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5/5)

    诊断后明白伤症情况,不再心惊肉跳、惶惶终日,此案有心思惩治杀奴,给他上

    了这条“失魂带”。

    杀奴解下革带,痛得身子不住颤抖,带上铜钉染满血污,令人触目惊心:不

    过转眼工夫,杀奴荷荷吐气,猛地抬起头来,却仿佛换了人似的,目光冷锐残酷,

    满是暴戾与怨毒,咬牙嘶声道:

    “十年……这可是你说的。”

    “只要你神智清楚,我几时说话不算话?”岳宸风笑得得意,一指远处正与

    何患子游斗的红衣丽人,怡然道:“你馋她许久了罢?这便当做花红,只要你将

    这老头折磨得令我大开眼界,她从此便赏了给你,爱怎么玩便怎么玩。”

    “好!”

    杀奴活动活动筋骨,折得指节劈啪作响,转过一双血丝密布的红颜,仿佛将

    对岳宸风的怨恨悉数移转到岳宸风身上,灰色的舌头一舔嘴唇,邪笑道:“老头,

    你运气不好,老子今日心情很坏。”眼角瞥了一下身后裙椐翻飞的婀娜玉人,不

    禁吞了口馋涎,回顾岳宸风道:“喂,全身骨骼碎成畸零小块,拿身子当成制奶

    酪的囊子来揉,教他全身臟腑肌肉被自己的碎骨磨烂,生生的痛死他……这样可

    好?”

    岳宸风故意皱眉,低头剔指道:“怎么你们兄弟都好这口?也罢,你要做得

    到便算数我决不食言。”最末一个“言”字尚未落下,杀奴一声虎吼,已朝薛百

    胜扑了过去,速度之快,丝毫不受胖大身躯影响。

    薛百胜不闪不避,身子一矮,撮拳打他膝盖,料想膝上无肉,断难施展那以

    肌肉夹人、藉以反弹拳劲的异术,谁知落拳处仍是软绵绵的一陷,杀奴咧嘴一笑,

    象腿粗细的手臂合抱过来。薛百胜脚下交错,一闪身来到侧面,对着肋骨、骨盆

    以及膝侧连打数拳,连铁板都击穿的无双刚力仿佛全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抽手

    稍慢,几被肌肉夹住。

    薛百胜年事已高,与年轻人比武较劲靠的是修为与经验,趁其有隙、攻其最

    弱,乃是最省力的打法,再加上“蛇虬百足”的惊人破坏力,往往一击便能雷鼓

    定音,江山底定。真要比速度、拼力气,六旬老人岂能与正值壮年、体力巅峰的

    拳师刀客硬碰硬?

    然而杀奴周身不受铁拳,速度又是奇快,薛百胜绕着他东撮西打百余记,杀

    奴倒像没事人儿似的,但以老神君的身子骨,若被他一下抱实了,只怕就是筋骨

    俱折的下场,离他所说的“骨磨”惨状亦不远矣。

    薛百胜兜转片刻,体力渐渐不济,几次差一点点就杀奴蒲扇似的大手捞中,

    避得险象环生,一咬银牙,冒险改拳为指,径点他肋下,戳得杀奴扭腰闷哼,初

    次露出痛楚之色;正要运劲贯入,食指竟被腰肋间的肌肉夹住,杀奴一运功,绵

    软滑溜的肥油顿成了坚硬的金刚铁砂。

    所幸薛百胜的手指比铁还硬,哟暗示换了旁人,只怕整只手掌骨轮都要被磨

    碎,他却继续能往裏戳。杀奴吃痛,益发狂怒,胖大身躯一压,想借力将老人的

    指掌折断,老神君早一步抽退,却被他扫得微一踉跄,几乎失足。

    符赤锦远远望见,心急如焚,一边抢攻,一遍压低声音对何患子道:“你兼

    通数绝的秘密若是教那狗贼知晓,他岂能饶得过你?可知盗练绝学、欺师灭祖,

    自来便是武林中的大忌?此时若然洩露,挖眼拔舌、挑筋断手都可算是轻的了,

    何况那厮的手段!”

    何患子悚然一惊,更加对应不灵,又不敢继续使用杀绝、掌绝的武功,被攻

    得左支右拙,已呈败象。其实他的武功修为远胜现在的符赤锦,只是他平日极少

    与人动手,缺乏临敌经验,又无法向女子痛下杀手,才给了符赤锦可趁之机。

    “我不是……我没有偷……你、你……胡说八道!”

    “我知道,你又不是故意的。”符赤锦嫣然一笑,娥眉刺上的攻势却益发紧

    凑:“你自己也料不到,你的‘眼’有这么厉害,是不是?你本想老实向师傅交

    代,说你很早以前便能看见真气流动,运劲变化等,但没能学刀、也没能学掌法

    的你,一直觉得练眼术很是没用,如今竟能看见师兄弟练功时的气脉,不觉看了

    几眼;谁知你天资过人,这便都学了起来,也怪不得你,是不是?”

    这个秘密何患子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过,连他最敬爱的上官夫人和妙语……

    上官小姐也被蒙在鼓裏。起初他以为这是修习“破视凝绝”的必然结果,师傅既

    未点破,便是有意如此了,有一阵子他觉得这是师傅对自己青眼有加,表面上宠

    爱老大,暗地裏却将自己当成了衣钵传人,因此修炼得格外起劲。后来他才慢慢

    察觉,这一切,或许是因为在“破视凝绝”这门武功上,连师傅的天分造诣也比

    不上他,没想过要防范他的注视。何患子是临沣县的佃户出身,但这不代表他特

    别愚笨、后知后觉;以他对师傅的瞭解,他明白了自己必须终身守密,一旦秘密

    暴露,办事自己悲惨身亡之日。

    符赤锦趁他一时失神,随手将他的腰刀格落,x 近低道:“典卫大人说了,

    教你立刻返回五绝庄,趁乱带走上官夫人母女,至莲觉寺王舍院,自然会有人接

    应!”

    何患子一愕。

    “典……典卫大人?”

    符赤锦咬牙道:“要救她母女俩,便看你了!还不快走?”见他愣头愣脑的,

    不知怎的想起了耿照,心中柔情忽动,嘴角不微勾:“难怪老爷肯定这招有用。

    他俩明明不像,却又好像。”低声骂道:

    “傻子!还不踢我一脚?”

    何患子如梦初醒,“哎呦”一声假装倒地,衣下飞起一脚,将她手中的娥眉

    刺踢落,乘隙一撑而起,飞也似的吵鬼子镇外掠去。符赤锦拾起兵刀,紧紧握在

    手裏,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目光直视着前方,步履沉重,又有些像是梦游。

    直到有一隻温暖厚实的手掌轻轻按住她的肩头,仿佛又将生人的气息重新注

    入她体内。“行了,宝宝锦儿,你到这裏就好。”那人的微笑如阳光般温煦,足

    以驱散一切阴霾,柔声道:“剩下的,就交给我罢。”

    他双手负后,横吃着一把乌鞘长刀,大步向前,气势如渊停狱峙,与前度截

    然不同。岳宸风原本双臂横扶椅背,意态优先,此际忽觉头背汗毛竖直,宛若一

    柄冷锋贴颈,终于回过头来,眯眼望着眼前的黝黑少年,似笑非笑。

    “你一手策划的这个阵仗,虽然寒酸了些,念在时间仓促,能找到这些歪瓜

    裂枣来配,一算不错了,我还真有点想嘉许你一番。我这生暗算过许多人,却鲜

    少遭人暗算,你连五帝窟、‘歧圣’伊黄梁,甚至将军夫人都能兜拢进来,引为

    己用,实在是个人才。”

    他抬起头来,一点都不像被保卫算计的物件,反有几分凝视猎物的模样,笑

    意酣畅,目光却令人冷撤心脾。

    “我真是教你那朴拙老实的外表给骗了,典卫大人。”

    耿照的眼神平静而坚定,对他的讥讽一点也没有回应的意思。“我刚从五绝

    庄赶过来,你的秘密巢穴已被攻破了,党羽多数被擒,将军正在赶往庄子的路上。

    放眼东海,再也没有你可以立足的地方,要你束手就擒,只怕很难;但至少刀在

    你手上,还能假装是个磊落的刀客,以刀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他缓缓擎出神术宝刀,冷锋回映着斜阳,豪迈的刀光犹如千层血狼。

    “来受死吧,岳宸风!”

    第十四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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