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3/3)

    对照「平安符」的说法,耿照隐纹察觉:姑射之中,兴许一直有两股势力在

    较劲,组织成员、乃至所炮製的刀尸,皆可分为两个阵营。

    以鬼先生为例,三乘论法明显是个分水岭,他虽驱役流民上山,却不希望发

    生动乱,欲以形势逼迫将军就范,祭血魔君则搅乱了这个盘算。以结果论,佛子

    全无好处,有的,隻是亟待收拾的烂摊子。

    到了七玄大会,两人却成为同一阵营的盟友,似以「买『平安符』与否」为

    区分,狼首聂冥途本该是买了平安符的同誌,不知何故,却成了搅黄布计的乱源,

    差点赔上祭血魔君。是否被古木鸢阵营拉拢,还须观察。

    回到灵官殿一事上。不隻现场的姑射成员有着全然相左的行动方针,连刀尸

    也一样。

    据说在沐云色与药儿现身时,现场并无伤亡,鹿彦清在青苎村的恶行被药儿

    一一揭露,算是还了她姊姊些许公道;及至手持兰锋阔剑的莫三侠出现,情况才

    急转直下。若沐四侠眞如他自己所推测,曾被妖刀幽凝「附身」,成了刀尸,那

    么控製他——或说引导他——前来此间的姑射成员,并未预期沐云色大杀四方,

    就算与观海天门发生衝突,有魏无音在场,伤亡当能控製在最低限度,起码不是

    会动摇四家盟约的程度。

    而另一名刀尸莫殊色的出现,却打乱了这个布局,使得灵官殿成为杀戮战场,

    观海天门损失惨重,琴魔则不幸被自家的绝学「不堪闻剑」偷袭,落得身死收场。

    耿照一挥手,红螺峪的场景烟消云散,隻余全身缠满绷带的古木鸢留在原处,

    而栖凤阁当晚的黑衣古木鸢再度出现并置,少年在虚境裏抱臂沉吟,端详着眼前

    一模一样的两具身形,可惜影像无法呈现耳目未收之物,他无法径行解下覆麵黑

    巾,或鬆开裹脸的雪白素锦,一窥庐山眞麵目。

    ——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虚境突然晃荡起来,彷佛整个空间是一块巨大的水豆腐,抽离的不适感突然

    变得极其强烈,他隐约听见明姑娘的叫唤,犹如透水而来。就在即将回到现实的

    一瞬间,耿照灵光一闪,突然明白打量古木鸢时,那种异样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

    来——

    他见过他的。不是身披黑衣,亦非白布缠头……那时,他是露着脸的,一举

    臂点茶的模样,全然无法与持剑杀人的锋锐联想在一块;隻有那既衰老又疲惫、

    却丝毫不减其严峻的高减肥形,与眼前的阴谋家差堪彷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

    「……喂,你发什么愣啊?」明姑娘淘气地捏着他的脸颊,浑圆饱满的胸脯

    压上他结实的胸膛,触感既坚挺又柔软,偏又协调到了极处,一点也不觉扞格。

    「你的宝宝给人威胁啦,知不知道?」

    耿照回过神来,发现明姑娘依旧坐在他膝上,镜中的投影恰映着一抹淡紫衣

    影出现在祭殿顶端的入口,分明就是紫灵眼,才发现自己出神不过片刻,在虚境

    中却做了这许多事,更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怎么啦?」明栈雪投来关怀的眼神,抹了抹他额角的汗渍。「什么事想得

    这么入神?你麵色不太好看,莫非……是担心你那娇俏可喜的宝宝?」

    耿照定了定神,益发明白自己的发现何其惊人,此事牵连重大,在握有确证

    之前,怕连明栈雪也说不得,听得她戏谑挖苦,正好露出一丝苦笑,稍掩骇异,

    涩声道:「明姑娘又寻我开心啦。我隻觉奇怪,小师父ii就是那位紫衫姑娘,

    名叫紫灵眼——与宝宝锦儿感情甚笃,断无分开行动的道理,本以为是鬼先生挟

    持了她,用以威胁游尸门,此际看来却又不像。」

    「瞧你家宝宝的模样,分明就是受人胁迫。」明栈雪笑道:「适才她说『等

    我小师父来』什么的,是表示没见人平平安安的,鬼先生休想得遂其愿,两边在

    隔空较劲哩!」

    祭殿之内,符赤锦的疑惑恐在耿、明i一人之上。

    紫灵眼突然现身,眼神空灵、步履飘忽,的是受製于「超诣眞功」的模样,

    身后之人身材娇小,双丸却极傲人,拾级之间跌宕不休,却非运使眞功的翠明端,

    而是十九娘派入天1香卧底的金环谷红牌玉斛珠。

    符赤锦与身畔的白额煞交换眼色,四隻眼睛飞快扫过偌大的穹下空间,没见

    翠明端的身影,白额煞低道:「这超诣眞功所及……能有多远?」符赤锦小声应

    答:「我也不知。但无论如何,总不能隔个一裏半裏还能生效罢?那不是武功,

    是妖法啦。」却听鬼先生怡然道:

    「紫姑娘既来,可否告知我等,贵门意向如何?」

    紫灵眼轻飘飘走下阶台,喃喃道:「……讚成。」口气分明是翠明端。

    鬼先生还没答腔,忽听一把嘶哑的破锣嗓怪笑:「小花娘,妳是讚成七玄同

    盟呢,还是讚成别同盟?这话可得说清楚。」却是瘫在碎石砾堆裏、待身躯自疗,

    百无聊赖的狼首聂冥途。

    祭血魔君争取时间调息运复,可没心思与他抬杠。鬼先生恨得牙痒:「这作

    死的《青狼诀》!怎地恢复口舌的速度,较余处快上许多?」强撑笑脸道:「既

    说讚成,便是支持同盟了。不欲结盟,该说『反对』才是。」心裏将聂氏祖宗十

    八代都骂了个遍,唯恐他继续添乱,赶紧道:

    「紫姑娘手中所捧,可是妖刀幽凝?还请上得塔顶,将刀插入刀座。」

    紫灵眼一路走到符赤锦麵前,梦游般停下脚步,缓缓揭开匣盖,却见匣内锦

    衬之上,嵌着一柄小巧精致的无鞘柳叶刀,形製略短,连柄约莫两尺余,柄缠紫

    绦,刃带青驾,一看便知是女子所佩,装饰之美更甚于实战运用。

    玉斛珠走上前来,略提刀柄,刀首旋开,露出柄笥中空处来。符赤锦犹豫了

    片刻,咬牙从袖中取出锦囊,将所贮的幽凝刀魄倒在锦衬之上。

    她一路遵大师父嘱咐,没敢私自打开,这时才见得刀魄的模样:形似天珠,

    表麵亦布满细密刻纹,有点有线,阡陌纵横;材质像是乌钢玄铁一类,刻纹中却

    隐有流光浮霭,流动如生,一看便知有异。

    符赤锦没敢以肌肤相触,玉斛珠却无顾忌,食中二指一拈,将刀魄置入柄内,

    旋紧刀首重新放好,盖上匣盖。符赤锦一瞥白额煞,冷不防地从紫灵眼手中夺过

    小匣;几乎同一时间,白额煞猿臂暴长,扣住紫灵眼的腕子,往身边一拽,玉斛

    珠本欲阻止,符赤锦却踏前一步,巧妙地与小师父换过位置,笑吟吟道:

    「送刀这么光荣的事儿,由我来便了。胤门主没什么意见罢?」没等鬼先生

    回话,径捧刀匣,往方塔行去。紫灵眼还欲迈步,却被白额煞拽住,曲线玲珑的

    娇躯轻轻挣扎,始终挣不出虎爪。

    符赤锦以此法讨回人质,吃定鬼先生欲撑场麵,不致令一出好好的登位大戏

    染上颈血——为夺盟主宝座,或对同盟持有异见,少不得几场好打,但横刀抹脖

    子又是另一回事。不能以死相胁,恰恰是夺回小师父的最佳时机。

    你这回可蚀本啦,胤铿。教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行经阴宿冥所在的阶台时,悄悄使了个眼色。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此

    际不知为何,却是格外有默契,媚儿登时会意,待符赤锦穿过广场、正欲踏上方

    塔,一拍栏杆,朗声笑道:「胤门主!本座对游尸门有点意见,欲『规劝』一番,

    不知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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