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5/5)
〔银锭。〕他笑得一派轻鬆:〔我以落羽分霄天元掌〕的掌劲,将银锭打入台中,岂是一
名乡下茶肆的伙计能徒手撬出?可惜阁下稍一不察,居然在这种小地方露了陷,要不方才那
一鞭,又或是那鞭稍之毒,我可能真的躲不过。〕那人想了一想,还是摇头。
〔这就没法儿了,要杀胡大爷,我真需要那枚银锭。〕胡彦之脸色一微变,强笑道:〔
是么?就算你练有守风散息的奇功,可以从外物受的形貌、变化、以及残留的真气,准确测
出施力者的根基修为、内息特性、甚至是外人所不知的运劲法门,难道--我就不能诓骗你
吗?〕那人淡淡一笑,面如霜映。
〔除非胡大爷只出一成功力,如此守风散息难免误着。〕胡彦之额沁豆大汗珠。身后不
远处,耿照气息将尽,仍扳不开虬须大汉的手掌,喉间迸出痛苦呜咽。胡彦之并未回头,额
汗却更加明显;趁他偶一失神,伙计单臂一抖,环绕周身盘成数匝的鞭索飕然飙出,如风似
电!
本能地一跃而起,锐利的鞭风掠过身侧,爆出一蓬碎布白花!
他惨叫跌落,抱着左腿连滚几圈,从靴筒外扯落一条被打烂的厚革绑腿,衣裢之下渗出
鲜血。鞭稍只不过轻殷过腿侧,却把皮绑腿 、靴 筒、裤管等一併打烂,更打得他皮开肉
绽,重伤了左小腿。
长鞭宛若神龙,凄历的破风声临空矫矫,盘绕着扫向后进,鞭梢扫过虬须大汉手肘,骨
肉应声二分!肘臂被削断的一瞬间,指掌肌肉一缩,耿照被断手扼得仰头拱腰,如钢片般结
实的身体用力蹦紧、剧烈抽搐,齿缝间迸出长长的闷嚎,似将断气。
〔小耿!〕胡彦之忍痛爬起,赫见鞭索旋绕而回,硬生生拉掉了一名端坐之人的首级,
又朝自已卷了过来!他奋力一跳,脑门却撞上了茶棚的茅顶横柱梁,刀似的鞭风再度从右小
腿侧掠过。
他摔下地面挣扎着滚了开来,又从衣褂下拉出一条破烂扯裂的皮绑腿,瞠胀的双眼溢满
血丝,脖颈粗红,口裏不住发出〔荷荷〕声响,涎汗同流,点滴如注。
鞭风着体之痛,竟连老胡也抵受不住。
--原来那人鞭梢喷毒的伎俩,只是一条计。
只有武功练不到家的人,才会用毒当作辅助。然而响尾鞭梢的却是使对手错估其本领的
陷阱,以他的鞭法造诣,根本不须用毒。
(可--可恶!)〔镇东将军府账下,只有一名使鞭之人--〕胡彦之几将嘴唇咬破,万
般艰难地说:〔敢问阁下,是不是靖波府内人知名人称神鞭无敌的古魂古长老爷子?
〕那人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方才拉掉的那颗脑袋,才是靖波府神武校场之主神鞭无敌古双魂。古老爷子使的是
一柄 四尺十三节的宝塔雷神鞭,与在下的响尾鞭大相径庭,胡大爷只怕错得离谱。〕言下
之意,是指雷神鞭大不如响尾鞭了。
胡彦之依言望去,果见地上那颗头颅皓发银眉、下颌方正,深刻的嘴角抿着一抹果毅刚
强,更像是传言之中年近六旬的神鞭老英雄。然断首处乌紫一片,并无惨血,面色也已微微
发青,显是死去多时。
〔在下冷北海,人称〔奎蛇〕。区区贱名,敢辱胡大爷清听。〕胡彦之当然知道〔神鞭无
敌〕的成名兵刃是一口三十六斤重的硬鳞钢鞭,先前不过是随口套话罢了,岂料竟套出了古
双魂古老爷子的首级。
须知镇东将军慕容柔的幕府之中,多是东海首治靖波府的武林名宿,那帮世家子弟专声
闻过宝,真要较量手底下的功夫,胡彦之所忌岳宸风一人。倘若这名自称〔奎蛇〕冷北海的
神秘杀手是岳宸风所派,杀了同幕为僚的神鞭无敌古双魂,岳宸风那斯如何向镇东将军交代?
「你--究竟有什么企图?」胡彦之咬牙道:
「岳宸风派你前来,你却杀了古双魂古老爷子,难道不怕岳宸风处置你?」
那「奎蛇」冷北海面露微笑,淡然道:「谁说古双魂是我杀的?待胡大爷死后,世人只知
「神鞭无敌」古双魂是天门掌教的关门弟子、「策马狂歌」胡彦之胡大爷所杀。此中因由,自
是耐人寻味。」
胡彦之见他并未否认,心中一凛:「这批杀手,果然是岳宸风的人!怪了,他从那里弄来
这些个旁门左道?」首疑已释,余话慢来,眼下当以救人为先。他径自扶桌站起,一跛一跛
走向耿照。
冷北海见他大刺刺地背对自已,青脸骤寒,薄唇一抿,响尾鞭裂风旋动,唰的划开冰冷
凝肃的空气,这回不现牵制下盘,鞭梢直取胡彦之的后脑!
胡彦之的身形,倏然消失不见。
鞭梢却未落空,胡彦之原本所在处飞来一条板凳,响尾鞭一击之下,登时爆成飞粉;木
屑尚未落尽,又是一条板凳飞至,正撞上鞭劲疾吐--顷俄之间,长鞭接连击碎数张桌椅,
整间茶铺烟尘弥漫,如堕五里雾中。
冷北海反应极快,手腕一抖,响尾鞭旋绕而回,将前后门守得水泄不通,心中疑惑:「奇
怪!他双腿已伤,怎能如此神速?」忽听胡彦之大笑:「想不通么?瞧瞧这个!」
冷北海一闻声息便即挥鞭,感觉便是打到了什么东西,却无法辩清。犹疑间,一物破雾
掷来,他以鞭卷至足畔,只觉入手颇沉,却是胡彦之被打烂的皮绑腿之一,裂开的绑腿夹层
裏露出一条条泛着钝光的长锭子。
(这是--铅条!)他一身艺业全系于「守风散息」这门奇妙武功,出神入化的鞭法不
过手而已,真正使他百战不殆、得以在买命榜中位列前沿的,其实是这种无孔不入、精准神
秘的感知术。
从目标战斗过的现场、用过的兵器,甚至摸过的一隻茶杯、睡过的一床枕席,便能洞悉
其根基深浅、内息特性,犹如裸身示人,一出手便能攻其最弱,是足以令世间所有学武之人
提心吊胆的魔眼。
--「刺探」与「估算」。正是「奎蛇」冷北海最可怕的克敌法。
现在他赫然发现:自已严重低估了胡彦之的轻功造诣。以他留在银锭上的内息推测,这
人绝对不可能拥有这般神出鬼没的轻身功夫,简直--简真就像白日移影、梁间滑行的幽魅
一般!
(且慢!留在--银锭上的内息。银锭--)--「守风散息」的估算,几乎不可能出
错。
--除非只出一成的功力,如此则难免误差。
他不敢相信胡彦之那掌只用了一成之力,但逼命一瞬,已不容犹豫。
冷北海是一名相当出色的杀手,相信条理而毫不固执,随时保持调整的弹性--他无法
看穿胡彦之鬼魅般的行踪,却知耿照身处何地,长鞭「唰」地一挥,欲使围魏救赵之计;蓦
地银光一闪,鞭柄上突然失去重量,长长的鞭索应声飞去。
能由柄索相连之处,一剑斩断舞动中的长鞭,除了高超的剑术、精纯的内功,更一等一
的手眼身法。
他忽然想起:观海天门之内,传有一部名唤「律仪幻化」的轻功,据说练成之人不仅能
平地飞行、易形换位,更能增益根基,使内力修为一日千里。倘若胡彦之练成「律仪幻化」,
则继天门祖师云来子之后,数百年精通此功的观海第一人!
冷北海终于失去一惯的冷静算计。
他汗流夹背,却仍不肯放弃,从鞭柄中抽出箱霜匕,转身接战。
胡彦之为剑柄磕飞他的匕首,左掌划了小半个弧,轻飘飘地印上冷北海胸膛,浑似流萤
不沾羽,点对发劲若雷霆,轰得刺客血雾醺天,仰头倒飞出去!
「瞧好了!这才是十成功力的「落羽分霄,天元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