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3/5)

    这「廿五间」原本是浦商中实力最强的米盐巨贾江坤所有,江坤老人知粱子同甚爱园林,又标榜清如水、明如镜,真金白银的贿赂尚可私下收受,偌大的宅邸却要如何送出?灵机一动,以「捐寺弘法」的名义,把廿五间园当佛寺捐了出去。

    皇上登基以来,平望都佛道大盛,各地官员无不拨款兴寺、供养僧人,以投皇上所好。梁子同乐得欣然接受,还上报朝廷,嘉奖了江坤一回。

    只是这座「佛寺」等閒不对百姓开放,其中养着大批阿兰山各庵寺献上的嫌悄尼姑,城尹大人公余閒暇,每隔三两天便来小住一回,与女尼们同参妙谛,通宵达旦,好不快活,有时佛法论得精深, 一时难以自拔,也有一住十余天的纪录。

    东海佛绝已久,寺院徒具其形,论起佛法远不及央土大乘,也比不上南小乘缘觉僧团,不是披着僧袈拜「龙王大明神」,就是聚敛金银、暗藏春色的污秽之地。

    连阿兰山莲觉寺这般千年名剎亦不能免,养尼姑行淫又如何?这在越浦富人之间已风行一时,老百姓多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梁子同是人称「中书大人」的权相任逐桑嫡系,任家本是央土巨贾,传说白马王朝启兴之时,营建新都「平望」的地面就是任家所捐,手笔之大,综观青史也算是空前的盛事了 ,但由商而仕、乃至掌握大权,却是今上登基后才有的事。独孤天威与当今圣上何等亲密,他来越浦,梁子同自是尽力招待,当作自家人一般。

    耿照离开驿馆,向驿丞问明道路,匆匆来至城北着名的廿五间园,只见外画墙高一丈有余,浓密树荫还高出院墙数尺,一路绵延连缀,其间竟无空隙,涂白的院墙亦似看不见尽头。

    大门之上,高挂着书有「三川小望」四字的泥金横匾,那匾额比一名成年男子打横还宽,悬于门楣却不觉其大。耿照一直走到庄园正面的六扇朱门之前,才发觉不只是牌匾,连高悬的大红灯笼、门上的鎏金门环都比寻常所用大得多,就算在两侧一上一尊两人高的护法天王像,大概也毫不突兀。

    大门门房也不是普通的家丁长工,而是四名持水火棍、帽插雉翎的公人, 一见他来便皱眉,大声上前驱赶。耿照心想:「就算是城尹大人的私邸,也不该唤衙差来看门。如此公私不分,怎做的地方父母官?」

    这些公人欺民惯了,四条棍子舞似泼风,竞非作势恫吓而已,竞朝他脑门腰胯等要害打来。

    耿照一脚踏住一根棍头,左手兀自背在身后、横持神术,右臂一夹,将另外两拫水火棍掖在胁下,任凭四名衙差使尽吃奶的力气,棍子却彷佛铜浇铁铸,连晃都不多晃一下。

    那帮公人本想骂他「大胆刁民」,一惊之下膝腿俱软,看这少年衣襟破烂、满身血污,还拿了把冷冽逼人的乌销长刀,莫非今日遇上了江洋大盗,转念大喊:「来人哪、来人哪!捉……捉拿刺客——」

    耿照又气又好笑,略微运功,连人带棍一齐震退,喝道:「我乃流影城七品典卫耿照!前来求见敝上,烦请诸位通报。」仅仅用不到一成的碧火真气,便将四人震得骨酥体软、嗡嗡耳鸣,一时竟爬不起来。

    门里的管事听见骚动,忙唤人开门, 一见四名公人趴在地上不住蠕动,偏偏难逃寸尺,犹如四条软骨虫,不觉失笑:「他奶奶的!你们连起身都懒了,白费米粮!」

    四人耳不能听、口不能言,通体兀自迴盪在一片波颤之中,连蠕行都只是原地打转:过不多时,突然一个接一个「恶」的吐出秽物,状似晕船。

    耿照默默亮出流影城的腰牌,那管事是见过世面的,看他器宇不凡,不敢怠慢,连忙进入通报,要不多时便回来,客客气气道:「典卫大人这边请。」耿照点点头:「有劳了。」随他进入廿五间园。

    两人在迷宫似的庭园院落之间转绕,不知走了多久,雕栋饰藻的精緻迴廊却彷佛走不到尽头,耿照走着走着,忽想起那一日在城中禁园、跟在横疏影背后的情形,胸中热血难抑:「过……过了忒久,终于要与姊姊见面……」喜不自胜,苦苦握拳咬牙不叫唤出声, 一颗心剧烈跳动着。

    他离开朱城山不过一月,却恍如隔世,只能夜夜在梦中思念横疏影,梦醒后不禁怅然,更觉相思噬人,似比海深。管事领着他来到一座雄伟的阁子前,富丽堂皇自不待言,阁楼之高、之宽敞更是令人印象深刻。楼匾上刻着「醍醐」一字,字体古拙、泥金黯淡,显是年代久远。梁子同在这「醍醐楼」上设宴招待独孤天威,从正午一直吃到现在,大宴吃完又上点宴,用过各色甜咸糕点,再改上果宴,继新鲜的瓜果之后则是茶宴……如此更替不休,将持续到入夜时分,又再铺设正式的筵席大菜做为晚宴。这种从流水席演变而来的筵席在越浦蔚为风尚,原本是从夜间大宴一直吃到平明时才散席,故称「子午宴」。但独孤天威是中午抵达,故而提早开席。

    须知人的腹量有限,要如何变出各种不同主题的筵席,使聚会持续不断、客人舍不得推案离去,正是这「子午宴」考较主人巧思的地方。三川地方风气奢靡,商贾竞夸其富,边吃边赏花的「花宴」、看人打马毬的「毬宴」,将菜餚与灯笼放在酒水灌成的渠道中,-边以长柄勺取酒拦菜猜灯谜的「流觞宴」……均是司空见惯。大户人家摆子午宴若变不出新花样来,是要遭到时人议论取笑的。

    那管事与楼子外负责安排筵席之人低语片刻,来与耿照陪笑道:「还请典卫大人在此稍后。城主与大人正用素宴,此际不便打扰……」忽听楼上傅来一阵豪笑,独孤天威自楼顶探出头来,放声大叫:「让他上来!有屁放一放快些离开,省得扫兴丨」……管事尴尬一笑,躬身道:「典……典卫大人请。」

    耿照强抑着兴奋拾级而上,直至楼顶,谁知却未见得朝思暮想的绝艷倩影,诺大的胜堂内除了伺候饮宴的婢女,席上便只有两人:独孤天威油光满面,已喝红了脸, 一双细目嵌入腴白的面颊肉里,显是对这顿筵席非常满意。另一人五绺长鬚、白净面皮,比起同样清逸瘦削的迟凤钧大人,少了一股书生之气,圆滑处倒像江坤、戚长龄等浦商多些,自是越浦城尹梁子同无疑。

    更令耿照瞠目结舌的,是桌上摆设的「菜餚」。

    两名身材纤细、肌肤白腻的少女解开前襟,仰躺在桌顶上,宽大的黑衣中一丝不挂,雪肌被黑衣衬得白晰耀眼,无比腻滑。她俩各将一双细直长腿屈膝跨开,光洁无毛的私处正对着嘉宾;旁边一名手持尖刀的厨子,把一条自瓮中捞出的活鲤鱼利落剖开,转眼片出一砧微透着光的淡樱色鱼生,鱼脂不沾刀刃,连着脊骨尾巴的鱼头兀自开歙着嘴巴,似不知身上已秤无半两净肉。

    那刀艺惊人的厨工边片边挑,随手将呈半透明的、糖梅资儿似的鱼片挑上少女平坦的小腹上,刀刃绝不触及肌肤,便如隔空削面入锅也似,看得独孤天威啧啧称奇。

    梁子同得意极了,举箸相邀:「来!君侯,品嚐这酆江活鲤鱼得趁快,少女虽体质寒凉,摆久了鱼生仍要变温,滋味便不美啦。」夹起身前少女耻丘上的生鱼,那糖渍樱花般的剔透鱼片莹然生辉,粉酥动人,便如她喷香赤裸的玉户一般。

    独孤天威应邀伸手,笑道:「梁大人,我记得鲤鱼是荤哪,置于这般横陈玉体之上享用,自然是荤上加荤,怎能说是素呢?」

    梁子同捋鬚微笑,神色自若:「君侯有所不知,这两位是下官虔诚供养的得道比丘尼,浑身佛法浸透,每个毛孔都要透出佛性来。鲤鱼往二位清净天女身上一搁,立登西天极乐,实已不能算是荤食。」

    耿照听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本已匆匆避开的视线往桌上一扫,果然两颗千媾百媚的小脑袋上未留一缕青丝,敞开的黑衣更是僧尼常见的缁衣形制。少女们听大人说得有趣,吃吃笑了起来,雪白的胴体一阵轻颤;脸若桃花、春情满溢,年纪虽小,撩人的媚态直是动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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