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5)
第七卷 碧火神功 第卅五折 合鼎同火,授胎截气
白马王朝自开国以来,还没有皇后出平望都东巡的前例。
太宗文皇帝在位时,为清平吏治、安定人心,据说曾巡视过央土全境,御驾甚至远及南
陵道,其事蹟多流传于茶楼酒馆的说书人口中,近年还出现了两百余折的定本「文皇狩」及
续集「文皇南」,讲述太宗文皇帝如何率领一干本领高强的侍卫,与老丞相陶元峥、大学士邵
中和等文胆智囊巡视地方,剷除贪官污吏的故事,颇受到广大听众的欢迎。
事实上,太宗的巡视仅及于央土、南陵交界,以镇南将军与青丘国主等南陵代表的接待
做结。往来不到六个月的行程,朝廷上上下下却花了三年多的时间准备,各项工作千丝万缕,
盘根错节,耗费无数财力、物力,绝不像说部裏的那般轻巧。
效国寺的琉璃佛子东来一事,京裏、东海道臬台司衙门等已筹备了半年有余,笃信佛法
的皇后袁氏固然是背后最有力的推手,却从不曾听闻她要亲自前来。
若迟凤钧的消息无误,不只臬台司衙门、出钱出力的浦商们大乱阵脚,只怕连慕容柔也
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说到了底,这事裏也不是谁想害谁,稍有差池,东海众人全都是输家。
「圣上」沈世亮喃喃道:「会让皇后出京么?」
「这沿途是由谁担任护卫?现下走到哪儿了?」
「行馆便是懿驾的驻跸之所么?那要盖成什么样?」
「都静一静!」
江坤老人一敲杖拄,满屋子炸了锅似的七嘴八舌顿时一停,彷佛通通自坛隙间被吸了出
去。
老人想了一想,抬起黄浊的双眼,定定望前。
「迟大人,十五天内盖好的房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当作栖凤之所,这是掉脑袋的事,不
开玩笑。老朽在城外望春原上有座避暑别墅,占地广表、林园齐备,去年才大略完工,尚未
迁住,有幸做为懿驾居停,当为我江氏满门几世修来的福气。」
迟凤钧起身道:「老爷子果决睿智,下官深感佩服。」拱手为礼,深深一揖。
江坤微微一笑,颤巍巍地还礼道:「大人客气。」他一离座,众人也都站起。
「但老爷子的好意,怕无用武之地。」
老人疏眉微挑,终于露出一丝愕然。
「这是为何?」
「皇后娘娘传有口谕,此行不得铺张,不得扰民,一切以清平朴实为要,须彰显圣上尊
佛弘法的宽仁德化。娘娘本想寄居在莲觉寺中,但将军以安全为由不肯让步,几经交涉,最
后才决定在莲觉寺附近觅地,简单盖一座栖凤行馆,好与参加论法大会的宾客有所区隔,也
便于陈兵保护。」
越浦众人听他说得有理,一时接不上口,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梁上的耿照却不禁摇头,暗想;「占民居为行馆固然是扰民,要在十五天内觅地再盖一座
新的,难道就不扰民了么?朝廷裏的人,想法还真是奇怪。」
他不知江坤在望春原的别墅足足盖了五年,占地千顷,其中有山有湖,规模可比皇家林
园,不知耗费了多少银两;买地起一座栖凤馆的代价,或许还比不上园子裏的一厢月角。因
此迟凤钧一听江坤的提议,便即起身行礼,抚司大人很清楚老人在弹指间所做的决断看似轻
易,背后却代表着何其庞大的数目。
兴建栖凤馆的决议已定,迟凤钧任务达成,不再逗留,于是起身告辞。众人欲送出门去,
迟凤钧坚辞不受,便由显义代表送行。
东之天间的门扉闭起,外头的脚步声便即不见,桓严高也不管人是不是走远了,抄起酒
杯一饮而尽,「匡」的一声重重放落,哼道:「这个慕容柔一逮到机会,便来打抽风!这下可
好,却把皇后娘娘也招来啦,要怎生收尾?」
戚长龄低声道:「吃你的酒罢!少说两句行不行?」桓严高哼的一声,斜睨着沈世亮,冷
笑不语。沈世亮低头喝着闷酒,也不欲与他衝突,似是心事重重。
「东之天问」的门关了,「上之天间」的门却随即打闲,显义与迟凤钧又回到了放置那两
隻贮满黄金的大红木箱之处,迟凤钧唤从人抬了木箱出去,低声嘱咐:「皇后娘娘亲临论法大
会,除将军之外,流影城的昭信侯、埋皇剑冢的萧老台丞等,也将齐聚莲觉寺,食住起居,
还要请大和尚多费心。」
显义嘿嘿笑道:「小僧理会得。佛子那厢,还望大人为小僧做个净人。」亲热把臂、亦步
亦趋,将迟凤钧送出房门。
梁间耿照闻言一凛,心思飞转,突然生出一个极其大胆的计画。
他离开流影城,是为了将妖刀赤眼送到萧老台丞手裏,并说明琴魔临死之前的遗言、夺
舍大法如何作用等关键情报,让老台丞能掌握大局,领导正道于第三次的妖刀战争之中战胜
外道,伏魔降妖。
「萧谏纸也可能不是好人。」在流影城时,姊姊曾再三提醒他:「表面上德高望重之人,
暗裏也可能卑鄙下流,做尽坏事。你上白城山时须仔细观察,再决定是否对他吐实;这柄赤
眼妖刀,便是留给你自己的一条退路。」
耿照听得迷茫起来。
「退路?」
「若你感觉萧谏纸不是好人,只消把赤眼还给他,说你是来还刀的便是。反正此刀本就
出自剑冢,因缘际会才落到你手中;便是物归原处,我们也无甚损失。」横疏影眨了眨美眸,
一瞬间露出些许小女儿似的调皮模样,盈盈笑道:
「他若问起云上楼的事,便推说是刀皇武功之妙,糊裏糊涂间救了岳宸风。」
「这个简单。我最拿手的,便是糊裏糊涂啦。」他记得自己当夜如是回答,两人赤裸裸
的相拥微笑,一旁的霁儿倦极了正熟睡着,兀自吮着雪嫩尖翘的大拇指。
想起横疏影,他心上淌过一片暖流,曾经征服占有那样的绝色佳人、得她倾心相爱的满
足与极乐重又涌上心头,思路更加晓畅宁定,暗忖道:「与其冒险犯难,穿过赤炼堂、岳宸风
的重重追捕,倒不如留在此地,等萧谏纸自己送上门来!」
越城浦是赤炼堂的总舵所在地,他们大概也料不到悬红的目标竟如此大胆,不去亡命天
涯,却在自家眼皮子底下晃荡左思右想,这都是条出人意表的好计。留在莲觉寺等待机
会面见萧谏纸,远比穿越危险的封锁线到白城山来得更好。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取回赤眼妖刀。
--岳宸风是镇东将军的亲信,届时,他也一定会来莲觉寺!
思量之间,显义又回到了屋裏,迟凤钧离开之后,众人再无顾忌,议好兴建栖凤馆的分
工事宜,吃喝一阵,纷纷起身告辞,自又由显义一路送出山门。
过不多时,左手边一间屋内突然一兄起烛光,算算次序,应是位在另一头的「南之天间」。
耿照好奇心起,欲绕过心柱爬前窥看,明栈雪侧耳倾听,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背,摇了摇头。
她的掌心温热柔腻,肤触之细緻,简直难以形容。耿照近距离间嗅着她的发香温泽,好
不容易抑下心猿意马,却听房裏一人嘿嘿笑道:「方才閒人甚多,不好说话,兄长莫见怪。」
竟是显义的声音。
耿照心想:「兄长?谁是他的兄长?」忽听一人笑道:「你我多年结义,情同手足,何必
客套?」这声音却是适才听熟了的,赤炼堂的四太保「凌风追羽」雷门鹤。
雷门鹤道:「迟凤钧那厢,你都打点好了么?」
显义笑道:「黄澄澄的金艇子,哪有不好的?人家说东海抚司是个大大的清官,依小弟看,
不过是价码开得不够,小气家家。待他为我引见佛子,我再多送上几箱,法琛老东西一死,
这住持之位便入小弟囊中,飞也飞不去。」两人齐声大笑。
雷门鹤道:「贤弟,老哥哥可要提醒你,诸事未定前,千万别弄死了法琛,要不朝廷饬令
一颁,把位子交到他人手裏,你便后悔莫及。和尚七老八十啦,须得备有一些吊命的物事,
紧要关头才能从阎王手裏把人抢回来。」
显义嘿的一声,枭声窃笑:「不需要!老东西身体好得很,能吃能睡,再活个十几年我看
不成问题。便是老糊涂啦,人有些痴狱,坐在那儿一整天都不说话,喂他什么便吃什么,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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