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3/5)

    他将书籍放回书架,突然发现乌檀制的书架上刻满了细小的花纹,仔细一端详,似乎是

    某种文字,却是一字也不识。翻过手掌,惊见掌中也印满了类似的凸纹,想起适才翻书无聊,

    一手撑在木地板上,赶紧趴下身去凝眸细看,果然地板上也刻着极细极小的怪异文字,樑柱、

    柜板,就连观音身面到处都是,简直就像符咒一般。

    还有更惊人的发现。

    书架、木柜、围栏等,甚至是观音莲座与背轮上的铜件,乍看色泽与一般黄铜无异,但

    以利器轻轻一刮,登时便留下一条锐利而明显的刮痕,其中闪动着耀眼的澄黄辉芒一

    (是是黄金!)

    在这个宽广的房间裏,所有的木製品都被刻上不知来路的怪异文字;而所有的铜件,却

    都是黄金所制!

    「难怪难怪他这么有把握!」

    若耿照真是「飞贼」,此地便活脱脱是一座宝库,光是要把所有的黄金镶件剥取下来,恐

    怕就需要好几晚的工夫才能完成。就算黑衣人不说,夜行取财的飞贼又岂能不要?

    耿照从书架的屉柜中找到一柄铜匕,握柄製成莲座三钴杵的式样,十分别致。他小心从

    书架底部削了薄薄一片木皮下来,藏在鞋中;犹豫片刻,随手拿块布巾把铜匕包好,收入绑

    腿中,抓紧时间继续翻书。

    再回到转经堂时,天已蒙蒙亮着,法性院外已隐约有执役僧在走动。

    耿照轻轻推开「南之天间」的门,闪身而入,明栈雪从梁间一跃而下,沉着俏脸道:「你

    上哪儿去了?再晚些回来,我便要大开杀戒咦,怎么受伤啦?躺下!拿过蒲团迭高,小

    心扶着他躺下来。

    耿照鼻青脸肿的,浑身筋骨酸痛,胸膛上的爪痕本已结痂,此际又迸裂开来,汨汨缢出

    鲜血。明栈雪早已换过一身簇新的衣裳,虽仍是乌黑尼衣,尺寸却明显合身许多,内襟裏还

    露出白色的棉制单衣,脚上也套着一双雪白的罗袜。

    她撕下裙裏的单衣下摆,先浸了盆中清水抹净伤口,再拿干净的棉巾吸干血水,处理金

    创的手法甚是嫺熟。

    耿照疲累已极,一身僧衣濡满汗血污渍,被扯得破破烂烂的,头脸手脚也沾满泥巴,是

    咬牙硬拖着伤体蹭回来的,再无余力,只得乖乖躺着任她摆布。明栈雪离开片刻,回来时不

    但带了金创药、跌打酒,干净的棉布和一套全新的僧衣,还打了两盆清水。

    「你真是厉害。」耿照强睁着浮肿的左眼皮,破碎的嘴角露出一抹带着痛楚的微笑:「简

    直简直跟八爪章鱼没两样。那水是用头顶回来的么?」

    明栈雪噗吓一笑,再也板不起脸儿,顿如冰消瓦解、春风拂过,彷佛整间房裏都亮了起

    来。

    她笑了一阵,又忍不住蹙眉摇头,轻声叹息:「我不过才离开一会儿,你便给人打成了这

    样。你们男人啊,个个都好勇斗狠,打架之前,怎不先秤秤自己的斤两?」轻轻撕开他左边

    袖管,赫见肘关节瘀肿如球,肌肤都胀成了青紫色;给风轻轻一吹,耿照便疼得皱起眉头。

    「那人卸了你的关节?」明栈雪以指尖轻搭着检查,见他露出痛苦之色,俏脸微寒,似

    是既生气又心疼,不觉动了一丝杀机。

    耿照心中微感异样,上半夜的不欢而散彷佛早被遗忘,两人之间又回到了相拥交颈时的

    亲昵,咬牙强笑:「又接上了。不过是想让我吃点零碎苦头,要真打残了我,那人只怕还舍不

    得。」

    明栈雪瞪他一眼:「逞强!」检视过的确没伤到骨骼,放心下来,轻叹了一声,拿起跌打

    酒替他擦抹化瘀。耿照痛得龇牙咧嘴,她倒是咯咯直笑,两人谁也没再提那段不愉快的对话,

    好像从来就不曾发生过。

    耿照在娑婆阁裏待到下半夜,查完三座书架,眼见灯油将尽,拿了几本经书权作交代,

    为防黑衣人起疑,还特地撬下几枚金钮、金环揣在腰带裏,又闭着眼睛打开暗门,按照后十

    六句诗裏的口诀走出阁子,关上门扉。

    才一睁眼,还来不及说话,一记沉重有力的膝锤便将他撞得离地而起,旋又回过一脚勾

    他侧腰,耿照眼前一黑,整个人飞下阶台。

    黑衣人边笑着,边狠狠痛殴他一顿。耿照这一生还没有被人这样打过:拳头、膝盖、手

    肘黑衣人用锻炼到不逊于铜槌铁瓜的可怕凶器,无情地痛打着他全身上下最柔软脆弱的

    部位。

    那人似乎精通刑术,深谙如何製造人体痛苦的最大极限,而又不伤及筋骨,到后来耿照

    只能以双手保护头部,像一团烂泥般在地上翻滚弹动,从喉管中不受控制地压挤而出的惨叫

    哀嚎,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叫得活像个娘儿们,小瘪三。」黑衣人静静地评论,边踹着他弯如熟虾的身体:「快

    别丢人啦,像条汉子勇敢些。」

    「你为什我拿了」耿照颤着手从怀裏摸出几本经书,抱着头、侧着身

    子高高举起,试图阻止他暴虐而疯狂的踢打。黑衣人果然停了下来,手把手的握着那几本经

    书,笑声听来十分亲切。

    「我就知道你办得到,做得好哇!」

    「那你为为什么要打」

    耿照费尽千辛万苦,才能从溢满鼻腔喉内的鲜血中发出声音,让它听起来像有意义。黑

    衣人完全瞭解他的痛苦,也明白他想要表达的,而且还有问必答:「我只是想一让你知道,谁

    才是这裏的主宰。你的命,你的疼痛恐惧,你可怜的、小小的哀求通通都归我管。」

    他笑着说:「没有我点头,你会一直痛下去,还会越来越痛,痛到你撕心裂肺,每回你以

    为到了尽头,我都能再打破疼痛的极限,让你讶异于原来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痛楚。除非我准

    了你;要不,你连死都不能。」

    「啪咛!」一声,他卸脱了耿照的左肘关节,以最疼痛的方法。

    黑衣人足足凌虐了将近半个时辰,用重手法卸开他左肩、左肘、左腕,以及左手小指的

    两处指节,然后再一节一节装回去一重新装上关节的疼痛,有时还在卸下关节之上。即使耿

    照的身体较常人强健许多,更有碧火真气保护要害,那样的疼痛也使他濒临崩溃,几乎支援

    不住。

    他开始相信,黑衣人这么做是正确的。

    世上,再也没有比痛苦更有效的控制手段了。

    经过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他觉得无论是谁,第二天晚上同样会乖乖回到阁前等待,绝

    对不会逃走;极度的恐惧会使人放弃希望,放弃抵抗,只想依从单一纯粹的命令,远比黄金

    或毒药的控制更为彻底。

    耿照在残酷的疼痛折磨中保护精神的方法,就是使用「入虚静」的法门,将意识抽离肉

    体之外。他一度觉得自己似正居高临下,看着黑衣人恣意刑虐地上那团蜷起痉挛的瘫软肉球,

    一点都不觉得那就是自己

    最后,黑衣人把他拖到松林裏弃置,连他藏在腰带裏、已被踢得扭曲变形的金件也搜刮

    一空,笑得扬长而去。

    「明日子时,我在阁子前等你!」恐怖的笑声令人浑身战栗,宛如恶魔。耿照不知昏迷

    了多久,才慢慢醒转,拖着伤疲之躯挣扎而回,所幸从娑婆阁到转经堂沿途皆僻,并未被他

    人撞见。

    他将阁楼中所见,以及对黑衣人就是显义的怀疑,一五一十告诉了明栈雪。

    「显义必然会武,但我不觉得他武功很高,起码远不如我。」

    明栈雪将他褪得一丝不挂,用湿布擦洗全身,替胸前的伤口裹好金创药后,再于瘀青处

    点上跌打酒,细细搓揉。她手掌幼嫩细滑,肤触本就极佳,按摩之中又运上了碧火功劲,耿

    照只觉玉手所到之处无不舒适温暖,似乎平白挨上这一顿,也不算太过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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