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5)
第八卷 百鬼夜行 第卅八折 既成心魔,蛇穴曝踪
耿照大惊:「我若生出心魔,会是会是什么样子?」
「心魔也者,便是『障』,不过就是关卡,跨过去便海阔天空,跨之不过,自是弊病丛生。
你若有十年内功的历练,一遇关隘,或也能够自行摸索,更上层楼,古往今来那些出类拔萃
的高手,都遭遇过这等难关,终成一身惊人艺业。
「因碧火神功速成之故,你所知不足以应付内息迟滞、难以寸进的异象,如一名婴儿突
然长大,纵使五体俱足,也未必懂得如何行走坐卧,非因不能,而是不知其所以也。」
她顿了一顿,微笑道:「不必担心,一切有我在。」
耿照思索片刻,又问:「明姑娘,碧火功进境神速,那岂不是很快又要遭遇第二次、第三
次的心魔障?」
明栈雪美眸中掠过一丝赞许,曼声道:「不错。你学的是正宗心法,又得青璃赤火丹之助,
收效极快,三日之内便会遭遇首关心魔,五日后第二关,十日后第三关,十五日后第四关
满三十日后,则有机会能突破第五关。
「至此,碧火神功的初步功夫就算完成啦!此后便不倚靠双修,所练内力之精之纯、进
境之快,仍在各派内功之上。若能在三个月之内突破第六关,一年内突破第七关,则根基堪
抵内家正宗十年苦修,跻身江湖一流好手。」
耿照听得矫舌不下,半晌才摇了摇头。
「练一年、抵十年,若知世上有碧火神功一物,将令多少武人心酸哪!」
「你真以为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碧火神功的心魔障,一关比一关凶险,这点却也是各
家内功所不及。」
他忽起一念:「她这么急着找回阿傻合修,又搜罗玄水云华丹、青璃赤火丹之类的辅助药
物莫非,也与心魔障有关?」虽说如此,终究没问出口,只觉明栈雪语多保留,本想与
她说的那事,一到口边又吞了回去。两人小憩片刻,养足了精神,又开始碧火功的日课,直
练了半个时辰后才收功调息。
耿照练得精神奕奕,浑身无不舒畅,运使内力之际,也不觉有什么异样。忽见明栈雪变
戏法似的拿出一隻柳条编的小小箕畚,箕畚之中盛满了干透的松球果。莲觉寺内外皆松,要
搜集满满一畚想来也不困难。「我想吃松子,你剥点给我。」
松子是秋冬盛产,这些松球又小又干,怕是埋在叶下雪裏过了冬的,哪有什么松子可吃?
耿照拗不过她,拿起要剥,却被明栈雪取笑:「这要剥到什么时候?」玉笋尖儿似的修长
食指一戳,畚中那枚松球动都没动一下,。「噗!」一声穿出一枚黑豆似的小籽来。「运上内
力,你也办得到。」
耿照依言凝力,猛地一戳,松球同样是动也不动,坚硬的鳞片却「笃」的一声被指尖贯
穿。明栈雪笑得直打跌:「哎哟,大师这一路是佛门金刚指么?小女子失敬失敬!」
耿照胀红了脸,一连试了几次,指劲倒是越来越强,随意一戳便能串上一枚松球果,连
戳几下,却成一串冰糖葫芦。
「你别用戳的。」明栈雪揉着肚子忍住笑,剔透的指尖轻轻点按在球鳞上,悠然道:「想
像内力聚在指尖,像筷子竹签一样越伸越长,抵住了裏头的干鬆子。等内力化成的筷子密密
贴着松子,再无一丝空隙时,你再把筷子一送一」
「噗!」一声,一枚干瘪黑籽迸出球鳞,彷佛真被一根看不见的筷子桶出。
「你慢慢弄,我去打盆水来。」
明栈雪打了清水回房梳洗,照例让他背转身去,不许窥看。
这厢耿照倒是玩出了兴头,专心致志,逐渐抓到「筷子桶出松子」的诀窍一他内力远不
及明栈雪深厚,没法以透劲打出松子,须借由往下一戳的力道,在接触松球的瞬间凝住内力,
想像它又在球鳞内聚集起来,化无形为有形,一举将球鳞内的物事击出。
他试了半个时辰,照这个法子,十次裏倒有三四次能成功。
明栈雪用沾湿的梳子梳头,笑吟吟的看他把满篓的毬果穿得坑坑洞洞,玩了好一会儿,
才提议搬到下头的阿净院去。
「这儿有黑衣人潜伏,突破心魔时若遭闯入,岂不糟糕?阿净院是女众的客舍,不止杂
役工避得远远的,寺内弟子也不多。」她顿了一顿,试图掩饰什么的样子,更让耿照坚信接
下来所说的才是真正的理由:
「况且,那裏沐浴更衣也方便多啦!院裏的浴问隐密安全,不分日夜都有小尼姑烧
热水备着,想什么时候洗便什么时候洗。」
这点倒是相当实际。修习碧火功的时间长,激烈的交欢之后,两人都需要清洁身子,洗
去狼籍的汗水、爱液等。
明栈雪天性好洁,不惜跑到山下的阿净院沐浴,顺便摸一套全新的衣裳更换,穿过的旧
衣便扔在澡间的衣篓中。反正阿净院裏多得是专责洗濯的假尼姑,平日服侍那些个豪门贵妇
惯了,两天下来居然无人察觉异状。
但白天要神不知鬼不觉摸出法性院,再循着人来人往的松林山道下到阿净院裏洗澡,到
底是麻烦了些。明栈雪只是告知耿照她的决定,可不是征询他的意见,回头便弄来了两担柴
捆、一根扁担,外带一顶宽沿笠帽给他。
「出了法性院,你便扮作执役僧下山,我们在前夜的那间草料仓碰头。」
「我要怎么出法性院?」耿照愁眉苦脸:「这裏根本不许执役僧进来,怎能有一名执役僧
大刺刺地走出去?」
「我有办法。」
她狡黠一笑,推开门缝观视片刻,拉他走了出去。
两人越走越远,直到一座佛堂前,远方忽有几名兰衣弟子行来,耿照心头微惴,四周既
无树丛可躲,要掉头回转经堂也来不及了,正待明栈雪施展什么锦囊妙计,岂料她却跃上了
墙头,丝履一沾山脊,如纸鸢般飘上佛堂金顶。
耿照目瞪口呆。
「施展轻功上来呀!」明栈雪双手圈口,压低嗓音叫唤:「快!」
狗急跳墙,耿照拼命回忆昨日一跃上了横樑的景况,沉腰松胯,足底运劲一跳,却连墙
头也构不着,落地时差点跌跤,若非碧火功的先天胎息应运而生,自然而然保持平衡,早已
摔得四脚朝天。
(糟糟糕!)
原来头顶与两肩,正是一跃而起的重心关键,斗笠柴捆不算重物,但只要压对位置,一
样能破坏上跃时的平衡。耿照这才明白中了明栈雪的计,正要除下累赘,耳中忽钻入一丝细
微清晰的声音:「墙边突然多出扁担斗笠,你猜人家会不会往上瞧?」
耿照莫可奈何,扛着扁担向上跳,半空中余势未尽,伸脚往墙面一蹬,又凭空拔起数尺,
便即跃上墙头。
那院墙虽高,但不须抬头便能一览无遗,当然不是安全的藏身处。耿照扛着柴沿屋脊快
步疾走,踩着立山面飞跃而上,躲在檐间的明栈雪拉他一把,两人一齐趴下。
「瞧!」明栈雪洋洋得意,掩口轻笑:「你这不就学会了吗?」
「做你徒弟,几条命都不够使。」耿照一脸倒楣,悻悻然道。
诀窍一通,做起来更易精熟。他在屋脊上跑跑停停、窜高伏低,体会周身的重心变化,
不多时便来到了法性院最週边。
正欲翻墙而过,墙下却正巧有名执役僧走过,他二人伏在交角等待,冷不防明栈雪裙下
飞起一隻莲足,就这样把耿照给踢了下去,不偏不倚摔在那执役僧面前。两人你看看我、我
看看你,居然还是执役僧先回过神,张口欲唤。
耿照本要去捣他的嘴,忽听明栈雪叫道:「打松子!承泣、大包、极泉、曲池、伏兔、梁
丘!」耿照不假思索,右手食指点出,依着她的喊叫一声一指,由上而下,连点了足太阴、
足阳明、手少阴等三条筋脉共六处穴道。
那执役僧哼都不哼,仰头倒地抽搐,片刻便蜷了起来,动也不动。
耿照以为打死了人,赶紧蹲下观视,见他呼吸如常,才放下心来。
明栈雪越下墙头,笑道:「打六中三,也算不错了。承泣、大包两穴落手太重,倒像打了
他两拳似的;梁丘穴却太轻了些,只比搔痒好一点儿。」
「这便是点穴?」耿照呆望着右手食指,喃喃自语。
「人身共有三十六处大穴,十二处死穴。不往这些地方招呼,便是点穴;专拣这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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