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5)
第七卷 碧火神功 第卅一折 天罗宝典,五艳妍心
耿照在黑夜中狂奔。
他绝不能落入岳宸风之手,否则将置流影城于险地;又不能逃逸无踪,让岳宸风绝了贪
念,掉头去追老胡和阿傻。现而今,漆黑的夜幕是耿照唯一的掩护,他发狂似的向前奔跑?
毫不择路,一边跑一边弄断树丛矮枝,甚至直接冲进低矮刺人的灌木丛裏,沿路留下明显的
痕迹,将岳宸风引向荒僻野地。
等耿照意识到时,才发现自己正跑向一团火光。
(不好!)
有篝火的地方就有人,是人就可能被自己连累。
黑夜之中,跳跃的焰光了映出门楣高槛的虚影,依稀可见建筑之外倾圮的山门华表,似
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宫观庙宇。耿照既发现此处,岳宸风必也不会错过;无论如何,他都必须
警告篝火的主人,要在岳宸风赶到之前儘快离开。
一入山门,一股鲜浓肉香扑鼻而来。篝火之前,一抹修长窈窕的雪白衣影正转动着火上
的串枝泥包,纤纤玉指嫩如茭尖,被焰火映得剔透晶莹,微带透明。
(是是一名女子!)
他纵身跃入,本欲发话,忽地一怔,竟尔忘言。
破庙中的女郎身若斜柳,旅装的双层缠腰裹得严实,却丝毫不觉雪绫斜纹绸的质地厚重,
可见腰身之细。她戴着一顶覆纱帷笠,长长的雪色纱帷垂至腰背,遮去头颈面孔,纱中隐约
透出一抹白皙肌色,说是瑞雪,其实更似羊脂白玉,丝毫不逊于纺雪轻纱。
他平生所识女子,染红霞的相貌?胴体都是极美的,然而英姿勃发,犹在美貌之上;时
霁儿娇俏可喜?黄缨精灵古怪,堪称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然而真要说是「绝色」,唯横疏影
一人。
横疏影姿容绝世,倾城倾国,成熟的娇躯腻润丰盈,床笫间曲意承欢,更是世上罕有的
尤物。白衣女郎不露容颜,便这么简简单单往火旁一坐,风姿却足令人动魄惊心;而静中有
动?修长健美之处,又与横疏影不同,俱都有慑人心魂的大能。
耿照呆呆望着,不觉想起了流影城中的心爱姊姊,心底一揪,益感歉疚:「黑夜荒野,我
却要把一名柔弱女子赶出庙门火畔,让她挨饿受冻。」狠下心肠,拱手朗声道:
「得罪!请姑娘立刻收拾行囊离开,如若不从,恐有性命之忧!」
女郎纱笠微动,「噗哧」一声,似是抿嘴而笑,玉一般的纤纤素手拾起一根三尺来长的枯
枝,却非是用以自卫,反倒随意拨动火堆,意态閒适,肢体动作竟是说不出的端丽好看。
「以一名拦路匪而言,你也算礼数周全啦。」
银铃似的嗓音温柔动听,带有一抹大家闺秀的书卷气,彷佛正与自家幼弟閒聊,友善而
不轻佻。「宫观无灵,多庇客途行旅,非是谁人独有。如若不弃,也请坐下来烤烤火罢。」一
指火上泥包,慢条斯理道:「这半隻野兔,我一人原也吃不完,愿与君子分食。」
耿照暗暗纳罕:「好个沉着女子!」但岳宸风转眼即至,唯恐女郎受害,急道:「姑娘!
有一名武功高强的恶徒正追赶我,我一时大意,竟循火光而来,为免遭受牵连,请姑娘即刻
离开!冒昧之处尚祈见谅。」
女郎轻轻打火,低头略一思索,笑道:「我明白啦。你怕我洩漏你的行藏,是也不是?你
放心罢,道中相逢,便是有缘,我不会出卖你的。」
耿照急得双手乱摇:「姑娘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是如此,待匪徒追来,我便指点方向,让他好生追去。如何?」
女郎单手支颐,薄如蝉翼的雪纱袖管滑落肘间,露出半截鹤颈般的修长藕臂,肌滑犹如
敷粉,曲线似水圆润,当真是秾纤合度,难再增减一分。
这动作原无一丝挑逗,耿照却心头一跳,竟有些脸烘耳热,赶紧驱散绮念,摇头道:「姑
娘说笑了。那人多疑且贪,若见此间有火,必定前来搜捕,姑娘据实以告也好?为我隐瞒也
罢,那人必定不信。我一开始便错啦,原不该往篝火的方向来,如今请姑娘离开,也只是亡
羊补牢而已。」
「原来如此。」女郎点了点头。「我若一走了之,难道便能逃过?那名歹徒若寻不到你,
必定于左近仔细搜查。这夜黑风高的,我一名女子举火独行,早晚还是要被他发现。」
耿照摇头道:「姑娘循大路西行,我在这儿等,待那人接近此地再往东边逃,如此便不会
连累姑娘。」
女郎粉颈一缩,举起手背掩口,火光下只见她幼嫩的掌心红通通的,说不出的好看。耿
照面红耳赤,赶紧别过头去,忽想起情况紧急:「奇怪!我到底是怎么了?都到了这当口,还
有心思理她美不美?」正要催促,忽听女郎温婉笑道:
「暗夜遁逃,你一定是身带宝物,这才引人觊觎。我猜对了么?」
耿照下意识地一摸木匣,女郎噗哧一声,捏着粉嫩的掌心捂嘴轻笑:「你呀,真是个老实
头!你背上的物事,借我瞧瞧可好?」耿照警觉心起,正要退出门去,蓦地一股热辣辣的劲
风由下而上,直扑面门!
他反应快极,下腰?撑地?转身一气呵成,堪堪避过火尖炙眼之厄,料想以琴匣之坚?
赤眼之锐,能当天下间所有兵器掌风一击,再不回顾,转身跨步,飞也似的朝观门掠去!
女郎赞道:「好俊身手!」也不见她如何运使,手中枯枝一分为三,灰黑枝头冒着大蓬的
烟条火星,冷不防地击中耿照的双腿膝弯,以及左肘后方的软麻筋处。
膝弯是人身最柔软的地方之一,被烧得霜灰的火枝击中,不啻是烙铁加身,耿照闷声倒
地,剧痛中兀自护着头脸往门槛滚去。女郎也不追击,斜柳般俏立火畔,枯枝探入篝火堆中
一拨,无数烧红的柴炭卷着炽亮火星铺天盖落,炙得耿照弹跳翻滚,惨叫不绝,始终构不着
门槛起身。
她细白的左掌迎风一招,耿照忽觉左脚受制,整个人被迤逦着拖过一地炭碎,衣裤被炙
出一个个乌黑破孔,肌肤焦灼迸血。
女郎双手飞快缠卷,将他拖到了篝火边,总算耿照神智未失:「我脚上有一条看不见
的绳索!」忍痛翻身,双手往左踝一阵摸索,果然摸到一条软滑凉腻的透明丝线。
那线极细极韧,扯之不断,耿照右脚高高抬起,使劲往地上一踏,「喀啦!」一声砖碎地
陷,稳住身形,左踝上的拖曳之力反将他一把拉起。耿照右膝跪地?左脚压平,双手绞住那
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一扯,女郎一声轻呼,反被拉了过来!
雪白俪影纵体入怀,笼着蝉翼轻纱的两条藕臂仍不住缠卷,耿照还来不及反应,双腕已
遭束缚,被拉着越过头顶扯至颈后,连两踝也被缠得向后屈起。
女郎随手一束,顿时将他绞如满弓,耿照的脊椎几欲断折,咬牙惨哼,「碰!」一声侧倒
在地,扬起无数积尘草屑。
白衣女郎俏立轻笑,仍是一般的端雅出尘,虽不见面目,风采却极动人。
「你的绘影图形于一日之内,传遍赤炼堂各处水陆码头,那图像栩栩如生,见人即悟,
堪称是现今最脍炙人口的江湖耳语。在三江五岛十八水道行走之人,没有不知道的。」她拢
裙侧身,娉娉婷婷地蹲了下来,单手支着下颔,似是饶富兴致:
「耿照啊耿照,你都自顾不暇啦,还有心神照管一名野地裏的陌生女子?」
耿照懊悔不已,强忍着筋骨剧痛,咬牙道:「你你是岳宸风的爪牙?」
白衣女郎闻言一凛,心念电转之间,已然听出关窍:「追你的是岳宸风?」
「八荒刀铭」的威名震动东海,无论黑白两道,谁也不愿无端招惹。耿照只道她是怕了
岳宸风,暗忖:「难道她不是岳宸风派出的杀手?」奋力挣扎道:「岳宸风稍后即至!以他的
脾性,姑娘纵将我交出,他也必杀姑娘灭口。你你快放开我,我来引开岳宸风!你我既
无仇怨,何须如此?」
女郎恍若不闻,似是陷入沉思;片刻才回过神来,细声轻笑:「别人怕他,我可不怕。我
正要找他呢。」随手点了耿照的穴道,双掌翻飞如粉蝶,收起一团约如鸡蛋大小?滑滑亮亮
的半透明丝索。
耿照虽动弹不得,总算紧缚尽除,筋骨不再受折磨,疼痛略减。
就着火光望去,丝团在女郎的掌心裏隐约成形。她随手揉捏,原本鸡蛋大小的银丝轮廓
转眼成了鹧鸪蛋?鸽子蛋,最后只比黄豆稍大些。女郎信手往怀襟一掖,丝团便消失不见。
她又像变戏法儿似的亮出一柄霜刃小匕,大小恰可藏入红嫩白皙的掌间,嚓嚓两声,割
断耿照肩胸上的皮带,将琴匣拉了出来横放膝上,赫见两处匣扣均各有一枚黑黝黝的铁锁。
女郎挥匕削落,「铿!」一声激越清响,小小的锁头丝纹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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