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5)

    卷题《剑录六波罗密多彼岸究竟法一》,水月身为东海为数不多的佛脉,弟子多涉经书,知六波罗密多又称“六度”,本意是指布施、持戒、忍辱等六种由生死苦恼之此岸,得度涅槃安乐之彼岸的法门,其实包含菩萨所修的一切行门,略则六度,广则万行,故有“六度万行”之说。

    帛中所载十之八九看不懂,越看却越觉兴味盎然。那七脉轮之说似是而非,却不能径斥无稽,总觉再往下钻研,会突然绷出什么新奇有趣之物似的,一时竟舍不得放回,仔细卷好,信手放入怀中。

    帛上所拓非是狭长的竹筒,而是雕着图样的梨板,每帧皆为如意轮观音,身流千条光明,背有宝轮,手臂以二的倍数增加,多至十二,俱握吐焰的利剑。菩萨绘作男相,顶髻庄严,圆光照摄,风格不似以往见过的佛绘。

    假设拓印与建石屋是同一批人、在五阴大师等来到三奇谷前便已离开,那么当年袁、盛与那神秘的第三人入谷之初,面临的可能是更狼藉不堪的破败景象。能将竹简分道、儒门等开架收藏,代表他们起码看懂了内容。

    耿照初读“摧破义”,便觉与霹雳鬼手的重手法颇有相通,只是以脉轮运行的道理阐释,一下难以对照娑婆阁中所学,虽有诸多环节似曾相识,但匆匆一瞥,又无法具体说出异同;及见批註中“莲宗”二字,恍然大悟:“果然释门武部所录,便是大日莲宗的武学典籍!”

    白笈是补肺止血、消肿生肌的药材,溶于水中,便如稀浆般具有黏性,用来隔离铭碑与拓片,乃拓印必备之物。竹简不比石刻,表面涂上白笈水,纵使拓完后仔细清理,仍不免有残积,将加速木竹之腐;况且,以此地竹简之多,要悉数塌完工程浩大,更不能寄望他们回头细细清理。

    更重要的是:凡由他经手之拓片,其后多附有拓片内容的楷书誊本。竹简所刻不是篆体就是古籀,甚至金文甲骨一类,以染红霞之所学,能目者十不过二丁,耿照更看似天书一般,但见满帛的嫩抖乱爬、小人打架,如坠五里雾中。

    然通篇所述,与耿照熟知的内功原理相差甚远,非以丹田经脉为本,而是将人体由头顶的天灵盖至脊末画出一条中轴,分出七枚脉轮,相连至“全身三亿五千万条经脉上”。耿照不禁掩卷失笑:“这么写,分明是让我们别记了。数大如此,等若无数。”

    耿照与染红霞夺门而出,果然在最末一间房里找到了满架的簿册帛书。

    染红霞无欲无求,也不甚在意,见檀郎襟口小露半截帛卷,美眸滴溜溜一转,促狭似的把那彼岸究竟法塞进了腰带褶缝,一副“你拿我也拿”的神气。两人哈哈一笑,心怀俱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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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袁悲田乃苍梧袁氏的长房嫡系,东海柏人、苍梧、党榆、棣斤等四郡自古多士,袁氏尤为翘楚,历朝历代颇出相才,碧蟾一朝四世三公,门第极高,向是东海文儒马首。

    两人各取长帛展读,片刻不约而同抬头,四目交会,浑身一震。

    以佛像表记的图谱耿照甚熟,她却是初见,一时瞧不出端倪,来回翻了几遍。

    而每一脉轮皆连到手掌的不通部位,靠结印观想、调息吐纳转动脉轮,以产生力量,这又和内力的运用有异曲同工之妙。

    每一层的捲册底下都压着裁成长条的布帛,同样是三人的笔迹,详註“道门武部一至十三,其中二、六、七毁,三阙甲戊庚,四阙寅卯午亥”之类。其中盛五阴所写最是直略,用毛笔与用炭枝全无分别,狂简潦草,字迹可说是丑陋。

    卷末以朱笔批註:“此经至关重要,惜中篇有阙,不能尽窥莲宗武学堂奥。”

    此剑以六度万行为名,厚厚一摞几十帧图,文字却寥寥无几,仅“圆光负焰”、“马郎开棺”、“伫海临波”等招名之下刻得一两行,或为佛偈、或为品评,皆与剑法无关,更像是佛绘的题跋。比起直白了当的《殊胜法门品》,这《彼岸究竟法》真恼煞人也。

    袁悲田则像是觅得了发挥的舞台,率情纵意、用笔俊迈,每条帛布都写如书法一般,或长或短,即兴发挥,不拘一格。 染红霞幼时随府里的西席先生临过几年贴,知此人造诣着实不凡,能写一笔好字,怕连翰林也做得;只是分类用的压条照他这般写法,难免苦了索骥之人。

    儒、道两门的拓经绝大部分是古文天书,当然也有例外。二人沿柜翻找,很快在道门架上找到一部能看懂的典籍,正是手札里提过的《三因极元圣功》。缮文仅不到三分之一是盛五阴的拙字,其余皆出自袁悲田之手。

    染红霞拿的却是器械图谱。

    ——是武功!

    三条朱批均出自第三人之手,字迹较先前更苍劲,力透帛背,显然修为益深,书写的时间远后于缮本。而三注的朱砂色泽无一相同,非干皴之别,而是分三次下笔所致。每一重研朱墨,难免有深浅上的差异,一望即知。

    他俩到这时才明白,非是释门武部的竹简特别多,帛册为其余两门的一倍有余,而是这第三人勤奋,不但拓下简书,还以标楷重新缮录于后,耗用的纸张布帛,自然胜过盛袁二位。

    竹简被遗留在此,事主从一开始便只打算带走拓片而已。失去利用价值的大捆竹片任其自腐,说不定也在预想之内。

    而那神秘的第三人写得最多也最好,字迹工整端方,大小几乎一样,内容的格式统一,一眼便能明白,找起来格外省事。

    “应有图式。以燕脂、紫铆等七彩绘于绢。与此间所藏俱轶,疑在五行殿。”

    “推为‘寂静掌’、‘六臂大轮转’、‘那伽调伏圣法’三门神功之本源。前二有残篇无图。后者亡轶,其名散见诸经卷。”註明《寂静掌》、《六臂大轮转》在释门武部若干。

    耿照心念微动,从释门架上找出五阴大师所习之《三藐三菩提大法》,果真是那第三人所缮。卷末附有一篇长跋,满帛俱是端正如雕版的蝇头小楷,鉅细靡遗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帛中满载武功心诀,约略一翻,便知是威力绝强的上乘武功!耿照那卷题为《圣如意轮殊胜法门品》,记载一门名为“摧破义”的重手法,教人转动体内七轮,练出无上金刚神通。帛书有云:“召一切烦恼恶业鬼神于掌中,剎那摧杀!”威能若此,堪称绝大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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