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8)

    第四卷 天裂蛛纲 第十六折 逾子之墙,明栈秋霜

    黄缨「啊」的一声掩口轻呼,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时无语。在座诸人似也觉得此问

    太过,虽无一开口,气氛却有些尴尬。独孤天威老大没趣,挥手道:「好了,好了,既然你会

    那劳什子『道玄津』,且试一试。」

    「小人遵命。」

    他绕过檀座,料想横疏影的面色定然不善,索性快步低头,不敢多看。

    打第一眼看到阿傻,耿照便觉得一股说不出的熟悉。那便是他从小看熟了的、总是从姐

    姐秀丽的脸庞间不经意泄出的泠泠寥落,独自被遗弃在悄然无声的世界裏,比孤独还要寂寞。

    耿照定了定神,慢慢队阿傻比了几个手势。

    「你懂这个么?」这是当年他对姐姐「说」的第一句话。仍是垂髫少女的

    姐姐耿萦掩着口,眉眼间迸出的那股子惊喜是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从此,耿照便迷上了

    这『道玄津』的密语把戏,学的比谁都起劲;短短几月功夫,已比耿老铁还要流利许多。

    到后来,他还学了许多不三不四的东西,那些从中兴军退下来的老兵一个比一个无聊,

    净教个几岁大的小毛孩用手语骂粗口。「你再乱说,我不睬你啦!」十来岁的少女对这种事最

    是敏感,耿萦羞红小脸,又好气又好笑,却只舍得拿嫩柳条轻轻抽打他:「谁让你说这些

    乱七八糟的混话?」

    隔着邻院的墙篱笆,那一排老兵笑得咧开满嘴烂牙,全都一脸无辜。

    他从回忆的涡流中倏尔清醒。阿傻面无表情,连弯曲抓握都不太方便的手指笨拙的比划

    着,让人看的忍不住心痛。「我懂。」

    「你叫什么名字?」

    阿傻摇摇头。「我无法说。」

    「为什么?」耿照不觉皱眉。

    「我的仇人」阿傻比划着,忽然浑身颤抖起来:「夺走了我的名字和姓氏。我,没办

    法跟任何人说。」

    耿照一凛,将对话翻译了出来。

    独孤天威听得皱眉,连连搓手,大声道:「你同他说,有本侯给他做靠山,叫他什么都不

    用怕,我倒要悄悄,是哪来的狂妄匪徒,居然连人家的姓名都能夺走,又是怎生个夺法儿!」

    耿照领命,转头望着阿傻。阿傻能读唇语,深呼吸一口,颤着指尖缓缓比划。「我家住北

    方,世世代代守着一片庄园,家中颇为殷富。在我之上,还有一位兄长,身体健壮,能继承

    家中艺业。所以,我虽然从小听不见,成长的过程中却无忧无虑,父亲慈祥、兄长友爱、乡

    里朴实;家父怜我自幼体弱,未曾教我习武,只聘了西席教我读书。」

    「且慢!」独孤天威举起手来。「你说有兄长承业,又说父亲并未让你习武莫非,是

    出自武林世家?」阿傻点了点头。这一颔首,席间顿时一片低呼,任谁也想不出,近十年来

    东海道北方有哪个武林庄园遭逢不幸,致使子弟流落江湖。

    胡彦之周游天下,阅历颇丰,见独孤天威投以询色,仍是摇了摇头。

    独孤天威把手一会。「说下去。」

    阿傻继续比划,耿照逐字逐句翻译,丝毫不敢大意。

    「我十岁那年的严冬,家父在山下见到一位年轻人,他昏倒在雪地裏,只差一点便要冻

    死。

    「家父将其救回,见他眉清目秀、气宇轩昂,很是喜欢;问他来历,那人只说:「我家住

    南方,父母见背后家道中落,遂将祖屋卖去,筹些银两,欲往北方经营毛皮生意。不想中途

    遇见盗匪,惨遭洗劫,仅以身免。若非遇见庄主,怕已长埋雪地,客死异乡。」家父便留他

    在庄中暂住。」

    那人在阿傻家中住了半年,阿傻的父亲很是喜欢他就,閒暇时点拨他几路家传的刀法武

    功,年轻人学的又快又好。

    「可惜你年纪已长,未打好根底,错过了修习内功的上佳时机。若非如此,我便收你为

    徒,如能痛下十年苦功,日后成就不可限量。」阿傻的父亲为他感到可惜,年轻人却说:「我

    视庄主如再生父母,已决心长侍在侧,名声、技艺于我如浮云,有甚惋惜?」

    阿傻的父亲大喜,遂收他为义子,让年轻人与阿傻的大哥叙过了长幼,行兄弟之礼。那

    人自称二十二岁,阿傻的大哥年方二十,算将起来,阿傻两兄弟还要喊他一声「义兄」才对。

    「奇怪!」,故事听到这裏,独孤天威忍不住掏掏耳朵,皱眉道:「那人说话的口气

    咦,怎么挺耳熟的样子?这是什么什么如浮云那边?」

    「世上有些口蜜腹剑、人面兽心的东西,说话就是这样了,城主无须理会。」

    「胡大爷说话,怎就是这么有道理!来干她一杯!」

    两人隔着金阶一搭一唱,又直起脖子,痛痛快快干掉了一大壶。

    黄缨假装没见师姐蹙眉的摸样,很捧场地掩口嘻笑,一边冷眼观察:东西之上,抚司大

    人迟凤钧神色挺尴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对面的独孤峰则是一脸铁青。那个叫什么南

    宫损的糟老头儿从头到尾垮着一张瘦脸,倒是岳宸凤神色从容,自斟自饮,豪阔的嘴角抿着

    一抹莫测高深的笑,谁也看不出他心中想什么。

    横疏影含笑一瞥,暗示耿照赶快继续。

    「那人在我家住了一年多,家父对他非常信任,见他的武艺无甚长进,却颇识诗书,

    渐渐将钱粮田产等交他打理,他也经营的有声有色。我大哥爱武成痴,整日在庄裏练功,平

    日极少露面,现下有了那人帮手,也乐得轻鬆快活。

    「不久,家父因病逝世,家兄继承了庄子,想将家产分一些给他,那人坚持不肯收,说

    要帮先父守孝,长住祠堂之中;一晃眼,便过了三年。三年期间,那人从来没离开过我家祠

    堂。吃、住都在祠堂裏,每日为先父诵经祈福,风雨不断。」

    黄缨忍不住说:「咦?这人挺孝顺的亚!我还以为他是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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