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5)

    第七八折为谁减枝,剎那空华

    咿呀一声,苗条的身影推门而入,瓜子脸上仍是淡漠一片,丝毫不见起伏。

    漱玉节笑得不怀好意,仿佛恶作剧得逞,料定他决计不会拒绝弦子。

    枣花小院已被潜行都探悉,漱玉节向他出示帛书,除了表示对符赤锦及三尸

    无有恶意,背后更隐含着威胁之意:一旦耿照拒绝提议,双方合作生变,漱玉节

    会对枣花小院采取什么行动,绝非人在山上的耿照所能阻止。

    漱玉节的手法令他心生恶感,那样不加掩饰的得意也是。但眼下却非是意气

    用事的时候。耿照强抑不满,衝弦子点了点头:「弦子姑娘好。」弦子静静垂首

    侍立,也不答话,宛若骨瓷人偶。

    漱玉节收起少女般的俏皮得色,优雅地做了个手势。

    弦子从怀里取出一隻厚厚锦封,双手捧到耿照面前。

    锦封里贮有一纸朱印文书,似是房产地契一类。

    「这是……」

    「一点小小的赔礼,请典卫大人笑纳。」漱玉节正色道:

    「大人也许觉得,我以符家妹子的安危相胁,是很卑鄙的行径,这点妾身无

    话可说。「那物事」之紧要,已毋须妾身赘言,只要能保得此物,个人的声名荣

    辱何足道哉?再卑鄙、再下流之事,妾身也做得出来。冒犯之处,请大人莫与我

    一个妇道人家计较。」

    耿照听她口气放软软,想漱玉节堂堂七玄一尊,若非为了宗脉延缤,何须如

    此周折?满腔不忿顿时散去大半,再难铁青着脸,只得苦笑。

    漱玉节又道:「这张房契,乃是越浦城南一处物业,距离驿馆说近不近,施

    展轻功来去不过盏茶工夫,正合大人使用。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就送给典卫大人,

    兼做妾身么下这一帮丫头的落脚之地。」

    耿照本想推辞,转念想:「枣花小院既不能待了,换个大一点的地方也好。

    明着在我眼皮子底下,伸手可及,出了事也好照应。」将房契收入怀里,拱手称

    谢。

    他先前来时并未见到阿傻,说是伊大夫正替他治疗双手,谁也不见。连日来

    甚是挂念,便又问起。

    漱玉节笑道:「大人自己看罢。妾身纵千言万语,也说不尽伊大夫鼓术之神

    奇。不过伊大夫性格古怪,我先与他打声招呼,大人在此稍坐,妾身得伊大夫首

    肯之后,便唤人来请。」耿照一听阿傻双手治好了,喜不自禁,连连点头,片刻

    忽想起一事,又道:「宗主如不介意,在下想探望一下阿纨姑娘。」

    「喔?」漱玉节停步回头,莹似白玉观音的美丽脸庞依稀透着晨光,面上的

    表情似笑非笑:「典卫大人可真是多情哪!也罢,总比薄倖得好。」

    耿照窘得面红耳赤,干咳几声,结巴道:「我……不是……这个……阿纨姑

    娘总是为了我……不!这个……在下是说……」

    漱玉节「噗哧!」抿嘴一笑,足绕香风,提裙漫出厅去。回见弦子跟来,轻

    挥柔荑:「不必啦,从今而后,你只跟典卫大人,直到任务结束,一步也不许离

    开。明白么?」弦子低声应道:

    「明白。」

    花厅里只剩两人,弦子垂首怔立,始终不发一语。耿照不免尴尬,抓了抓头,

    赧然道:「没想到宗主竟派你来。要你别跟着我,只管做自己的事就好,想上哪

    儿玩就上哪儿玩,时候到了,咱们再串一串回报宗主……你恐怕不会答应吧?」

    弦子眉头一蹙,歪着千娇百媚的小脑袋。

    「为什么要这样?」

    耿照笑道:「跟着我,你会很无聊的。况且,我不能跟别人解释你的身份来

    历,这样也很麻烦。」弦子似是听懂了,倒显得一派宁定,胸有成竹道:「你要

    的话,我不会让人看见。」

    耿照哑然失笑,忽听窗棂外轻敲两下,绮鸳推开镂窗,探进大半个身子。

    「你答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

    耿照点头。

    「自然算数。」

    「那好。」她四下眺望,低声道:「跟我来。快点!」见耿照微露迟疑,顿

    戚不耐:「花不了多少时间的。动作快些,才能赶在宗主前头回来。」耿照想想

    也是,漱玉节并未正面回应他探望阿纨的请求,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再无犹豫,

    起身越窗而出。

    弦子也一闪身跟了出来,绮鸳回头低喝:「别来!你守院门,若有动静,先

    来通知我们。」弦子全不理会,径跟在耿照身后,面上冷冰冰的没甚表情。绮鸳

    一跺脚,暗骂道:「怪胎!」径自领头,左弯右拐,奔入花厅左近的一座别院。

    耿照正伤脑筋要跟阿纨说什么,谁知推开房门,雅致的小厢房里却空盪荡的

    没半个人。床上薄被掀开,垫褥犹温,依稀留着两瓣浑圆多肉的臀印,显是刚离

    开不久。房内摆设齐整,别说打斗,连一丝仓促的痕迹也无。

    绮鸳越想越不对,旋风般窜出门去,「啪!」推开邻厢房门,探头一看,忍

    不住咒骂:「奇怪!人怎么都不见了?」身子微仰,往屋外的长廊尽头叫道:「

    阿缇、阿缇!」一名身穿丹红纱衣的少女出声相应,捧着清水瓷盆转出廊角,碎

    步而来。

    绮鸳微愠道:「我让你多照看着,才没排你的任务,你跑哪去了?」

    那名唤「阿缇」的少女跑得气喘吁吁,咬唇道:「给大人换水呀!也才离开

    了会儿不是?」见得绮鸳身后的耿、弦二人,圆睁杏眼:「这么热闹丨出……出

    了什么事儿?」

    「阿纨不见了。你离开的时候她还在么?」

    阿缇没好气地乜她一眼,径端水盆进房,笑道:「差点儿给你吓死。她好手

    好脚的,上哪儿不行?穷紧张!没准儿是出去散散心啦?」将瓷盆放在几上,卷

    起袖管拧了毛巾,给榻上那人擦头抹脸。她十分爱笑,遣词用字虽有些针锋相对,

    一口一个反诘,但衬与月盘似的白晰笑脸,听来丝毫不觉刺耳。

    耿照目光如电,就着绮鸳的发顶上一扫,见榻上之人面色青白、双颊凹陷,

    两隻空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焦却散在虚空处,锦被上露出赤裸的胸膛,左肩

    密密褢着渗血的白布条,只有半截上臂,其下空空如也,正是水神岛的掌刀敕使

    「越王蛇」楚啸舟。

    须知楚啸舟乃黑岛新一代的希望,由漱玉节精心栽培,授予帝字绝学中的上

    乘刀法。岳宸风出现后,楚啸舟一心打倒这位鸠占鹊巢的「主人」,忍受人所难

    知的艰辛痛苦,曰夜磨砺左手刀法。

    谁知他先中了岳宸风的雷丹,虽被耿照、阿傻联手祓除,功体已然大损,后

    因琼飞任性妄为,致使左臂被断,一身刀法付诸东流。从听闻岳宸风的死讯起,

    楚啸舟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瞪着天花板不吃不喝,也不跟人说话。

    ——一旦失去目标,失去了人生所望,就会变成这样?

    耿照还记得当日在王舍院的树荫中,那个一出手便将自己制服的冷锐青年,

    锋芒难掩,犹如一柄绝世资刀,今昔对照,难受的心情油然而生。

    绮鸳问不出阿纨的下落,银牙一咬,拉着耿照的袖管:「来不及啦!再不回

    去,怕宗主已……」忽听一把动听的喉音冷道:「怕我怎的?」

    绮鸳心下冰凉,见阿缇急急奔出,輓着她回头躬身:「参见宗主!」

    漱玉节从长廊那头款摆而来,髻上的飞凤步摇漾开金晕,衬与黑纱白履,雍

    容之外,更说不出的动人。耿照知她非如表面那般好相与,忙道:「是我央绮鸳

    姑娘带我来的,宗主勿怪。」身后绮鸳咕哝一声,似是嫌他多事。耿照能想像她

    气鼓鼓,一脸不领情的模样。

    漱玉节恬静一笑。「典卫大人又不是外人,凡我黑岛辖内,皆由大人来去。

    来!请容妾身为大人引见。」

    她身边一名胖子,白白胖胖的脸盘宛若新炊馒头,皮肤细嫩陈透红光,唇颔

    并未留须,着实看不出年纪,拈着素绢不住地抹汗,似是十分好洁!神色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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