆敏显然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夸张。也不是夸张,说惊喜倒更合适。接下来如你所料,校旅人生中一部波澜不惊的罗曼史,似幅画卷徐徐在我面前展开,又如平河大坝决堤般,一古脑倾泻而来。狗血,但确实又温馨感人,鄙人差点就徜徉其间。如果你愿意听得话,我也不介意浪费点笔墨。但是表姐一脸恍然大悟地表示,「说得一中飞人就是你啊」,就把我拉回了神来,我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上次见韩东时,那家伙确实黑了,也瘦了许多,但更结实、阳光,颇有点儿英武不凡的张译气质,让我惊叹不已。好在亲爱的表姐接着又来了一句话:「还想在你们学校附近买房呢」饭毕,我带她到校园里晃了一圈儿。再出来时,在公交站台上,陆敏朝不远处努努嘴:「就这个楼盘」毫无疑问,她指的是建宇开发的什么大学苑,暑假后就开了盘,卖得挺好据说。最让人头疼的莫过于那篇名叫《土地价格的法律分析》的论文了,光个资料搜集都事无巨细、繁复严苛,白白糟蹋了我两个周六。找老贺汇总材料时,她夸我表格做得好。我谦虚地笑了笑。是的,不笑,难道你去哭啊?虽然明知夸奖没屌用,又不会发奖金。不过比起奖金,我更希望老贺能跟我谈谈她的感情状况。倒不是鄙人过于关爱中老年妇女的精神生活,而是——搞不好为什么,许久末见梁致远,我这心里头有点空空的。梁总似乎再没来找过老贺,至少没有这个迹象,比如人或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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