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3/5)
明栈雪眯起杏眸凝着他,忽觉有些陌生,明明形容未变,还是那个结实精壮
的黑黝模样,但他眸裏的光芒、浑身散发的沉稳……一切都和过去不一样了。在
莲觉寺密室裏与她缱绻缠绵、抵死交欢的质朴少年,像白纸一样,总是听她话、
仰望着她,当她是世间至善至美的那个人已一去不返。她思量着该将他放在心裏
的哪个新位置上,又该依据什么——或许就从这个简单却有效的小算计,以及他
已能无声无息来到她身后开始。
耿照捕捉到她眸底那一抹微妙的变化,却无法明白改变了什么 他有另一件
重要的事亟需求证。
「明姑娘,这事我想了很久,非问问你不可。」他眸光一锐,缓缓说道:「
我带下山的那口赤眼刀呢?你藏到哪儿了?」
明栈雪狡黠一笑,黑白分明的美丽瞳眸滴溜溜一转,歪着千娇百媚的小脑袋,
怡然道:「你自个儿带的物事,怎问我要来?你瞧我这样,像是藏了把刀子在身
上么?」说着轻轻巧巧转了一圈,旅装裙布裹出的长腿翘臀一览无遗,撩人心魄。
耿照平生所识女子,明栈雪的身量非是最高,双腿也不是最修长,胸乳更非
最雄伟巨硕,甚至五官分别比较,都能找到更美的,然而合在一块儿,世上却几
无较此姝更完美协调的组合,加上她那世所罕有的机敏聪慧,才能得出这样的一
名尤物来。
他几乎忘了她的魅力根本毋须裸裎胴体,以皮相示人,甚至毋须迎合讨好、
勾魂使媚,看她穿衣搭配,听她妙语揶揄,乃至无心流露的一个俏皮神情,或者
含嗔薄怒,便足以教人倾倒。
而明姑娘深深明白这一点。当她施展魅力的瞬息间,耿照长久以来的怀疑与
推论终于得到了一槌定音的确证。他抱持的最后一点侥幸企盼烟消雾散,在心底
叹了一口气。
「那日,将军命人当堂断锁,开匣验刀,其中所贮,乃修玉善修老爷子的明
月环。这刀是渡过赤水,临别之前,阿傻交我防身的;我最后见着这口明月环,
是在破庙裏的篝火边,你我初见麵时。明姑娘製住了我,将我藏在佛龛之后,从
此我便没再见过明月环,直到将军跟前。」
「羞羞羞,忒记仇。」明栈雪笑意盈盈,伸出幼嫩的尾指,轻刮麵颊羞他,
彷佛遭受指控的是另一个人。
耿照不闪不避,直勾勾望着她,无一丝羞赧尴尬,遑论枰然。
二开始,我以为是岳宸风掉的包。我丢了琴匣和明月环,后来将琴匣呈给将
军的是岳宸风,两物在他手裏的时间最长,按说他的嫌疑最大,怀疑是岳宸风动
了手脚,似乎合情合理。」
「是啊,但后来,你怎又不觉得是他了?」她手托香腮,饶富兴致。
「因为赤眼并不是在五绝庄裏被调换的,失却赤眼,于岳宸风毫无益处,反
见疑于将军,殊为不智。」耿照正色道:「在破庙的那段时间,现场有另一人曾
离开我的视线,足以暗中掉包。明姑娘难道不觉得,这人要比岳宸风可疑得多了?」
明栈雪嘻嘻一笑,挑着柳眉煞有介事地颔首。
「是挺可疑的。如果这人,适巧又是个精通剪绺开锁、梁上夜行的独脚盗,
那就更可疑啦,是不?」
她俩在莲觉寺时,明栈雪曾说过剪绺活儿的笑话,耿照迄今依然深深记得她
的动人笑语,明姑娘自己显然也没忘;再加上她经常在寺中偷衣裳食水,如入无
人之境,这话看似将嫌疑往自己身上揽,实则是陷阱,专捕见猎心喜的冒失鬼。
开锁是个精细活儿,尤其出自白日流影城这等铸炼名家之锁,外表虽与坊间
惯见没什么两样,其中构造却不可同日而语。如老胡受过明师指点,痛下过几年
苦功钻研,若无称手的工具,要在短时间内打开一枚设计精巧的锁头,也绝非易
事。
明栈雪故意将话头往此处一带,就是要引他说出「隻你有机会和足够的时间
开锁」。即使明栈雪精于此道,工具、时间、熟练度……等万事具备,光以耿照
先前的陈述,便足以推翻开锁的可能性——被钥匙以外的工具强行打开的锁头,
不可避免将留下刮橇的痕迹。
若匣上之锁在被将军下令削断以前,是完好如新、锁孔未有新刮撬痕,代表
它隻被钥匙开启过,而非撬锁的弯角长针。
这个可能性,耿照也早已考虑在内。事实上,那两截断锁在被慕容以证据的
名义、暂时收入越浦刑卷库房保,管以前,耿照曾仔细检査过,的确没有强行撬
动的迹象。
「要掉包匣中的赤眼刀,毋须具备开锁技艺。」耿照气定神闲,娓娓道:「
这个答案,竟是岳宸风教我想明白的。没有钥匙的情况下,你怎么把锁上的琴匣
打开,调换内容后再重新锁起?很简单,隻要同岳宸风一样,劲贯利刃,一刀断
锁,将匣中物掉包后,再拿出一枚新的锁头锁上,琴匣就完全是密闭的了,匣上
之锁,决计无有被强行撬动的痕迹。」
倘若横疏影用于匣外的,是镌有独孤天威之家徽、或流影城铸炼房字号的特
製锁头,这法子便万万行不通。然而,耿照送刀乃是机密任务,为防消息一漏,
黑白两道全力搜索,她特别选了枚外表普通构造严密的结实锁头,与日常所见没
什么不同,明栈雪的行囊裏刚好有一枚相似的,她以随身小匕断开原锁,便拿这
枚挂上充数。
那柄专门对付天罗丝的裁丝匕,后来如此轻易断折,盖因明栈雪以之削断掺
了玄铁的特製锁头,匕身已受暗创,承受力大大减弱之故。
明栈雪低垂弯睫,静静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无论你信或不信,我一直
都相信你能看破这个简单的小把戏,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耿照微蹙着眉,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来没那么严峻,肃然问道:「你……你
为什么这样做?」明栈雪耸肩一笑,眨眼道:「这个道理,岳宸风一早也说过了。
他说:『宝物奇珍,过目不取,不是你的作风。』你背的东西値得岳宸风深夜追
踪,我怎么可能放过?那时我又不认识你。」
她承认得这么直接坦率,耿照一肚子的不满不仅顿失矢的,说出来还显得挺
无聊似的,连自己都觉得鸡肠小肚,反而开不了口,张着嘴巴有些愣,末了都成
了摇头苦笑。「我们在莲觉寺……待了忒久,你怎……怎么不同我说?」隻剩这
点他无法释怀。
明栈雪似是想到了什么,明艳无俦的瓜子脸蛋忽然一红,瞬间流露的羞赧无
比动人,就连急急收敛的模样都想让人抱住她亲上一口,彷佛这才是她不轻易示
人的眞性情。她定了定神,柔声道:「你还记不记得,在莲觉寺的谷仓裏,你…
…你要了我的那一次?」
耿照脸一红,讷讷点头,蓦觉空气有些灼热,难以喘息。她火热的胴体、欲
拒还迎的热情,以及那一夜的狂乱荒唐……他一生都无法忘怀。明栈雪却非故意
提起那段旖旎风情来诱惑他,她认眞说事的表情耿照非常熟悉,在这种时候若还
想狎戏调情,是会挨明姑娘白眼的——即使那模样也美得教人惊心动魄。
「我打开琴匣时,便已中了毒。」她正色道:「在干草堆裏,若非苦苦压抑
的淫毒已到了爆发边缘,当时身不由己,意乱情迷,哪怕我受伤再重,也决计不
能教你这坏小子得了便宜。」
耿照脸红耳热,然而心底又有一丝怅然:「原来明姑娘与我……是因为妖刀
赤眼的『牵肠丝』药力,并不是眞的欢喜我。」明栈雪看透他的纠结,红着脸蛋
轻声道:「就算是赤眼淫毒,我……我也不是哪个男人都好的。我那时并……并
不讨厌你。」
耿照心头一动,忍不住伸臂,去搂她窄窄的柳腰。
明栈雪嘻嘻一笑,莲足错落,轻点跳转,胜似兔跃羚蹬,臀摆腰拧之间,如
穿花蝴蝶般与他交换了位置,逃到栏杆畔,抚着红扑扑的脸蛋,饱满的胸脯起伏,
吃吃笑道:「你这个坏小子!想什么下流的事?走开!」但「走开」两字非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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