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3/5)

    将推想说了一遍。话还没讲完,那不自然的空旷处突然浮出一张方桌、四条板凳,一怔之间再也说不下去,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

    那人听出有异,道:「怎么了?」

    「桌子……桌子自己跑出来啦。」

    「那我呢?」

    那人语声一沉,可以想见他蹙眉的模样。「看得见我么?」

    「看不见。」

    耿照长长吐了口气,摇头苦笑。「桌子是空的。你还在?」

    「动都没动。茶快喝完啦,谁来添个水也好,又不知道还要坐上多久。」

    耿照心中一动,拾了枚石子在手,叫道:「兄台留神!我来确认方位,不定能以绳索将你拉出。」

    呼的一声运劲掷出。

    那人急道:「不可!」

    语声未落,忽见另一头弦子狼狈转身,及时将灵蛇古剑横在胸前,飞石「铿」的一响击中木鞘,将她震退几步,细胸急遽起伏,雪白的小脸一剎涨红,微露痛苦之色。「弦子!」

    「我……我没事。」

    她获着眉四下张望。「我看不见你。你……你在哪里?」

    「你别动!这是个迷阵,似能迷惑五感,令耳目混淆。我想法子救你出来。」

    「嗯?1—「是了,弦子,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让你在村外等么?」

    耿照忽然想到:那人虽自称被迷阵所困,但自始至终均不曾露面,难保不是阵主。要问明来龙去脉,还须着落于弦子身上。

    「有……有人抢马。 你说要看好马的。」

    弦子调匀气息,脸上不自然的彤艷红晕渐渐消褪。「我追过来,那人与马忽然不见,然后就起雾了。我在雾里走了很久,什么也看不见,然后又听见你的声音。」

    「听见我的声音?」

    耿照一凛:「还有别人么?」

    弦子摇头。

    耿照还未发话,那人已抢道:「喂喂,兄台!我听不见她,她自然也听不见我。我们能听见你、与你说话,约莫因为你在阵外,不受迷阵影响。我可是什么也没做,坐着喝茶而已,忽地云遮雾罩,便什么都瞧不见啦。我也是受害人哪!」

    耿照冷道:「你既听不见姑娘说话,怎知我与她说了什么?」

    那人的语气十分无奈。「你说「只听见我的声音?还有别人么」,自是对我起了疑心,可惜我真是冤枉的。」

    耿照虽未全信,但那人所辩,道理上还是说得通的,不觉放缓口气。「在下耿照,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我姓风,单名一个篁字。是竹字头的篁,非帝皇之皇。」

    耿照心想:「这人的名字倒也雅致,应该是读过书的人。」

    点头道:「风兄,对这个阵局,你有什么指教?」

    自称「风篁」的男子笑道:「指教不敢。我非本地人,虽说江湖中难免结仇,但瞧这「只困不杀」的势头,应非衝着我与你那位弦子姑娘而来,我们是真倒了霉,躬逢其盛,只得在这儿陪坐喝茶。」

    扬声道:「喂!布阵这位兄台,我有急事待办,万不巧路过此地,才坐下想喝口茶,就给你困住啦。有意相杀的话,儘管划下道儿来,赶快杀完我还赶着去办事。要不,你放我出去成不成?」

    连喊几声不见动静,叹道:「这也不行……那你找个人给我添水罢,还要一碟咸豆。」

    看来,他对茶快喝完这件事真的很在意。耿照也想不出该如何替看不见摸不着、甚至不知在哪儿的人添茶加水,索性不答腔,绕着偌大的广场走了一圈,小心不接近外围的方桌,以免被捲入迷阵,然而始终看不出端倪。

    他对奇门遁甲五行术数等全无涉猎,也不信世上有剪草为马、撒豆成兵之流的异术,但以弦子反应之敏捷,刀剑加颈也未必能封住她行动,却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困于空旷无人的广场中央;如非亲见,不免要斥为无稽。

    耿照往群桌间扔了几颗石子--殷鉴不远,这回他不敢使劲——无不是消失在半空中,连落地的声响亦不可闻,彷佛在这个被方桌围起来的广域里,声音、形象、知觉等俱都扭曲歪斜,所见所听皆不为真。

    「耿兄弟!」

    低沉的声音又自空中响起。「你还在么?」

    「我在试阵的范围有多大。」

    耿照持续扔出手中的石子。「风兄,你还记得刚坐下喝茶时,茶棚四周的景像么?」

    「死都不忘啊!我已想了一天啦,为啥我偏要在这坐下喝茶?」

    只要扯到「坐下喝茶」几字,风篁的反应就特别强烈。当然也可能是对在路边喝口茶歇歇腿、居然就平白被困入迷阵一事异常恼火的缘故。「你问这个做甚?」

    耿照沉吟道:「我虽在阵外,却看不见风兄,扔进去的石子也不知所踪,顾然此阵不止困住风兄,对我也有影响。」

    风篁笑道:「肯定不一样。我所在之处,伸手不见五指,天暗似将落雨,週身却是白茫茫一片,说雾还客气了,简直是烧烟。除了桌顶茶壶,什么也看不见。」

    难怪他始终关注加水的问题,还有咸豆。连唯一看得见的桌面上都无事可做,又不知要坐多久,再这么枯坐下去,任谁都要发疯。

    想到弦子也是一样的情况,耿照忙收起同情,续道:「风兄,倘若迷阵也影响了我,我所见应该与你相同才是。我猜我之所以不见风兄,关键在迷阵而不在我。」

    风墓一怔,声音里迸出一丝兴奋:「正是如此!你所见未必是假,只是被奇门遁甲扭曲了 ,若与我入阵前所见相比对——」

    话没说完,一团黑影横空飞出,「啪!」

    直挺挺摔落地面,却是一名锦衣公子,轻裘缓带、金冠束髮,左右两隻织锦麟靴之上,居然还各缀有一枚龙眼大小的珍珠,简直比女子的装扮还要考究。那人落地后全身轻搐,双眼暴凸、七孔流血,左胸插了根细长竹篾,露出伤口的部分足有五寸,眼见不能活了。

    「风兄!」

    耿照不知是不是他,一掠上前,右手食中一一指按那人颈侧,抬头大声喊:「你还在不在?阵中飞出一人,是你杀的么?」

    「不是!我正閒得发慌。」

    风篁愕然道:「谁死了?看得出武功路数么?等……等等!耿兄,你别靠近尸体,退开些!这是圈套——」

    黄影一闪,耿照心生感应,回头时双臂圈转,世间罕见的卸力奇招「白拂手」之至,来人一轮快腿被悉数挡下,腿风却如实剑,削得耿照发飞衣裂,肌肤迸出丝丝血线,最险的一道甚至贴颈削过,若非入肉太浅,这下便是颈断头飞的收场。这路「虎履剑」最可怕的从来就不是腿招,而是以腿代剑的杀人风压。黄衣人的腿招虽被挡下,见对手毕竟不敌无形风压,两袖被割得条条碎碎,稚气未退的俊脸浮露恨意;正要痛下杀手,陡被耿照扣住左踝,欲抽身时才发现袍襕被他踏住,右腿收之不回,身子顿失平衡。耿照也不多费力气,松脚挥臂,随手将他摔飞出去。

    另一人及时补上,以指代剑,飕飕几声,凌厉的剑罡隐约成形,直指耿照胸口,修为远远凌驾先前使「虎履剑」的黄衫少年。可惜这「通天剑指」耿照与沐云色拆得烂熟,对「指天誓日」的变化瞭如指掌,同还以一式「指天誓日」,竟是后发先至,于着体的瞬间易指为掌,轰得来人呕血倒飞,溅红了雪白的衣袍。

    而真正的杀着这一刻才到来。

    耿照及时转身,第三人已欺至面前,交迭在胸前的双掌倏然翻出,印向耿照的胸膛!论功力身法,此人尚不及使「通天剑指」的白衣青年,这下更是轻飙飘地不带劲风,就算打到身上,也会被护体真气反震回去——这念头闪过脑海,一股莫名的阴悚忽爬上背脊,宛若蜥蛇黏附,耿照福至心灵,佛掌一分,将来人的手掌格开;一沾上那人的手背腕臂便再也不放,刁缠着他的手掌左右画圆,浑厚的碧火功到处,那人全无抵抗之力,眼睁睁看着双臂挪移圈绕,最后四掌交迭,不由自主,被推着印上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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