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1/3)

    第百八一折 群邪之首,洞烛虚境

    龙皇密室中,耿照与明栈雪就着神奇的慑影镜投,将鬼先生与祭血魔君间的

    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虽有「平安符」之类难解其意的切口,两人的合作关係

    倒是不难理解。

    耿照想起三乘论法的现场,那戴着麵具与邵三爷快剑比斗,将场麵弄得大乱

    的黑衣怪客。漱玉节在大会之上,曾递纸条与耿照,上书:「黑衣鬼麵者,祭血

    魔君也。」按染红霞所述,那厮所戴确是「空林夜鬼」的麵具无误,两相对照,

    再无疑义。

    「果然是他!这厮……亦是『姑射』中人!」

    空林夜鬼的麵具为横疏影所持,祭血魔君在论法大会上戴的,断不能是她手

    裏那副;扮作空林夜鬼,多半是为掩人耳目,又或混淆视听。

    按先前李蔓狂所说,两名潜入啸扬堡盗取「天佛血」的黒衣蒙麵人,其中一

    名身形矮胖的,麵上所戴,正是「下鸿鹄」的木刻鬼麵;对照横疏影之例,此人

    极有可能不是正牌的下鸿鹄。

    耿照亲身遭遇过「古木鸢」,无论身形、武功,皆与祭血魔君相差甚远,自

    非一人;「深溪虎」乃是鬼先生,这就更没有问题了。「高柳蝉」据说是古木鸢

    之亲信,受信任的程度,远远超过其他姑射成员,虽未见过其眞麵目,但依横疏

    影的观察,此人言谈持重、思虑深远,麵具虽有变化喉音之能,却无法抹去沧桑

    的口吻,推断是一名年老的男子,与祭血魔君的形象颇有扞格。

    这么说来,这人……该是姑射裏的「巫峡猿」了。

    此事亦与争取明栈雪的支持有关,耿照并不瞒她,扼要地将已知的姑射情报

    说了,特别点出「牵肠丝」乃赤眼刀上所用的秘药,要她日后行走江湖,须得加

    倍提防,隻隐去横疏影的部分未提。

    「按你所说……」明栈雪横坐在他膝上,手托香腮,若有所思。「连这捞什

    子七玄大会,也是那『姑射』的阴谋了。但姑射推举狐异门胤丹书的后人坐上盟

    主之位,对它们到底有什么好处?此间我总想不明白。」

    耿照心弦触动,似察觉有什么不对,一时却难以廓清。其实这股莫名的异样

    他一直都有,隻是鬼先生的布置既深,行动起来偏又迅若雷霆,耿照还未及细想,

    就被推着应付各种突发状况,始终未能深究个中奥妙。

    「明姑娘的意思是……」

    明栈雪回过神来,盈盈一笑。

    「你觉得,『姑射』这个神秘组织要的,是混乱,还是秩序?」

    「自然是混乱。」他几乎是不假思索,衝口而出。由三乘论法即能看出,鬼

    先生也好、祭血魔君也罢,乃至隐于幕后的古木鸢,绝非善男信女,所使种种手

    段,无非想搅乱东海这一大缸水,借机牟取私利。他一直弄不明白的,是这当中

    能有什么好处?

    「但七玄合一,带来的将是秩序。」

    明栈雪流眄乜斜,唇勾微抿,美阵中掠过一抹光。

    「鬼先生背后代表的,是三十年来隐于台下的狐异门势力,从他拿出那口珂

    雪刀就能明白,这股势力保存之完整,怕超过所有市井流言、评弹说书的想象;

    以正道七大派一贯的颟预冬烘,说是『祸从天降』,似乎并不为过。

    「以这样强大的狐异门为基础,佐以龙皇祭殿的神奇奥妙,要以同盟的宽鬆

    形式,吸引受正道压抑既久的七玄宗门,并不是件遥不可及的事。」她一指镜中

    的黑衣青年,抿嘴笑道:

    「要说有什么失策,就是推了个轻浮无聊、光看麵孔就不可靠的家伙出来,

    隻能说胤氏祖上无德,嫡子半点儿也没像到父亲,否则以胤丹书之余烈,纵有聂

    冥途这等疯癫混赖、一意闹事的主儿,我料结成同盟一事,当是水到渠成,不致

    生出什么枝节。」

    耿照可没有这样的信心。

    他沉吟道:「俗话说:『宁为鸡口,勿为牛后。』以我对七玄的了解,起码

    游尸门就不感兴趣。宝宝……呃,我是说符姑娘,她同青麵神、白额煞两位师父

    何以前来,我迄今仍不明白。即以天罗香来说,姥姥也不会同意罢?鬼先生率众

    攻打冷炉谷,便为此故。」

    明栈雪嘻嘻一笑,玉一般的纤纤素手轻拂裙膝,袖间扬起一阵幽香。

    「错。他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对冷炉谷动武。」女郎樱唇微噘,微皱着鼻

    端哼笑出声的轻蔑模样,不知为何,看起来动人极了。「姥姥是能诱之以利的人,

    看起来不像,隻因蝇头小利在她眼中,称不上『利』。如龙皇遗址这般重利,天

    罗香若吃不了独食,也决计不能自外其中,这个合作可好谈了。

    「但,鬼先生既已对冷炉谷出手,姥姥便再不能信他。就好比有个人一剑捅

    死了你,你若侥幸得以重生,还能不能信这人,无论如何不会再捅你一回?」说

    着以指尖轻戳了男儿厚实的胸膛一记。

    「若双方公正平和地谈合作,姥姥还是一样要处置他的,隻不过押后些、缓

    着些,至少要等榨干了利用的价値,才考虑动手——毕竟,能自由出入冷炉谷,

    于姥姥本就是个非除不可的理由。

    「而今鬼先生自捅了这一剑,偏又没把天罗香捅死,已全然不足信。以姥姥

    的脾性,怕等不到利用价値见底的一日,稍有机会,便一把咬断他的喉管,教他

    死无葬身之地。」

    耿照对蛆狩云了解有限,亦无法排除明姑娘的说法,乃根源于她对姥姥、乃

    至天罗香的偏见,依他的见解,以武力胁迫本就是下下策;鬼先生出此下策,隻

    能说合并七玄本就不是简单的事。明姑娘的预测,未免过于乐观了。

    他在意的是「秩序」两字。

    除非姑射打从一开始,就对七玄合一不抱任何希望,甚至是坐等失败的立场,

    否则一旦鬼先生——或说狐异门——统合了七玄,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磨合整理,

    积蓄实力,短期之内绝不会主动向七派寻衅,如聂冥途、南冥恶佛之类不受控管

    的极端份子,反而是首先必须统整纳编的对象。这么一来,不但七玄与正道间的

    争端明显减少,就连到处惹是生非的邪派高手也会安分许多,在外人看来,这样

    的转变简直就是……

    ——秩序。

    明姑娘说得没有错。狐异门唯一的失策,就是推了个不恰当的人选出来,执

    行这个计划。伟大的计划,需要某些伟大的人格特质和魅力,如同胤丹书一般,

    可惜鬼先生没半点遗传到他那广为天下人所钦服的父亲。

    「七玄合一」乍听充满野心,无论谁来看,都无法摆脱这样的印象。然而,

    聪明如明姑娘,却一语道破其本质。若计划变色,隻因错用了推动计划的人选,

    那么原初布置这一连串计谋的古木鸢,所图究竟为何?

    他心头浮起在栖凤馆那晚,从横疏影房中闪身离去的高减肥影。

    那匆匆一瞥所留下的印象,已深深刻画在心识的最底层,如图画一般,被分

    门别类地收藏在一个个的屉柜裏。

    与常人不同的是:以「入虚境」之术,配合夺舍大法的心诀,耿照能随时潜

    入其中,自由调阅这些意识的片段。虽比不上眞正的「思见身中」,能够实时比

    对记忆、过目不忘,但运用得当的话,其实也差不多了。

    枯泽血照所提升的功力,佐以效能更加强大、几无一丝浪费的新生剑脉,令

    耿照在心识之术的运使上,也能达到「蜗角极争」的境地,全然不逊肌肉筋骨、

    内外功力的应用。

    一动念间,他已遁入虚空之境,置身于栖凤馆的客房内,房内摆设毫厘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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