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5)
第14卷 第六六折 石髓有尚,青鸟伏形
翌日清晨。天方蒙蒙亮,窗外还笼罩在一片幽蓝灰翳中,耿照便已睁眼。
实宝锦儿兀自酣睡,峰险壑深的曲线圆润起伏,雪腴的身子在被筒裏窝了大
半夜,将整床锦被窝出一股子温甜,轻揭一角。烘热的乳香便扑鼻而来。宛若埋
首胸间,中人欲醉。
耿照唯恐玉人着凉。没敢揭被起身,轻手轻脚滑出了锦被,忽听宝宝锦儿咕
哝一声:「你……上哪儿去?」被裏温触细细,一隻小手滑了过来,软绵绵掠过
手背,玉钩似的幼嫩尾指勾着他。满足依恋。
他不由一笑,满心温暖,本要离榻的身子又坐回去,反握她的小手:「你再
睡会儿,天还没亮哩。」苻赤锦睡得迷迷糊蝴的,哪听得他说了什么?只觉手掌
被握实了,心满意足,将他的手抱入乳间,浑圆的玉腿一併,整个人都偎上来,
噘着小嘴闭目撒娇。
「再……再陪我一会儿。」「好。」耿照隔锦被轻摸她的肩背,不多时香酣
细碎。宝宝绵儿又沉沉睡去,嘴角微抿似做着什么好梦。他陪了好一台儿,才为
她盖好被褥,穿衣出门。
儘管他说服她暂时放弃与敌同尽的念头。情况依然没有改变。
要刺杀岳贼绝非易事,那怪伤每日只发作一个时辰。除开呕血不止,看不出
对武功有什么妨碍;在发作前,岳宸风说话中气十足。震得人五内翻涌。就算因
伤折了两三成功力,「八荒刀铬」还是难取之敌,至少不是目前的耿照舆窦宝锦
儿能封付的。
要杀岳宸风,他们需要更多的助力。
早春的清晨沁寒入骨,耿照顶着冷风在中庭活动筋骨,挑了几路鬼手试演些
个,练到身子发热,才至穿堂无风处盘坐,潜运「火碧丹绝」心法,搬运数周天
方止,只觉百骸之内如沸水滚流,神完气足。无不舒泰。
如何打败岳宸风,耿照心中尚无定见:最好的方法,便是再与那厮打上几回。
他屏气凝神,遁入虚空,杂以明栈雪所授,将专舍大法的「入虚静」与「思见身
中」结合。重回到当日渡头,于幻境与岳宸风交手。
夺舍大法罗列记忆,连潜藏在表层下的五感知觉、呼吸心跳等亦纤毫毕现。
耿照一睁眼,赫见黄昏日暮、江风习习,岳宸风的黑氅宛若撰天之鸥,飞卷而落,
气劲压得他呼吸一窒。怯意陡生(好……好强的势头!)以耿照现时的功力,踪
使遁入虚静,应能观视内外,进退自如,兴许是与岳窟风交手的记忆太过恐怖,
骤雨重临,耿照一时失去清明,竟陷惶怖,忘记自己是幻境的主人。耍进则进,
要出则出,兀自与岳宸风困斗。渐渐失去控制。
须知虚境中的一切,乃以耿阳的记忆为本,按理不过他经历过的范畴。
但耿照被脑海中虚拟的岳窟风所迫,一时迷失自我,就像梦裏不知身足梦,
无法任意支配;而失控的梦则从记忆中挖掘材枓,来填补脱序所衍生的空白,故
耿照的招式俱被「岳宸风」所制,这回岳宸风非但没有落水,甚至站上船头,掌
风呼啸,牢牢将刀势箝住,防御圈越缩越小。使得耿照五内翻洒,一路退到船舱
前。
虚境的脚本脱离现实太远,江边的老渔夫、水面突现的巨涡漩流……通通未
得再现,连布帘后亦空空如也,江风吹起一角。只见黑黝黝的一洼深潭,竟什么
也没有床舱、甲板,便如仓促搭起的竹架戏棚般,剥去了表面薄薄的糊纸,背后
仅余一片虚无。
耿照心中骤寒,忽想不起自己为何而战。不由得迷惘起来,只有身前那逼命
的掌风、狰拧的笑容无比真实——(醒来!)——谁。。。。谁在唤我?
一把尖锐沙哑的异声在脑中响起,余音回荡,耻照神为之夺,几乎被岳宸风
一掌劈中。
(尔为神主,彼岂能伤,快快醒来!)「你……你使什么妖法?」耿照太阳
穴隐隐刺痛,正欲按抚,才发现手中镝刀竟已不在,岳宸风双掌并至,只得以「
白拂手」卸去。
岳宸风似精熟鬼手套路,右掌回作雀尾,半勾半缠,铁一般的胳膊竟化成金
丝出尾,宛若蛇上青竹,缠着耿照的左臂一绞,「喀啦!」将他的肘关卸脱,使
的正是白拂手耿照肘间剧痛,咬牙珊出一记「跋折罗手」,勉强将受创的左臂抢
回。又听脑中的怪声道:「虚境受创,一如实伤!你再不清醒过来,当心丢了性
命,」他听得「虚境」二字,心思又陷迷惘,迷迷糊糊想:
「虚……虚境,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声音……为何如此熟悉?」心念所
至,眼前景象为之一颤,船头、流水、黄昏……:。俱都散摇,独独岳宸风清晰
不坏,面上的狰狞卑鄙坚如铁锅,既虚假又真实,黑氅卷风,宛若一头巨大的妖
鸟般朴来耿照左臂动弹不得,右掌正欲挥出,忽觉锐风袭来,便如兽爪,明明岳
宸风还在数尺之外,掌霁不能发出如许风压,但恶招临门不及细想,毋臂一格。
?那间岳宸风的形象与爪势迭台,眨眼便至,耿照单掌接应,虽仍左支右绌。眼
前的「岳宸风」却开始崩解,臂上撞击、刮面动风,乃至于眼?耳闻等,仿佛来
自远处……「很好!便是如此。」脑中的刺耳异声再度响起,语气中微露赞许。,
「快醒过来罢。山岳伏形二青岛开道;灵丝满路,映现昆岗。
耿照猛然睁眼,赫见穿室内夜翳未褪,晨光稀薄。身前一人发毛蛆戟,一股
浓重兽臭袭来,五双利爪挟着劲风。叉喉掼至同样的招数难以在「薛荔鬼手」前
二度奏功,耿照单臂一圈,青蛇般攀上来人臂膀,用的正是虚境中「岳宸风」卸
断肘关的那手。
来人「咦」的一声,笑道:「来得好!」虎臂连挣带甩,眨眼间竞连使七、
八般手法,各见巧妙。却始终难以摆脱,反越绞越紧;再一施力,便要自己绞断
了关节。
他不怒反笑,笑声宛若虎咆,血口中露出四根森森尖牙,点头道:「好小子。
有一套!」臂间肌肉一软,亦成游蛇,反向旋出,雨人剩分。这「走影剑」的镜
射之招耿照已非初见,正欲拱手谢罪,谁知左肩一动,肘关节却痛得虽以忍受,
只得单膝跪地,垂首道:
「弟子一时失神,多有得罪,请二师父莫见怪。」来人正是那「虎尸」白额
煞。
他一个箭步将耿照拦住,抓小鸡似的提将起来,伸手一捏左肘:「疼??」
耿照面色煞白,咬牙不哼出声来,微颤着点头。「疼。」白额煞微皱浓眉,喃喃
道:「怪了。」卷起他的袖管,见肘关节处既未浮肿,也无瘀红,蹙眉低道:「
你且动一动试试。耿照见手肘并无异状。也觉奇怪,欲活动左臂却又疼痛不已,
分明是骨节脱臼的模样。
正自惊疑,脑海中忽掠过一把磨砂也似的怪异童声:「带他过来。」正是虚
境中不断侵入神识、提点自己的声音。
耿照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原来是大师父救我。」神识也者,本是玄奥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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