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1/5)

    第百六七折 鬼蜮之丧,中道王存

    当年拮抗妖刀之一役,七玄中以狐异门贡献最多,除集恶三冥不知所踪,桑

    木阴、血甲门未曾现世之外,帝窟宗主符承明、天罗香长老蚳狩云等,均响应胤

    丹书之号召,派好手参与圣战,乃至胤丹书打破邪正对立、水火不容的江湖故例,

    邀集各派商讨平乱的盟会之上,亦曾有过符蚳二人的身影。

    游尸门与妖刀赤眼、幽凝的纠葛甚深,事涉与五岛奇英、渔阳诸堡间的恩怨,

    已先东海各处杀作一团。

    「万裏飞皇」范飞强性子暴烈,有怨必偿,胤丹书夫妇虽极力调解,仍处置

    不了这团越缠越紧的乱线;至两柄妖刀分别离开了战场,辗转延祸他处,渔阳一

    地的循环争斗反而越演越烈,自外于燃遍东海的妖刀兵燹,最终两败俱伤,游尸

    门形同覆灭,五岛亦一蹶不振,追根究底,却与妖刀肆虐说不上太大的关连,遂

    成为东海武林中的异数。

    乱平之后,正道七大派无预警地翻脸,袭击狐异门,天罗香、五帝窟乃至几

    乎完蛋的游尸门,仗着地利退保,未遭清洗,目睹妖刀之乱、甚且亲与的耆宿并

    未断绝,「何谓妖刀」这点虽未必人人说得清,但要说七大派握有什么旁人不知

    之秘,也未免太小瞧了七玄这厢。

    「无有妖刀,说甚秘密?」

    立于绘有血色「川」字形丝弦图样的大白灯笼后、阴阳怪气开口的,正是血

    甲门之主祭血魔君。

    「你让我等寻妖刀交换秘密,倒还罢了,如今大多数人都是空手而来,你却

    仍肯将秘密说出,令本座不由怀疑起来,兴许散布这个所谓的「秘密」,才是你

    狐异门原本的目的?」

    符赤锦本是这样想,又隐隐觉得不对,暗忖道:「他这话不无道理,却不必

    说出。哪怕狐异门真想放出什么煽惑人心的假消息,姑且听之便是,未闻其言,

    如何能判断好坏?」须知见而取之,乃人之常情,祭血魔君这话,倒像特意提点

    鬼先生「说了秘密,却无妖刀可换」似的,其用心为何,不免启人疑窦。

    有这般想法的,可不隻符赤锦。

    「匡」的一响,一隻木匣飞出南冥恶佛所在处的灯笼,落地时余劲未消,震

    开匣盖,露出一口酒红色握柄、刀末钩如蝎尾的奇形弯刀来。「我携了妖刀前来,

    愿与诸君分享秘密。门主请讲。」

    鬼先生怡然笑道:「原来妖刀赤眼竟在恶佛的手裏,无怪乎江湖杳然,全无

    音信。」殿中包括符赤锦在内,所有女子无不色变,纷纷小退半步,举袖掩住口

    鼻,以免嗅入那专控女子的淫毒「牵肠丝」;至于男子,则无此顾虑,无不定睛

    细看,一睹这专克女子的妖物本相。

    在场隻两人例外,一是鬼王阴宿冥,兴许是小心过了头,他本就距恶佛最近,

    隔着恶佛与狼首聂冥途相毗邻,这刀匣几乎是扔在鬼王身前,鬼王不顾受讥之嫌,

    本能退了几步,畏如蛇蝎猛兽,引来狼首一阵嗤笑;另一个却是天罗香的蚳狩云,

    灯芒映出她一身织锦华服,丝纹不动,似不拿妖刀赤眼当回事。

    符赤锦定了定神,发现匣中之刀,仅柄锷能稍辨其形,刀刃竟是一块熔炼扭

    曲的乌铁,本以为是把刀扔进烈火洪炉,熔毁了刀身;见刀锷上头并无烟熏火燎

    的痕迹,转念一想:

    「是了,他将融化的铁汁浇在刀上,冷却之后,便成这般模样。倒是封住这

    柄毒刀的妙法。」

    鬼先生毫不意外,从糊纸麵具的眼洞中射出两道锐利眸光,径投向天罗香的

    灯笼之后。

    「从蚳长老的反应,能稍稍窥见这个大秘密的轮廓。据说妖刀万劫在天罗香

    的手裏,长老既携来现场,也不惧传闻中能宰製女子心魂、使之沦为傀儡的赤眼

    刀,应是对所谓「妖刀异能」,有了不同常人的见解罢?」

    蚳狩云淡淡一笑,慢条斯理道:「见解不敢当。妖刀万劫乃是我家门主亲自

    出马,劫自谈剑笏谈大人之手,他本该将此刀从流影城押回白城山,交给萧谏纸。

    谈剑笏刚毅正直,不是会使心机耍手段的脾性,料想所押应非赝品。

    「然夺刀之后,我教门中曾触及此刀的六人,无一化为刀尸,我家门主甚且

    径举此刀,舞了几招,也未曾出现什么刀控人心之兆。按老身所想,「妖刀寄体」

    之说,恐是传闻有误;至于是何人所传、何以如此,非我所能知晓。狐异门主若

    知根柢,还请不吝赐教。」

    鬼先生并不正麵回答,仍旧是笑,悠然垂问:「长老当年,可曾亲见妖刀刀

    尸否?」

    这点非常重要。集恶三冥当年于圣战中缺席,其时祭血魔君、桑木阴之主亦

    未履迹江湖;游尸门于渔阳一地与妖刀交过手,但那也是飞皇亲战,青麵神虽是

    地位尊隆的大长老,未必真会过妖刀……数来数去,蚳狩云怕是在场唯一有资格

    回答这个问题的一位。

    老妇人想了想,正色道:「我曾率众参加过围杀刀尸的战役,当时领军的是

    贵门的胤丹书胤门主。虽隻一回,但确实见过。」

    鬼先生微笑道:「刀尸的威力,想必蚳长老记忆犹新罢?」

    「非人所能及。」蚳狩云静默片刻,才道:「隻能说惊心动魄。」证诸风火

    连环坞是夜的惨烈景况,余人无不了然于心,完全能够意会这短短两句裏所包含

    的血腥与疯狂。

    鬼先生对这样的答覆极是满意,连连点头。

    「蚳长老见证了世上确有刀尸存在,诸位在风火连环坞,也亲见离垢刀血洗

    赤炼堂,拥有非常之力的刀尸不是子虚乌有,也非如故老传言,接触过妖刀的,

    即化为刀尸。蚳长老也好、恶佛也罢,二位都曾持握妖刀,既未丧失神智,自也

    未得刀尸之力……那么,使刀尸横扫千军的关键到底是什么?」

    殿中一片静默。这反应全在鬼先生的意料中,踌躇满誌,正欲发话,不料血

    甲门的大白灯笼轻晃,祭血魔君阴恻恻道:

    「要说妖刀么,本座手上也有一柄,这个秘密却不想与无刀之人共享。要不

    打生打死弄得刀来的,岂非如同傻瓜一般?」铮的一响,犹如拽引琴弦,一抹沉

    钝乌光应声飞出灯影,锵然插落,刀柄上布满细密的尖刺倒钩,宛若蟹螯,竟是

    传言中被封禁于流影城的天裂妖刀。

    符赤锦听耿照说过不觉云上楼之事,知道那日宴罢,独孤天威旋即唤人钉板

    封楼,更于窗牖板隙间浇铜锁铁,把好好一座美楼弄成了进不去也出不来的大囚

    笼,隻差一点儿就能说是大铁块了。

    流影城这几年来好生兴旺,虽不以武功名世,城内也不是没有高手;以祭血

    魔君的武功,悄无声息地进出流影城兴许不难,若要破封取刀而满城不知,恐怕

    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却不知是如何将天裂刀弄到手的?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丕变。

    鬼先生捉摸不透他此举何意,以妖刀为门槛,那是公然与场中多数人作对了,

    难保不会有人老着脸皮出手争抢,祭血魔君武艺再高,总不能一力挑了七玄首脑。

    况且此际殿上,现成便有不惜抛出赤眼与众人分享、也要一听这妖刀之秘的南冥

    恶佛,祭血魔君此话听来,倒像与恶佛叫板似的,针锋相对的意味未免过于明显。

    南冥恶佛冷冷一睨,尚未开口,忽听一把温婉动听的斯文嗓音娓娓道:「敢

    问胤门主,是否持有道宗圣器的宗派,对门主是否应公布妖刀之秘,便有附议或

    否决的资格?」却是五帝窟宗主漱玉节。

    鬼先生灵机一动,怡然笑道:「既然漱宗主说了,我便顺道问一问其他持有

    圣器的七玄宗门,让不让我公开这个秘密好了。」一拍肩后的黑布包袱,一物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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