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5)

    耿照听得一凛,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夫人,刚才那位何患子……”

    “先夫待他恩义备至,那厮却恩将仇报,与岳宸风同流合污。当时庄中仆役还未全换,我多次派亲信出外求救,都被那狼心狗肺的金无求破坏。后来听说岳宸风做了慕容柔的幕宾,连朝廷这条路也没得走了,我们才死了这条心。”

    上官夫人低道?

    *便说得通了。

    该说他是擅于钻营,还是擅于隐忍?观其埋线布局、待时机成熟才一一收割的行事风格,无不是花费数年光景潜伏等待,期间甚至交互布线,不急不缓,要是换了其他歹人,当下看不见的利益便无意追逐,更遑论先投资几年的成本,慢慢等它萌芽茁壮?

    “约莫半年罢。”上官夫人想了一想,回答道?“此后便来来去去,每次至多只待一、两个月。最初我并未疑心是他搞鬼,也是因为他在庄裏的时间并不长,怎么都想不到他身上去。”

    难怪以漱玉节之多智、薛百胜之悍勇,五岛之内多有豪杰,仍不得不屈服在岳宸风的淫威下。若无过人的心机城府,他便不是今日的岳宸风了。

    上官夫人淡淡一笑,线条姣好的纤细下颔一绷,无声咬紧牙关。

    “岳宸风第一次带适君喻登门之时,大约待了多久?期间可曾离开?”

    上官夫人错愕道?“典卫大人是如何知晓?当……当真如此!大人所说,便如亲见。”

    岳宸风手段厉害,却非是施恩大方的人……

    “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官夫人咬牙道?

    耿照沉吟片刻,思绪如水银泄地般奔流蔓延,心想这一切绝非巧合,而是有心之人精密策划的结果,而且所用的手法有种说不出的熟悉……灵光一闪,抬头问?

    “起初所有人都反对,但她一反平日的柔弱娇软,厉声道?‘五绝庄若无子息,朝廷随时要将食邑撒回,谁能抗诘?现今是国家初建,律令草草,可知在前朝,三等侯府若无合格之人袭爵,身故之日,门第便等同庶民?’“我们都吓傻了,从没见过她如此声色俱厉的说话,当时我隐约觉得不对,却没敢直说,只劝道?‘侄儿虽亲,到底不是姊姊所出。万一……”

    从此,那两人便在五绝庄住下。公孙夫人极是疼爱那名唤“适君喻”的男童,直将他当作亲生儿子抚养,心中有了寄託,渐渐不再夜中独坐,或自绣枕泪湿之间惶然醒转,又睁眼直到天明。

    当时岳宸风的身份,还是阿傻两兄弟的义兄,曾经拿了几车的财货当本金,说是南下省亲,顺便做生意,后来还带回了明栈雪;想来便是那次南下之行,他向五绝庄伸出了魔爪,借机登门入室,将五府的寡妇们连同偌大庄园基业化为禁弯。至于他对五帝窟出手,至少是紫度神掌的雷劲大成之后的事,时间上要晚于虎王祠、五绝庄。

    “适家姊姊1见那孩子,眼泪便流了下来,哽咽道?‘是我兄长的孩子没错,生得……生得与我哥哥小时一模一样!’姑侄俩抱头痛哭,我们几个姊妹也跟着红了眼眶。”

    耿照蹙眉道?“究竟岳宸风给了他什么好处,才能令一名跟着将军出生入死、离开行伍后仍不离不弃的沙场老兵变节,甘做走狗,反来欺凌旧主?莫非……金无求有什么把柄,又或有亲人儿女在他手裏?”

    “上官夫人,请恕我冒昧。敢问公孙、漆雕、何、李等四位夫人,是否在收了义子的两三年之内,便相继过世;死前体力衰竭,缠绵病榻许久,周身却无任何可疑的内外伤,也验不出毒物的反应?”母女二人面面相观。

    “上官夫人,”耿照提出心中的疑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岳宸风用整座五绝庄,终于买通了五绝庄的总管。”

    耿照摇头道?“夫人切莫这样说。那人在别处也有过相同的劣行,一样是处心积虑,占夺他人的祖宗基业。在下碰巧得闻,才有此猜想。”忽觉岳宸风就像是一颈恶鸠,不事筑巢,专去侵占其他禽鸟的窝巢,悍然啄食巢裏的鸟蛋摄取营养,以图己身的壮大。

    “后来众姊妹一想,也觉有理。说也奇怪,自从适君喻那小娃娃入庄后,原本闹得沸沸汤汤的请愿上诉,居然自动平息?渐渐乡人也不再与五绝庄往来,我几次派人捎信往娘家,父亲与兄长却避不见面,久而久之众姊妹也乐得闭门谢客,不再为外事烦心。

    对虎王祠岳家是如此,对五帝窟如此,对五绝庄亦是如此。而从上官妙语、何患子的年岁上推算,这几桩阴谋进行的时机似有重迭。

    “夫人最初怀疑之人,莫非是金无求?”

    上官夫人长长叹了口气,黯然道?“这些年来,总算有人知道五绝庄的冤屈啦。当时若有典卫大人这般慧眼,兴许不致到如许田地。”

    “我已知是何人所为。”耿照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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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冷截断话头,肃然道?‘妹子,妙语是你的女儿,将来却要嫁人的。她嫁了谁,上官家便是谁的,赵钱孙李也好,周吴郑王也罢,家祠之内,未必能有一角给上官家的祖宗牌位。’

    “后来,漆雕、何两家夫人接连收了义子,却都是本地人氏,血脉与漆雕信之、何遵礼两位将军丝毫扯不上关係。“我看不过去,好心提醒道?‘各位姊姊,现今五绝庄的家业已无人觊觎,若要收养义子,何不着人返回家乡打听,找些关係近的才好。’不料诸位姊姊只是冷冷看我,道?‘你有女儿,自是一点儿也不着急。’渐渐我开始感觉,自己无形中已被摒除在外。她们经常私下聚会,还当着我的面窃窃私语、彼此嘻笑,却不再与我说心裏话。”

    上官夫人点头。

    “四位夫人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人以采阴补阳的邪术掏空了身子,以致衰竭而死。夫人适才说公孙夫人收养那适君喻之后,变得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多半是从那时起,便与那人私通。“这一切,都是带着适君喻登门认亲的那人所谋划。若我所料无差,那人便是如今的‘八荒刀铭’岳宸风!”

    (这人……真是可怕!)

    “便是何夫人姚氏的义子。他父母我都识得,是我幼年时乡里间的玩伴。何患子入庄时才三岁多,‘患子’是小名儿,据说他出生之时连一声也没哭,家人以为是天生的哑巴,才管叫‘患子’。”

    “适家姊姊自从得了义子,气色益发娇润动人,神采奕奕,彷佛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妆红抹艳,不再愁眉苦脸。姊妹们以为她是心有慰借,也不以为意;过不久,李夫人吴氏也说要收螟蛉子,那人不知从哪里弄了个小孩来,说是李知命将军在西山道的远亲,取名‘李远之’,李夫人居然欢天喜地的接受了,一般的不听人说。

    “有一天,适家姊姊慎重地召集了四府姊妹,当众宣布,要收适君喻为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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