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5/5)

    李锦屏忽然插口:「典卫大人与符姑娘定亲了么?我家代掌门说啦,若遇典卫大人,让我们问明佳期,敝门纵在千里之外,也要来喝这杯喜酒。」

    染红霞身子微晃,白晰的柔荑握紧枣木扶手,绷得指节发青兀自不觉,身子坐得僵挺。

    耿照面色铁青,却不能伸手扶一扶她,心底不住淌血,沉声道:「符姑娘近日欲返家乡,我俩并无如此打算。烦请转告代掌门,在下若有成家之念,水月停轩会头一个知道。」

    李锦屏见他激起了意气,温婉一笑,垂首道:「婢子明白啦。」

    染红霞闭目抬头,深呼吸了一口,睁眼起身,淡然道:「典卫大人若无别的事,我们先告辞了。」

    提剑径往厅外行去。方翠屏如获大赦,只来得及冲耿照微微颔首,赶紧拽着李锦屏追上前。

    门外忽闪进一抹窈窕衣影,身材?纤合度,却是一名潜行都卫。她三两步上前,呈过一卷便笺:「大人请过目。」

    耿照正忙着追染红霞,顺手收进怀里,撇了她径自前行,随口道:「我一会儿看。你先下去——」

    「典卫大人!」

    那潜行都的少女扬声娇叱,耿照愕然回头,却见她满面凝重。

    「绮鸳说了,请您即刻观看。此乃十万火急之事,我等大人回话。」

    连染红霞听了都忍不住扶剑停步,微蹙柳眉,面露关切。方翠屏趁机拉着李锦屏走过她身畔,嘴里大声道:「红姊,咱们先去外头候着。里边儿闷,热也热死啦。」

    染红霞颔首,一双妙目凝着耿照手中纸卷,竟未回头。

    方翠屏将李锦屏拖出大厅,直到脚步声远去,依稀听得她叨叨絮絮埋怨:「都教你给坑死啦!咱们跟来干什么?我老觉得自己像坏人似的……好端端的干嘛不让人家说话?我都快待不住啦……这么无良的勾当你也干得出来,小心天打雷劈——」

    李锦屏修养极佳,一路都没还口,可以想见她温婉含笑的模样。

    耿照打开纸卷一瞧,面色微变,抬头道:「有多少人?」

    少女回答:「原本不过五六百,后来又来了几拨,我走的时候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三两千。我瞧罗烨顶不住啦,绮鸳让你快些去,能从城门多调些人手也好。」

    耿照摇头。「我马上过去。你让绮鸳同罗烨说,不许伤害无辜百姓。」

    少女欲言又止,瞥了染红霞一眼,抱拳躬身道:「是。」

    快步行出厅堂。「怎么了?」

    染红霞望着他,口气轻轻淡淡的。

    「没什么,城外有些流民聚集。我去瞧瞧便了。」

    「那好。我不打扰你啦,你先忙去。」

    染红霞扶剑转身,耿照旋风般追上前来,一把握住她的藕臂转了过来。两人身子相贴,偌大的厅堂里终于再没有旁人。

    「红儿!你听我说。」

    他气急败坏,唯恐佳人从此随风,再不復见,既心疼又惶恐,急道:「我与宝宝锦儿相从于患难之中,不可轻易舍弃。但我对你是一片真心,适才当着二屏的面,不得已才——」

    「你对符姑娘,难道没有丝毫宝爱之心?」

    染红霞定定抬望,清澈而美丽的眼眸令他为之目眩。

    耿照瞠目结舌,片刻才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也爱宝宝锦儿。若是失去了她,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我爱你却在结识她之前,此生不能与你相守,我……我……」

    胸中一鲠,再也说不下去。

    染红霞凝着他,突然一笑,露出温柔缱绻的神气,犹如小女孩。

    「还好你说了欢喜她。」

    她淡淡笑道:「我心上的男儿,并不是个无情无义的薄倖郎君,也非信口胡言、投机谄佞的小人,我很欢喜。你知不知道,沿着江岸搜寻你的时候,有几次我都想:『若是再找不着,我便跳将下去,也自不活了。』瞥见符家妹子的神情,我猜她也是这么想。我俩若非伴着彼此,一早便投了江啦。」

    耿照既惭愧又感动,伸臂欲将她拥入怀中,才发现她娇躯僵直,并无相就之意。「红儿,我……」

    「我并没有不相信你。要不信,今儿我便不来了。」

    染红霞轻声道:「我知晓符家妹子乃是五帝窟的出身,也知这宅子里那些来来去去的姑娘,是帝窟宗主漱玉节的手下。符家妹子让我自己问你,为什么你要结交这些外道,但我后来一想,才发现没有询问的必要。」我心中爱的耿照,是个光明磊落、重情重义,又充满侠气的男子,可牺牲自己,也不忍心教他人受苦。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既然决定交这些朋友,想来必有值得结交的地方。你与这些人往来,并不是要作奸犯科、为非作歹,是不?「耿照点头。」

    「我不会和歹人做朋友的。我不敢说我一定不会做错事,但我从未存过为恶的念头,纵使不小心犯了错,也一定尽力弥补。红儿,你别离开我,我一定往断肠湖面见杜掌门,恳求她将你许配给我。」

    染红霞双颊晕红,星眸半闭,点头道:「好,你可要说到做到。」末了声音几不可闻,羞意分外动人。耿照心旌动摇,犹如漂浮在云端,便欲将她搂个满怀,谁知染红霞仍是推拒。「耿郎,我不懂女红烹饪,我一生所注,就只有剑而已。」她低声说着,似是倾诉,更像说给自己听。

    「就像你要关照符家妹子后乍生的幸福,我纵使将来……将来嫁与你为妻,于剑道一节,亦须向我师传交代。否则就算她老人家原谅了我失身于你,我仍是对师传不起。」耿照不明白她为何这样说,不懂两人相爱与剑术、剑道有什么关连,索性闭口不语,静静聆听。「自从税心上有你,剑术便搁下啦。我有许久许久,都没想到剑了,心里……心里只有你。」

    她忍着羞意,一本正经道:「但这样是不行的。就像你不能搁下将军的差使、搁下符家妹子,整天只陪着我,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什么都放下,过着只有你的日子。我的师传和师门也不许我这样,这也是师姊一直反对我们来往的原因之一。」

    「但现下我不能没有剑,也不能没有你,还在找寻两全其美的法子;若有一天,我非得在你和剑之间选一个不可,我会痛苦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为防真有那么一天,能不能请你别怀疑我对你的心意,先让我专心追求自己的剑道?」

    耿照愕然良久,忽然展颜一笑,不觉摇头。

    「你笑什么?」

    染红霞有些着恼,胀红了粉颊。她掏心挖肺对他剖白,可不是让爱郎拿来取笑的。「你……你觉得我的话很傻么?」

    「怎么会!」

    耿照敛起笑容,双手扶着她的香肩,正色道:「我觉得很惭愧,红儿。前几日,有位好朋友对我说,我身上有刀但心中无刀,我还不甚服气;今曰听得爱妻一席话,才知我对刀的执着,比不上你的剑道于万一。『心中无刀』怕还客气了,根本是浑浑噩讴。」

    染红霞羞得耳根都红了,急道:「谁……谁是你的……」

    嘤的一声,樱唇已被爱郎蛮横地堵住。两人在空荡荡的厅堂里忘情拥吻,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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