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4/5)
夫侍寝。」
伊黄粱摇头。「不忙,我还有些事要做,过几天再说。有个盼头,沉淀几日,
品起来更加有滋味。」
漱玉节优雅一笑,附和道:「大夫知情识趣,果是妙人!妾身真替雪贞欢喜。」
她嘴上与伊黄粱说话,目光却直对着一脸愕然的耿照,神情似笑非笑,狡黠中更
有一丝难言的挑衅与示威,恍若一头叼着邋物的美丽雌狐,正自对手跟前怡然行
过。
漱玉节果然出手大方。
位于朱雀航的这座大宅占地广衾,重门深院,便住百来人也够了,难得的是
这宅院并非閒置已久,不但家生齐备,连婢仆也一应俱全,还有几名看似待了大
半辇子的老仆,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显是经营已久,非仓促购置的物业。
耿照手輓符赤锦步入大门,二十几名婢仆分作两列,恭敬垂首,齐声道:「
典卫大人安好!夫人安好!」符赤锦娇媚的杏眼滴溜溜一转,掩口笑道:「哎哟,
好大的阵仗,真折煞奴奴啦!」
领头的是一名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双手笼在袖里,躬身趋前:「大人、
夫人好,小人李绥,是这儿的总管,打理这座宅邸已有十数年啦。从今儿起,您
两位便是这里的新主儿,请儘管使唤小人等,千万别要见外。」
耿照拱手道:「我不过是暂借此地落脚罢了,待诸事了结,宅子还是要归还
原主的。」李绥笑道:「这小人就不知了。小人等只知,从今儿起,两位就是小
人等唯一的主儿。大人与夫人若还用得到我等,小人们必当尽心伺候,若不用小
人了,小人等便乖乖离开,绝不怨慰。」
这是漱玉节的宅子,里头要说不是她安排的人,也未免太难令人信服。耿照
环顾众人,朗声道:「诸位放心,只要我还在这里一日,大伙儿一切如常,绝不
变动,请不用担心。」婢仆等俱都露出欢容,连声称谢。
李绥本要取出帐本给他二人过目,耿照推说疲累,改日再瞧。那李绥甚是乖
觉,沿途陪笑,只随口向新主子介绍宅邸,约略逛了一圈,便即告退。耿符二人
往后进行去,不住打量「新居」,符赤锦笑道:
「看来骚狐狸宝贝你得紧,出手便是「金屋藏娇」,真真豪气!」弄得耿照
哭笑不得。她取笑一阵,又道:「新宅易主,整批下人换掉也是常事。偏生我家
相公真是好人,一个没少,通通留了下来。」
耿照正色道:「我见他们不像会武,不过是普通百姓,每个人后头都有几张
嘴等着吃饭。我们又不是要长居于此,指不定十天半个月就走,何必断了人家的
生计?」
符赤锦「噗哧」一声,輓着他的臂弯笑道:「是,我家典卫大人宅心仁厚,
偏生我呢,就是妇道人家小心眼,专断人家的家计,饿死一户几十口的。也罢,
武功能高过你的,遍数五岛也凑不出几个来,你既说他们不会武,多半是真不会
啦,我还怕我走了眼。」
耿照离开阿兰山之后,并未直赴此地,而是率领三百骁捷营铁骑,前往越浦
城外的巡检营驻扎。
骑兵下马脱盔之后,耿照才知情况比想像的更加严重:三百人里,十六、七
岁的娃娃兵约占了三分之一,一看便知是招募不久的新兵,剩下的则是油里油气
的老兵。
这些人当兵当久了,什么风浪没见过?天皇老子的帐也不买,有油水先抽,
遇事能躲则躲。一伍、一班,甚至一营窝着几个,已足够带兵的官长头疼,于鹏
怕是把麾下各级单位的麻烦人物都抓出来,硬生生凑足了三百之数。
那带头的队长罗烨年纪不大,领的又不是自己的兵,见老兵下马后三三两两,
态度散漫,原本在驻地的整肃纪律荡然无存,气得白面更青,颊畔的刀疤隐隐跳
动,拔刀吼道:「各伍肃立!大人要同大家说话!刀盔不得离手,哪个不会站的,
我砍了他没用的腿!」老兵一片哗然,见他不像开玩笑,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站
好。
罗烨还刀入鞘,小跑步至耿照身前,抱拳道:「大人请。」耿照找了处堆高
的粮袋试试迭得牢不牢,这才爬上去,大声道:「各位弟兄辛苦了……」后伍有
人大喊:「几时管饭哪?」众人轰然大笑。
耿照也笑起来,待片刻众人笑累了,喧哗渐止,才续道:「……我奉将军之
令,来维持越浦城内外的警跸安全,特向于、邹两位借兵,以执行任务。」慕容
柔治军至严,军士们一听「将军」二字,反射似的肃静下来,人人收了笑容,几
百隻虎狼般的眼睛炯炯而视,一齐投向粮堆顶上的少年。
耿照暗叫一声「侥倖」,神色自若,朗声道:「今曰先请诸位在此歇息,待
我召唤,便要整装上鞍,立时赶到。」将队伍交还罗烨。一名老兵指着营外远处
驻马等候的弦子:「喂,大人!那小花娘是你相好么?屁股挺翘的嘛!」惹起一
片怪叫。
罗烨面色丕变,却被耿照拉住,微笑摇头。
他送耿照出寨,两人一路无话,临到辕门时耿照才拍他肩膀,笑道:「要领
这一帮老油条,辛苦你啦。」罗烨站得直挺挺的,臂上肌肉硬如铁铸,绝不动摇,
口吻守礼却淡漠:
「领兵是属下的职责,不敢劳大人费心。」
回到越浦,耿照直奔枣花小院,向齐宝锦儿说明一切。符赤锦心思细密,直
指问题所在:「老爷现下最怕的,恰恰是「疲于奔命」四字。你有了兵、有了探
子,须把中枢集于一处,偏偏又不能摊在慕容柔眼皮子底下,骚狐狸的宅子很理
想,我也赞成搬过去。」
耿照笑道:「除了兵和探子,我还有家眷。让你和三位师父在这里,我实在
不放心。」符赤锦心中欢喜,粉颊悄染,咬唇笑道:「嘴巴这么甜,非奸即盗!
带了个小老婆回来,才这几句便想打发我?」
耿照苦着一张脸道:「宝宝,你明知我烦恼得要命,就别拿这个挖苦我啦。
带着弦子姑娘,我要怎生向将军解释?今儿在巡检营里,也被那些军士拿来取笑,
若要服众,恐怕还得想想办法。」
符赤锦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冷不防扬声叫道:「弦子,我知你听得见
我,出来罢!」连唤几声都没反应,一双妙目似笑非笑地乜着耿照,一副「叫你
小老婆出来」的神气。
耿照头皮发麻,暗嘆一声,叫道:「弦子姑娘,麻烦你现身一见。」语声方
落,窗格已无声无息推开,弦子一跃而入,随手掩上窗牖,漆黑紧裹的夜行衣装
扮更衬得纤腰一束,身段苗条。以耿照的灵敏知觉,也只在她动身的瞬间听到房
顶的瓦片传来轻微细辔,无异于猫行雁落,足见弦子隐匿功夫高明。
符赤锦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笑道:「肩宽腿长的,正好。」回顾耿照:「我
明儿准备替她几套男装,你再命人送套将军亲卫的袍服来,我替她量身改一改,
包管里里外外无不服贴。」
「就……就这样?」他下巴又快掉下来了。
「就这样。」符赤锦笑道:
「以老爷的身份,不管身边带什么人,也是理所当然,旁人不会问,也不敢
问。让她换上男装,不过是让你自在些罢了。慕容柔自己身边多的是江湖人,深
知用人之道?他更关心交付的任务,而非是你用了什么人。要不,他就不会给老
爷令牌啦。」
耿照恍然大悟。
于是就这么定了,白日里弦子换上男装,以将军府亲卫的姿态跟着他到处行
动,
弦子本就高挑修长,扮起男子不致太过娇小,经符赤锦巧手妆点,俨然是一
名英姿勃发、相貌俊美的少年军官。
耿、符在枣花小院多住了一夜,悄悄安排三位师父移至朱雀航大宅,安置在
——处少有人去的偏院。耿照特别交代李绥,说那院子是他练功处,未经自己或
夫人许可,严禁任何人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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