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4/5)
黄沙中旌旗捲动,隐约可见「骁捷」字样,马上骑士身披重甲,当先一骑却
是一身黑衣劲装,急驰中不小心甩脱了头顶的冠帽,散出一头乌黑秀髮,正是弦
子!
她在食店穿窗而出,得耿照暗中授意,往巡检营调动兵马。罗烨点齐所部前
来接应,骑兵虽快,到底不如舟行,途中略有耽搁,总算堪堪赶至。
染红霞精神一振,想起当日联手对抗万劫,也蒙他应变奇快、屡出巧计,终
于脱险,怀念之余,柔情忽动,转头道:「总是有你,才能化险为夷!」不由一
笑,双颊晕红。耿照热血上涌,忽有些不知所措,唯恐失态,忙对崔滟月道:「
崔……
崔公子,再加把劲,咱们这便要离开风火坞啦!」
只听一人长笑:「哪有那么容易!」自大门顶一跃而下,单掌拍向染红霞!
耿照惊怒交迸,截以一路「宝剑手」,谁知那人掌势不变,中途才挪向耿照,前
半式的掌力已压得染红霞身形顿挫,再难前进。「啪!」两掌相接,仅后半式便
震得耿照五内翻涌,不赀心惊:「好厉害的掌力!」来人双足落地,再出一掌,
同样往染红霞身上招呼。
耿照不敢托大,改以刚猛无馎的「跋折罗手」直取中宫,此乃兵法中的「攻
其必救」。那人哈哈一笑:「来得好!」依旧是中途转向,前半式轰得染红霞小
退半步,秀美绝伦的脸蛋一霎胀红,再不卸力,这半掌便要震伤臟腑。
染红霜莫可奈何,将崔滟月一推,登登登倒退三步,把掌力全卸向地面,正
要伸手挽住崔滟月,忽然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抹温黏,才知早已受创,不敢开
口,倒转昆吾剑拄地,争取时间调息。
那人扬声道:「但教他们出得此门,今日坞中所有人自杀谢罪!」赤炼帮众
如梦初醒,再不分派系人马,齐声吶喊,将三人团团围住。
至此突围无望,耿照心有不甘,见那人第三度出手,仍是平平一掌,心想:
「世间哪有如此霸道的掌法?舍了招式变化,全以威力决胜!」福至心灵,想起
当日刁研空战岳宸风的情景,双手运化如杨似柳,在手掌相触的瞬间放空劲力,
任他掌力再强,总不能打在空处。
那人「咦」的一声,脱口讚道:「好!」眼看右掌使老,左掌又出,耿照双
手才抵得他一掌,也顾不得什么「空」了,不退金轮手一圈一拦、满以为挡下之
际,那人缩回的右掌再出,轰得耿照倒飞出去,落地时连滚几圈,蹒跚撑起,张
嘴呕出一大口鲜红。
「挨得这式「撼地双擘」还未死,是一号人物。」那人冲耿照竖起拇指。他
生得熊腰虎背,身量不高,十分精悍,劲装快靴,肩负行囊,风尘仆仆的模样,
黝黑的面孔说不出的沧桑,犹如半路歇息的老镖师。
染红霞终于缓过一口气来,横剑当胸,寒声道:「大太保,你不问是非黑白
便动手,莫非这寨子里作奸犯科的龌龊勾当,也都有你的一份?」
耿照心中一雳:「他……便是赤炼堂十绝太保之首的「天行万乘」雷奋开!」
却见雷奋开掸掸襟袖,怪眼一翻,哼笑道:「是好是歹,这寨子里大小事本
就有我的一份。你也不是刚出道的雏儿了,染红霞,难道不知上门踢馆,须有来
得去不得的准备么?」
染红霞目光沉定,并不慌张,沉声道:「如此说来,为夺「映日朱阳」、灭
去焦岸亭崔家满门一事,大太保也必然知情了?」果然雷奋开面色一凝,严声道
:「什么映日朱阳?焦岸亭……是崔林泉老头家么?」
她点了点头,冷道:「上回流影城一晤,大太保力促七大派捐弃成见、共抗
妖刀之事,我记忆犹新。白城山之约还尚未履行,若大太保回头便灭了崔家,未
免太令人齿冷。」
雷奋开摇了摇头。「此事我不知情。」染红霞便将来龙去脉略说了一遍。「
依照在流影城的约定,钟允被害一事,或与妖刀祸世有关,应提出来由七大派共
同参详。然而贵帮三位太保不仅隐匿不报,还觊觎宝剑,做出天理不容之事。我
等今日前来,是要为崔五公子讨一个公道。」
雷奋开的脸色非常难看,抱臂不语。不多时,七宝香车脱离了破碎的地形,
缓缓驶近,雷冥杳亦由两名侍女搀扶而至,连痛得浑身冷汗、抽搐呻吟的雷腾冲
也被担架抬了过来。
「哼,丢人现眼?」雷奋开怒极反笑,环抱双臂道:「把你们六爷抬下去,
找人把那块烂铁锯开,省得他叫得娘儿们也似。老八,你待会儿可要同我好生交
代,是谁让你们去抢剑的。」
雷亭晚笑道:「哎哟,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兄弟们不过听命行事罢了,
哪能有什么交代?老四回来你问他呗。」掉头驶向码头。雷奋开冷笑不止,转头
望向雷冥杳:「你呢,也是一样的说法儿?」雷冥杳冷冷道:「我跟你没什么说
的。」瞥了染红霞一眼,扶着侍女肩头往山上的别院走去。
此时巡检营的三百铁骑驰到,罗烨一勒缰绳,解下防尘的面巾,就着鞍上行
礼:「属下来迟,大人受惊了。」耿照摇头:「不会,来得恰好。」见弦子一掠
下马、拔出灵蛇古剑斩开寨门,飞也似的奔过来,微笑道:「辛苦你啦。多亏得
有你。」
却没注意到身后染红霞面色一凝,幽幽将视线转了开去,直到深呼吸几口、
稍稍平復,才又僵着脸对雷奋开道:「太太保,此事你怎么说?」
雷宁开淡淡哼笑,乜着怪眼道:「你待如何?」
染红霞干咳两声,木然道:「便由典卫大人决断。」虽是对他说话,却又不
肯看他。耿照只觉奇怪:「怎地……一下又变得如此生份?」但此际不言私情,
清了清喉咙,冲雷奋开一拱手: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依在下之意,三位太保犯了杀人、劫财、姦淫等重
罪,我须将他们押送将军府处置,另外,此案越浦城尹梁子同亦牵连其中,须与
他们三位对证。宝剑归还崔五公子,这是理所当然,崔家的物业亦须一併归还,
无法完整归还的则须予以赔偿。」
雷奋开冷冷看着他,彷佛他脸上开了朵花,片刻才道:「就这样。」「若有
什么遗漏的,我会再向大太保禀告。」耿照道:「就这样。」雷奋开冷笑。「办
不到。」「哪一样办不到?」「一样也办不到。」雷奋开沉声道:
「崔家之事,我很遗憾,他们非是江湖人,不应受江湖牵累。但雷腾冲等是
我赤炼堂之人,要杀要剐,也是本帮关起门来的家内事,与你无关!你想拉人见
官,一句话,办不到。」
耿照面色沉落,肃然道:「大太保执意如此,我也不是全无准备。这三百名
骁捷营的精甲铁骑,够不够拘提他们三位到案?」雷奋开摇头,一指对面的山头,
那是月牙膂的突出部,站在上面可俯视风火连环坞,故设有望台岗哨,派弟兄把
守。
「我麾下有五百「指纵鹰」,便埋伏在那里,若以弩机发箭,你这三百名雄
骑转眼便成刺猬,你信不信?」耿照凝了他半晌,一笑摇头。「你没有五百人藏
在山头。」「对,我是骗你的。」雷奋开也笑了:
「即使如此,你今天谁也带不走。小子,你的权力,是镇东将军给的,赤炼
堂的也是,我们若闹到了将军面前,非要分个生死存亡的话,留下的会是将军比
较需要的那个。
「你能为将军掌管东海各水陆码头、驱逐难民,提供兵械军资,打探消息,
做各种既见不得人、可又不能不做的事么?赤炼堂一年花在这些事情上头的本钱,
数以万两计,就算今天是其余东海六大门派要跟我上这个秤台,我也不怕,何况
是你?」
雷奋开说话的态度并不张狂,没有占尽上风的味道。他只是陈述事实,一点
也不得意。
「你要办梁子同,但他是中书大人的人,将军会为了你,在这个当口跟中书
大人正面衝突?这是绝无可能的事。帮你自己,也帮大家一个忙,事情已经够多
够恼人的了,别拿这些窒碍难行的勾当回事干。
「崔家的事,我会让老四给你们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须等我调查清楚,
才知道要如何交代。一个月前,我才在东海水陆各码头髮布讯息,要拿你来一问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