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8)

    是什么物事——或说什么武功——给了他额外的力量,得以在半空之中一蹬三尺,如踏云踩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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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尚不完整的「落羽天式」,余招争议不多,在女郎的强势主导下,一一有了符合水月精神的、如诗画般的动听名目。耿照秉着虚心向学的态度,将这些招名生吞活剥地背下,反覆写上了几百遍,连字体都端正起来,好不容易才博得美人一灿。

    耿照为之绝倒。说也奇怪,一想到是野鸭,那难写难读的「鹜」字居然变得可亲起来,他信手在空中写了两遍便牢记不忘,当是长了见识,心中亦极欢喜。

    「好,那便叫『落鹰式』!」耿照双掌交击,见她面色微沉,猜想非是伊人属意的名字,赶紧将欢呼吞回肚里,改为征询的口气。「……你看好不好?」

    「……那就叫『落翅式』好了!」

    染红霞美眸滴溜溜一转,合掌笑道:「我知道啦,这一招呢,便叫『惊鹜式』罢。正所谓『鹭下惊涛骛』,意象最是适合不过。」炭枝唰唰几下,于纸页余白处补上「惊鹜」二字。

    「依我看,你昨儿贯串这四式的心法,不像是碧火神功。凌虚排空的身法虽不常见,然而轻功练到极处,本是殊途同归,便说我水月门中,也不是没有相类的武艺。」染红霞沉吟道:「现下想来,当时你的身法不似提气拔起的模样,倒像半空中真个有什么看不见的物事,让你踩着借力一蹬,才又上升了三尺有余,还留有余力施展化劲,将鹰黏了下来。」

    「原来……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这样的感觉。」他抬望着染红霞,低声道:「谢谢你,红儿。没有你,兴许我这辈子都不晓得,自己亲手创製一样物事,竟是如此美好。」

    草稿底定,接下来便是分节整理、誊录缮写的精细活儿了。

    或许征询他本身就是错误,她忍不住想。

    人总有擅长与不擅长的,显然她的耿郎于此较常人更加笨拙。

    染红霞见他说得真诚,芳心羞喜,红着俏脸摇头道:「就算没有我,你一样会有属于自己的刀法、属于自己的武功,此事无关其他,因为你原本就是这样的人。我不过是替你润笔罢了,实不能居功。

    「爪子……」一看她脸色不对,耿照赶紧改口:「鹰嘴……啊,是鹰翅!」

    染红霞露出宽慰的笑容,频频颔首,直到耿照兴奋地宣布答案。

    耿照看到那个「鹜」字,肠子都快打结了,不细瞧还以为是并连的两个「惊」字;不知是不是出于对读书人的敬畏,反覆念得几回,越发觉得有气势,只不解其意,难免美中不足。

    耿照被唤回神来,闻言抬头,见玉人俏脸绯红,眼角眉梢水汪汪地直要淌出蜜来,胸臆间一阵怦然;偏偏命名一节他极不擅长,如被浇了盆冰水,满腹绮念烟消雾散,不禁皱眉苦思。

    染红霞拿出当年谱写《青枫十三》的专注考究,足足耗费十个白日,将九式刀法抄成厚厚一摞,以丁儿谱记录身形、套环谱阐述运气,手腕指掌的动作则以炭枝精细描绘,加上优美详尽的文字说明,穿针引线以包背式装帧,寻较厚的蚕茧纸作封面封底。谷中无黏胶剪刀、包角用的丝绸等,无法尽善尽美,但耿照捧着这部完成的谱册,除了满满的感动与感激外,还有几分如置身梦中似的不真切。

    「『鹜』就是野鸭。你这招刀随身走,彷佛一群被惊起的野鸭绕着池塘飞,再厉害的招数也刺不着你,剑剑都中野鸭。」染红霞说着,忍不住「噗哧」一声,水汪汪的杏眸斜乜着爱郎,七分明媚中夹着两分促狭、一分挑衅,说不出的可人。

    耿照自无双快斩析出一十七式,阿兰山两战去芜存菁,并成十二;及至「落羽天式」弃绝原形,合四式于一招,总数只余九式。「九为数极,兆头甚好。」染红霞随手翻阅密密麻麻的草稿,明眸忽灿,笑指一页道:「这招最是讨厌,我还记得。一经施展便如铁桶也似,泼水难进,与创招之人一般模样,赖皮得紧。」

    「先记下来,之后再慢慢推敲。录谱就有这般好处。」染红霞拍拍他的手背,温言抚慰。「四式合成一招,你的刀法便剩下九招啦。咱们替这九招取好听的名儿,算是定了初稿,接着缮写装订,题上『耿家刀谱』四字,你便开宗立派,只等散叶开枝啦。」忽意识到「散叶开枝」一词另有所指,不觉大羞;瞥见耿照愣愣提着木柴毫无反应,不知是真呆抑或故作不解,暗忖道:「这话太也羞人,我可不能自先认了。」忍着粉颊雪颈间的烘热,轻咳两声,端起架子一本正经道:「先从这招开始罢。是你合四式于一炉同冶的,你觉得叫什么好?」

    想来只有那头苍鹰了。「叫『黏鹰式』好了,反正老鹰是被我给黏下来的。」

    捕鹰时因心急使然,没多想便将四式刀法串接而出,也不觉有异;此际以三易九诀心法审视分析,才发现这招对内息的要求太过极端,新旧两股力量甚至不容相衔,无论连接如何紧密,都不足以同时应付「凌虚排空」与「刃尖停羽」的输出,除非新旧二力相互迭合,才有可能做到。

    「你使这一招时,有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纪念的意象?」染红霞循循善诱:「或是对手之类。敌人往往能激发武者的斗志,发挥出倍于寻常的力量。」

    染红霞勉强一笑。「『鹰』字常见于拳经剑谱,尤其练指爪功夫的,十家里倒有十一家以此为名,不怎么好听。同样是苍鹰的意象,或许可以换个字。」

    耿照欲哭无泪,却不好教玉人失望,只得抱头苦思。

    「……你希望它死不瞑目么?」染红霞笑容有些僵,差点衝口而出。考虑到耿郎与门里那些个少女情怀的师妹毕竟不同,本不该期待他安个诗情画意的名儿,耐着性子继续提点。「『黏』字过于直白啦,不如改成『落』罢?」

    耿照鬆了口气,一抹额汗,喃喃道:「落羽天式、落羽天式……这名儿真好。红儿,我一定将心法钻研透彻,不负你为这招取的名字。」染红霞雪靥酡红,咬唇轻笑:「我从来不担这个心的。」

    「譬如……老鹰有什么特征?」染红霞热切地暗示。

    「怎么我做人很赖皮么?」耿照哭笑不得。

    「叫『落羽天式』罢。」她叹了口气,带着姊姊般的宽容与谅解。「你昨儿施展这招时,颇有天神下凡的气势,以这个『天』字为名,也期许你早日记起贯串四式的心法,真正将天赐的奇招变成自己的。」

    耿照自己也有相同的感受。纵以碧火神功之奇,穿树而出提气再跃,佐以腰腿腹筋的肌力,至多也就是两尺,其后气空力尽,唯有坠下一途。红儿说他昨日一跃三尺有余,尚有余力出手黏鹰,于急速坠落的同时化去苍鹰振翼之力,便合碧火神功与鼎天剑脉,怕也难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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