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3/5)
死绝了,但他们却故意留着他一条命,恣意欺凌折磨……这是种纯然的恶意,不
比野兽食人,绝不能被原谅。
他攒紧拳头一跃而出,足尖点地,下一瞬已钻进人团,砰砰几声,七八条大
汉如空筛甩水般倒摔出去。耿照将那「崔五公子」往身后一拽,沉声道:「退后
些,我来应付!」鼻青脸肿的小乞儿好不容易睁眼,忽然尖叫:
「来……来啦!又来啦!」见十数名身穿赭衣的赤炼堂弟子咆哮而来,吓得
他抱头蹲下,待得一阵呼喊哀嚎、撞烂东西的声响过去,他鼓起勇气睁开眼睛,
赫见凶神恶煞似的赤炼堂弟子躺了一地,哼哼唧唧爬不起来,那少年只是拍了拍
手,没事人似的,回头笑道:「你可是崔滟月崔五公子?在下耿照。」
崔醮月目瞪口呆,没想过这些恶徒也有仆地吃泥、哭叫打滚的一天,更不相
信
世上还有人肯为自己出头,不禁悲从中来,垂泪道:「呜……我是崔滟月,
多……多谢少侠仗义出手!呜呜呜……」
他虽被揍得鼻青脸肿,依稀看得出原本相貌端雅,身上的织袍脏污破烂,远
看直与乞儿无异。耿照见他受的都是皮肉伤,虽然饿得瘦皮包骨,并未伤到要害,
精神还算不错,一把将他搀起。
赤炼堂横行越浦,几曾被人打得作狗爬?周围渐渐聚集了人群,议论纷纷。
一名赤炼堂弟子挣扎起身,撂下狠话:「姓……姓耿的!你敢插手本帮的閒事,
儘管走着瞧!」
耿照负手道:「走?光天化日殴打良民、鱼肉乡里,你们还想走?」回头问
那食店的伙计:「有没有麻绳之类的物事?」连问几声,伙计才如梦初醒,忙不
迭地拿了几条给他。
赤炼堂弟子见他拿着绳索大步而来,颤声道:「你……你干什么?」耿照肃
然道:「拿你见官!」按倒在地捆了双手。附近几人挣扎爬起,被耿照一脚扫倒,
摔得头破血流,哪里还有人敢逃?都教他一一捆了。
末了绳索不够,耿照扬声道:「诸位街坊,可有不用的绳索借些来使?要结
实点的。」围观百姓俱都一愣,纷纷回屋去拿。行经赤炼堂众人时,有的还忍不
住踢上一脚,唾骂道:「教你们欺负百姓!呸!」
耿照将二十余名闹事者一个接一个绑成了一串,系在船柱上,让人去衙门报
官。带头的赤炼堂弟子满脸阴鹫,吐出一口血唾,寒声道:「姓耿的,你打我们
没关係,惹了赤炼堂,小心你的狗命!」
耿照大声道:「赤炼堂立身江湖,岂能不守规矩?欺凌弱小、恣意逞凶,是
哪一条江湖规矩?便在江湖之上,还有朝廷,法不及处,尚有公义!你若觉有哪
一条揭得过,有脸向你父母妻儿说去,我便放了你,给你磕头!」那人一句也驳
不出。圆观百姓纷纷鼓掌,大声叫起好来。
耿照赶紧拉着崔滟月要走,回见染红霞手輓长剑,俏立在店门边,面上犹带
嘉许之色。她没料到耿照居然回头,两人视线一碰,已来不及收回,双颊微红,
勉强向他挤出一抹腼腆笑容,点了点头。耿照一愣,如释重负的感觉却大过了扭
捏,见她浅浅一笑如沐春风,但觉满心欢悦,胸怀顿宽,也跟着笑起来。
「这位是崔醮月崔五公子。这位是断肠湖水月停轩的染掌院。」耿照替她二
人引见,迟疑片刻,才指着弦子:「这位是弦子姑娘。三乘论法期间,她与我一
并负责将军的安全。」
四人在食店重新坐定,耿照叫了菜肴,崔滟月怔怔盯着染红霞,直到腹中枵
鸣如鼓,这才回神持箸,红着脸狼吞虎咽。耿染二人相顾莞尔,想到时又别开视
线,各自心思。
将军麾下的典卫耿大人,在四里桥大街教训赤炼堂一事传开,食店外挤满了
风闻而来的百姓,那伙计乐得大吹牛皮,加油添醋地描绘典卫大人如何一个打三
四十个、打得那帮流氓满地找牙,拉成一串送官,人群中不时爆出鼓掌叫好,店
外倒比店内热闹。
诚如伙计言,崔滟月之父崔静照是越浦有名的文坛领袖,坐拥名园「焦岸亭」,
收藏许多名贵的古董字画,写得一手好诗,堪称清流。崔家在城外有祖傅良田,
收入颇丰,崔静照不做什么买卖营生,五个儿子也都是饱讚诗书的才子,既无商
场争利之虞,从不涉江湖之事,怎会与赤炼堂发生衝突?
「是为了一把剑。」崔滟月难掩哀戚,低声道:「先父多年前往南方搜罗古
玩,偶然救了一名重伤的剑客。剑客自知无幸,死前把佩剑交给先父,道:「此
物不失,便是行凶之人最大的痛脚。请先生妥善保存,将来东窗事发,自有人能
为在下洗冤。」「先父葬了那剑客,为免麻烦,连墓碑也不敢立,连夜赶回越浦。
那把剑也被妥善保管起来,绝不轻易示人,在我家遭逢大难以前,就连我也没见
过。除了当时陪同先父南行的二哥,谁也不知道这件事。」
耿照蹙眉道:「赤炼堂是为了得到这把剑,才迫害令尊么?连崔公子也不知
有此剑,消息又是如何走漏?」
崔滟月嘆道:「那剑具有异能,极是不祥。某天夜里,先父藏珍的库房中火
光大作,滚滚热浪窜流而出,家人们都吓醒了,纷纷提水来救。」
崔静照收藏最多的就是字画,库房设有数重防火机关,连墻壁的夹层里都填
满砂土,就算祝融肆虐,也不致立遭焚毁,火源来自库房之中,实大出众人意料。
崔老爷子不顾危险,取了钥匙连开几道密门,衝进内室不禁傻眼:燎天也似的红
光、
扑面欲窒的热浪,竟只焚毁了一样物事,就是独个儿放在库架深处、贮剑用
的锦盒。紫檀制的长匣烧得连框格都不剩,只余一黑漆漆的印子。那柄毫不起眼
的青钢剑给烤成了炽亮的金红,没人敢碰,高温退去,剑上从此留下一层流虹似
的辉彩,人皆称异。
崔静照见多识广,知道这剑洵为异宝,重金求得—只珍贵的冷玉匣贮藏,此
后再没发生过夜火燎天的异事。只是当夜随崔老爷子衝进库房救火的人着实不少,
怪剑传言不胫而走,终于被赤炼堂盯上。
赤炼堂掌管越浦水陆各码头,财大势大,手下更不乏水匪流氓江湖好汉,上
通朝廷下达草莽,区区一个收藏古董字画、怡情养性的文人世家岂是对手?不出
数月,便弄得崔家家破人亡,崔老爷子含恨而终,四位兄长接连撒手,剩他一人
漂泊江湖,还想着向赤炼堂讨公道。
「报过官么?」耿照问:「东海臬台司衙门的迟凤钧迟大人我见过几次,感
觉是位讲道理的读书人,赤炼堂的行径简直和土匪没两样,贵庄惨事毕竟是发生
在他的治下,料想不致充耳不闲。」
崔滟月惨然摇头。
「赤炼堂素向仰镇东将军的鼻息,慕容柔威震东海,他的走狗自也威福自用,
迟大人据说是个清官,但手下无兵、府外无权,不过是纸扎老虎,找他也没用。」
一旁的染红霞忽然问:「崔公子可有上禀城尹梁大人,请他为你家作主?」崔滟
月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俯、伸手掩面,涕泪却由指缝中淌了出来。自相遇以来,
耿照还不曾见他露出这般狂态。「那梁子同曾向先父索讨一幅名画「夜雨春韭图」
未果,怀恨在心。我二哥往廿五间园向他申冤,硬生生给打残了两条腿,被拖回
来后连话都说不出,昏迷数日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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