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5/5)

    般的刀柄,人刀顿时分离。

    铜蛛之上,带血的妖刀天裂自行动作,又缓缓折入血槽之中,「嚓」的一声八足翻起,斗

    磨似的铜甲蛛身应声着地。除了满地的骨血白浆,以及三具畸零残落的尸身之外,看来直与

    初现时无异。

    倏忽之间,剧斗已止。方才打斗时人影刀光如雷霆震怒,在场无一人能稍瞬目;罢时却

    蓦地一静,山已崩、海已陷,生机顿绝,满堂尸横血溢,恍如恶梦一般,谁也说不出话来。

    「来呀!把人把人给我抓起来!」

    眼见阿傻凶器离手,独孤峰回过神来,胆气一豪,攘臂大吼。

    金甲武士见二人手无寸铁,自露臺之下一拥而上,风风火火地将耿照与阿傻围了起来。

    阿傻右手遭天裂的刺柄穿破,掌间翻开几个凄惨的血洞,汩汩冒着带黑的污血。周身汗

    湿如浸,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气息十分微弱。耿照用身体遮护着他,挥拳打倒了七、八人,

    中者无不裂盔陷甲,如遭锤击;无奈人潮蜂拥而至,不多时被按倒在地,须得十几条大汉连

    勾带锁,方能将他制服。

    染红霞见状俏脸骤寒,剑鞘戟出,接连点倒几人,浓发一甩,仰头娇喝:「城主大人!临

    危束手、捉拿有功,莫非是贵城的武士之道?」

    独孤天威受激不过,气得七窍生烟:「当然不是!你们这些个白痴饭桶,通通给本侯退

    下!」一干金甲武士不敢违拗,纷纷撒手退开。耿照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倒无大碍,撑地

    一跃而起,抬望染红霞一眼,小声道:「多谢你。」没等染红霞答应,转身去照看阿傻。

    独孤峰把她俏脸霎白、咬唇颤抖的情状全瞧在眼裏,一股酸意冲上脑门,忿忿不平道:「父

    亲!耿照分明与那斯有所勾结,若不拿下查办,恐怕」

    独孤天威没等他说完,抄起酒壶便往他头上扔去,狂怒道:「你这个白痴,给老子闭嘴!」

    独孤峰狼狈闪过,还待还口,忽见头顶上劈裏啪啦的砸来一通碗盘,慌忙走避;羞怒交迸之

    余,不得不闭上了嘴。

    「来人!速唤大夫前来,不计一切代价,定要把阿傻治好!要少了一毛半形,本侯活宰

    几个与他陪命!」独孤天威说着,忽然转头道:「岳某某,只消阿傻未死,你我之约依然有效。

    你放心好啦,本侯不会把你的丑事与今日丢脸的模样说将出去,你自管好好做人,可别担心

    得吃不下饭。」

    岳宸风哼的一声,并不理会,冲横疏影一抱拳,冷道:「六月初三,镇东将军府恭候大驾。

    少陪了!」披风一振,头也不回,径自走下露臺,杀奴背起刀匣,紧跟在后。沿途偶有护卫

    或询或阻的,俱都「碰、碰」两声倒摔出去,连他一片衣角也没沾到,呼喝、惨叫声一路迤

    遘而出,片刻便去得远了。

    迟凰钧与南宫损顿失马首,两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对望一眼,只得坐回原位,神

    情十分尴尬。独孤天威肚裏暗笑,省起一事,质问耿照:「喂,你怎知这把是天裂刀?」

    耿照瞠目结舌,一时也达不上话。

    独孤峰抱臂冷笑,若非防着老爹的锅碗瓢盆伺候,只怕早已唤人来拿。眼见避无可避,

    横疏影权衡轻重,轻描淡写地交代了琴魔遗言一事,反正在座的染红霞、胡彦之等也都知情,

    消息早晚要传入其余六派耳中。

    「便因如此,当日琴魔临终之前,将妖刀种种授与染二掌院,耿照也在一旁聆听,

    故而知晓。」说着瞥了染红霞一眼,明眸含笑,仿佛此事再也自然不过。

    牵扯到染红霞,独孤峰更是不肯放过,一径冷笑。

    「父亲,比起此事,有一节更可疑。耿照入城数年死,一向在长生园打杂,近来转至执

    敬司当差,如何能有这等刀法造诣?以岳宸风之能,仍被妖刀杀得招架不住,他却能轻鬆化

    解,甚至制服天裂妖刀!这厮故意隐瞒武功,定是潜入本城的奸细!」

    这回独孤天威不再仍碗碟了,眯着眼细细端详,片刻才道:「耿照,托你的福,我儿子总

    算不浑啦,说得还真他妈有道理。我瞧你的本事挺大,如非奸细,何必在我这裏打下手?」

    粘指一弹,一阵密如擂鼓的沉重脚步踏上楼来,几十名披甲执锐的禁团铁卫分作两列,将耿

    照二人团团围在枪尖圆阵裏,看来这次是玩真的了。

    耿照转过无数念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算把「夺舍大法」的事说出来,城主也未必相信。

    正自犹豫,忽听一人道:「喂,小耿!上回你同我说过的,怎地自己倒忘啦?」却是胡彦

    之。

    他见耿照一脸茫然,暗自调息,抚胸定了定神,笑着说:「我见你身手不凡,问你的师承

    门派,你回说,『我没拜过师傅。不过小的时候,有一位老伯路过乡里,曾教过我三天刀法,

    这算不算数?』」

    耿照向来不爱说谎,但冷静一想,此际坦白反而不易取信于人,老胡江湖混老,自是想

    到了法子,只得顺着他的话头,低低「嗯」了一声。

    独孤天威大笑。「胡大爷,这一听就是鬼扯。普天之下,有哪一门哪一派的功夫是三天便

    能练成的?本侯虽不是武人,你可不能呼拢我。」

    胡彦之笑道:「我原本也是不信,今日见了耿兄弟的精妙刀法,却不得不信。」回顾耿照

    道:「耿兄弟,你说那人是一名白鬍子白头发的老人,虽着粗布衣裳,自有一股官老爷大人们

    的威风气派,还对你说,『老夫刀试天下,罕逢敌手,平生从不欠人情,恩仇必报。承蒙你惠

    于一碗白粥,也算有缘,权且授你一路刀法。』我说的,是也不是?」

    耿照一头雾水,幸亏他天生黝黑,面上难见心虚愧色,又是「嗯」的一声,企图蒙混过

    关。胡彦之装模作样,沉吟道:「我想了一夜,心底也没什么把握。此人十数年前已是武林中

    数一数二的用刀高手,才得如此自负;性子又刚直,不肯欠人半点恩情;所授刀法运使开来

    直如行云流水,足以制服鬼魅般的妖刀天裂」

    横疏影不通武艺,心中却有一部近三十年来的武林名人录,由「数一数二的用刀高手」

    一语法相,咬唇斟酌道:「依照胡大爷的说法,莫非是昔日的东海第一名刀,与琴魔齐名的『刀

    魔』褚星烈?」

    「刀魔褚星烈」五字于水月一门,乃是禁忌中的禁忌,黄樱闻所未闻,蹙眉道:「这人是

    谁?我可从来没听过。」染红霞久经江湖,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低声道:「没你的事,别添

    乱!」黄樱猫舌微吐,不敢再问。

    胡彦之不知水月亭轩的内规,解释道:「『刀魔』褚星烈与『琴魔』魏无音,都是昔日挺

    身对抗妖刀的英雄人物。不过当年一役,褚星烈与妖刀一齐堕入落星峡,双方同归于尽,按

    时间来推算,断不能传授耿兄刀法。」

    染红霞不欲多提刀魔之事,随口道:「若按年纪形貌、嫉恶如仇的个性,『夜炼刀』修玉

    善也可算是一位人物。但依阿傻之言,修大侠已遭摄奴毒手,恐难求证。」

    胡彦之道:「『夜炼刀』威名素着,也是一号人物。但要说刀中数一数二,只怕还不能够。

    况且他连岳宸风手下的摄奴也打不过,由他传授三天的刀法,岂能打倒压制岳宸风的天裂妖

    刀?」

    独孤天威道:「胡大侠,听你这么一说,约莫是心中有谱啦!可别尽卖关子。」

    「是。」胡彦之抱臂道:「只学三天的刀法,却能制服妖刀,唯有传奇人物方能教出。这

    等样人,百年间仅只一位,四十年前他便已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刀』,威名之盛、地位之隆,

    犹在『刀魔』褚星烈、『夜炼刀』修玉善,甚至是今日的『八荒刀铭』岳宸风之上。难能可贵

    的是:此人文武兼修,两道皆能,其名同列东胜洲之《凌云三才》、《五极天峰》,昂然立于文

    武两榜的至高绝顶,乃是奇人中的奇人,智者中的智者,更是最有资格问鼎『天下第一』的

    人选之一!」

    横疏影闻言一凛,蓦地想起一人,忍不住掩口惊呼。

    「你说的,可是那位与太祖武皇帝齐名的神功侯武登庸?」

    「正是!」

    胡彦之环视全场,目光所及,心头无不一震,仿佛可以想见其人。

    「传艺三日,足以机压妖刀;普天之下,也只有前朝的镇北大将军、昔日金媲王朝公孙

    氏的皇脉血裔,被称为『刀中之皇』的『奉刀怀邑』武登庸才能办到。而耿兄地他,便是当

    世唯一的刀皇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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