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5)

    沈素云不知他二人心中所想,却听丈夫提到「收容」二字,以她商贾女儿的机敏心思,旋知是指流民,破涕为笑,翻过小手握住丈夫修长的指掌,低道:「谢谢你。」

    却见人群拨散,大批金缕弯刀的异国甲士匆匆而来,迭唤道: 「殿下!公主殿下!」

    「众目睽睽,不宜出示。况且放在你身上安全些。」

    拔地腾起,巨鹰般扑向女郎,居然还赶在她前头,及时伸手一拉,拉得女郎失足仆前,跌入怀中。

    或许「看不透这张面孔」是两人心中唯一的共识。气急败坏的迟凤钧赶到佛子身畔,想也知道是为了流民一事。

    蒲宝粗鄙无文的豪笑,却浇熄了将军夫人心中的些许火苗。 「慕容夫人!你夫君不会有什么安排的,适才都听到啦,按慕容将军之说,东海没有半个没有流民。」

    对将军此举不无失望,脉中奔腾的内息一霎涌起,视界里又胀起血一般的赤红,额际一鼓一跳隐隐生疼,身子微一踉跄,及时被一隻小手搀住。

    符赤锦双颊晕红,柔声道:「你自己小心些。」

    正欲探手入怀,却被慕容柔制止。

    慕容柔与他目光交会,一瞬间读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微扬,又露出那种「你长进了」的讚许之色,只是不知为何耿照背脊有些发寒。

    来人正是从越浦城及时赶回的耿照。他与韩雪色等一行浩浩荡荡来到轲阑山下,与罗烨所部会合,径行穿过三千谷城铁骑的防御圈,山脚的金吾术本欲刁难,阿妍叹了口气,取出一面黄澄澄的雕凤金牌交与耿照,金吾卫士见是娘娘御赐的金凤牌,腿都软了 ,暗自庆幸没什么言语衝撞,没敢多问来人的身份,赶紧让道放行。

    镇南将军好不容易恢復了冷静,记起此行被授与的任务, 敏锐捕捉到慕容夫妇之间微妙的火花,趁机猛敲边鼓:「这些,都是他假手赤炼堂、风雷别业、靖波府四大世家等江湖势力,驱赶至 荒野中、任其自生自灭的央土难民!光是去岁,死于饥寒的难民没有一万,也有八九千啦,东海道的山间林野,处处是彻夜嚎泣的无主孤魂啊!」

    明媚的妙目盈满泪水,犹抱一丝企望。

    耿照如旋风般衝下看台,拨开人群,正要往凤台去,忽听一声清叱:「小和尚,偏教你跑!」

    那人快步走到将军身畔,不及向沈素云、适君喻等行礼,附耳道:「东西到手了。」

    语声未落,脑后劲风已至。他想也不想回身一掌,「砰!」

    慕容道: 「东西的主人呢?」

    一声,眼前金影乱摇,一名红髮雪肤、蜂腰盛乳的窈窕美人踉跄落地,登登登连退七八步, 兀自止不住身,眼看便要倒下。

    想起当夜行宫的景象,与媚儿充满异族风的装扮稍加联繫,心下了然:「原来她竟是南陵国的公主。看来昔年集恶道鬼王一脉于东海销启匿迹,却是躲到了南陵。」

    慕容柔闻言一凝,面色沉落。沈素云似被他的沉默刺疼,微蹙柳眉,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轻道:「你……一定另有安排,是不?你这么聪明,本事这么大……一定有安排的,是不?」

    「别怕。」

    「为什么……」

    苍白的镇东将军低声道:「没什么好怕的。」

    耿照知将军夫人对琴瑟和鸣最是嚮往,暗忖:「夫人若知此计是利用圣上夫妻失和,以及央土任家一贯明哲保身的作风,间接逼退佛子……当作何感想?」

    他浑身真气迸发,如针尖般自毛孔透出,那人温软如绵的手掌与他手臂一触,似遭雷殛,「呀」的一声惊呼,耿照及时回神,辨出是宝宝锦儿的声音,猿臂一舒, 一把将她揽住,睁眼见怀中佳人妙目凝然,满是关怀之色,低笑道:「我没事,妳别担心。」

    轻轻挣起,取出雪白的绢儿给他抹汗。耿照接过帕子,对扮作卫士的弦子点了点头,低道:「将军和夫人的安全,就交给妳们啦。」

    看来……将军早就知道了。少年丝毫不觉意外,俯身道:「启禀将军,属下已将鲮绡的主人平安护送回来。」

    她颤抖的声音与其说是惊惶,更像混杂了痛楚与哀伤: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难民?他们……方才蒲将军说的,都是真的吗?」

    耿照猛想起与聂、沐二少对掌的情形,暗叫不好:「糟糕!我今日内力运使不大对劲,莫要打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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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柔明白他「皇后已在凤台中」的暗示,压低声音道:「佛子所为,鲮绡的主人未必知晓。安置流民,须有皇命,只消有人说一句,东海未必不能收容。你替我把这话带给她。」

    耿照会过意来,正要行礼离去,忽然想到:「这事连将军都担不了干係,阿研姑娘若是应承了下来,回京后要如何向皇上交代?」

    慕容柔仍是面无表情,凤目眺着远方黑压压一片的流民。

    符赤锦点头道:「嗯,你放心罢。」

    耿照带着大队人马上了山,悄悄将阿妍姑娘送入凤台,奇宫三人则混在看台边的人群里。幸韩雪色等衣冠楚楚,皆是身姿挺拔的翩翩公子,说是仕绅也无有不妥,韩雪色衝他一点头,两人交换眼色,一切尽在不言中,五人分作两拨,匆匆抱拳便即分开。

    一瞥凤皋,不再言语。

    慕容柔收回目光,见沈素云俏脸煞白,娇躯微颤,玉赖似的贝齿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迟疑片刻,手掌覆上她小小的手背,才觉广触冰凉,竟似失温。

    慕容柔神情僵冷,忽见一人自阶台边冒出来,眉目微动,转头低道:「事情办得如何?」

    沈素云知丈夫不爱口舌之争,却也非是任人诬指的性子,他的沉默像是最畸零错落的狰拧锯牙,狠狠刮碎、扯裂了年轻少妇的柔软心房,血淋淋地一地流淌。她强忍鼻酸,不让泪水滚出眼眶,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有你的道理,不是我能懂的。我……我从没求过你什么,你若办得到的话,想法子救一救这些人,好么?当是我求你了。」

    他对朝廷大政所知有限,但近日里终究长了见识,不似从前懵懂。慕容柔这一着,明摆着要拉皇后下水,就算皇 后娘娘慈悲心软,愿意出头,她背后还有央土任家在,任逐流再不晓事,也决计不能让侄女认了这笔烂帐。

    一股阍麝般的浓烈体香钻入鼻腔,那诱人的肌肤气息十分熟悉,耿照定睛一看,失声低呼:「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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