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2/3)

    耿照领着女弟子来到俘虏身前,手指虚引,少女腰畔的匕首一跳,弹出鞘来。 耿照倒转匕柄,交到少女手中,连同她软滑湿凉的小手一并握着,将匕尖悬于卜ト 跳动的左胸膛。

    那人用力呑咽,进气少、出气多,似乎渐渐接受了将死的现实,空洞的眼眸已 无法聚焦,喃喃道:「我……我做过许多坏事……害了许多人……我不想……不想下 地狱受苦……你们……你们原谅我……原……原……」

    「受製于人」四字,正是纸狩云此生最大的隐患,经此一役,尤为痛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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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冷炉谷中一向不欢迎男子。将这些可恶的粗鲁汉子圈禁于此,更像是在 惩罚她们,完全没有恶人得报的喜悦。

    耿照看出她的动摇与坚持,从容续道:「其二,庇于坚城壁垒,人心向逸,难 免故步自封,这才是最大的危机。狐异门尚未动用主力,凭一群临时招募的江湖浪 人,便能打破教门防御;虽说祸起仓促,难道不是过于依赖禁道庇护,以致失了警 戒,才让人轻易得手?」

    况且,还有两枚刀魄落在聂冥途与祭血魔君手裏,禁道形同虚设,冷炉谷早已非是高枕无忧的世外桃源。

    原以为耿照在最后关头策反禁道,藉此扳倒胤铿,应有控製黑蜘蛛之法,这也 是纸狩云拱他上盟主宝座所图之一;如今听他的口气,似乎也拿黑蜘蛛没辄。昨夜 胤铿兄弟与珂雪刀同去,而后耿照送回受伤的胡彦之,对珂雪及胤铿的下落绝口不 提,蛆狩云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少女流泪不止,瞪着那人好半晌,终于鬆开匕首,放声大哭。

    纸狩云是七玄中有数的大长老,虽觉此事不妥,更想听听耿照的理由,扬手製 止鼓噪,躬身道:「禁道乃开山祖师所传,列位前贤加意守护,号称不落,说是教 门根本,应不为过。盟主此说,必有深意,老身愿闻其详。」

    「你能感觉得到,我没有骗你。待你咽下最后一 口气,就不疼了。」

    「没人出麵指证罪行,我就当你们是清白的,要走,一会儿就能走了。」他对 起身的几十人说,这帮残众却无欣喜之色,神情空洞木然。耿照看在眼裏,对还坐 在地下的罪人道:

    那人眼泪流个不停,瞠目喘息。

    耿照静静陪伴,待她泣声渐止,以眼神示意,两名女弟子将她搀扶下去。少女 对他深深一俯首,才偕同伴退下。耿照再一运劲,俘虏胸膛静止,紧绷的身子一霎 放鬆,口鼻中流出鲜血,再也不动。

    而「七玄盟主」听来,就像另一头金鸡母。

    他们本是江湖浪人,受十九娘招募,才啸聚金环谷,所求不外稳定的收入,三 餐温饱,最好还能给家裏捎点。许多像陈这样的人,隻因身有武功,已回不到 寻常的百工行当中,迫不得已,才在武林挣扎着讨生活。

    全场悄静静的,除那名女弟子的抽噎啜泣,谁也没吱声。

    耿照起身环视,目光扫过金环谷众俘虏,无不一 一低头,莫敢相对。

    这几句话宛若铁锤,重重落在天罗香众人心头,连先前还在计较新盟主过于宽大、难免堕了教门威风,暗生不服的,都不禁有些惭愧,心想姥姥和门主奉此人为 尊,果非无端,看来不是个心慈手软、一味姑息的冬供先生。

    众人没见耿照如何出手,「砰」的一响,俘虏腾空飞起,摔至两丈开外,落地 时更不弹动,像块软烂的浸水年糕,胸膛塌陷,仍不住起伏,隐约见得左侧心脏轮廓,枰评鼓动,似是胸骨糜碎,模样极是诡异。

    「所谓『难攻不落』,一者受製于人,一旦如狐异门般,寻得开道秘奥,全谷 于睡梦中陷落,不比一片竹篱笆强。为这层受製于人的保护,千年以来,教门牺牲 几何?除便利之外,难道没有其他?」天罗香众人闻言俱默。

    冷炉禁道千年以来,便是难攻不落的坚城,是天罗香的根本。开挖一条新的通 道,不啻自毁长城,岂非愚甚!不惟弟子们绝难接受,连雪艳青都错愕不已,望向 纸狩云,紧蹙柳眉:「姥姥——」

    耿照道:「我本想叫他们开凿山壁,挖一条通往谷外的笔直通道,从此进出毋 须依赖禁道。这样的人手当然不够,我也考虑提供衣食、酬以重金,招募更多的人 来进行。」获释的那些人眼睛一亮,过半数都来了兴趣。

    耿照的爆炸性发言,却教天罗香这厢炸了锅。

    「在这次的灾劫中,教门全赖禁道而失陷敌手,却由众人之奋战,冷炉谷才得 重光。若说学到了什么教训,便是『以人为城,方能永固』。」耿照环视众人,朗 声道:

    「拥有禁道,教门次第衰颓,失却进取之心,由此观之,坚城反是累赘。除却 禁道,人人庄敬自强,日夜惕励,又何须壁垒保护?所以我想打开一条通道,摆脱 束缚。」

    耿照一扬手,那人裤腰迸裂,「唰!」下身裸露,果然分毫不差。耿照眸光倏 冷,愤怒无声燃烧。「你有什么话说?」那人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道:「盟、盟主 饶……小人再也不敢……」

    耿照道:「虽说不落,终究是陷落了。禁道纵有黑蜘蛛守护,但她们守护的是 先人遗址,是古时传落的死物,而非教门,遑论一干弟子。

    「怎么……怎么还没……好痛……呜……」

    众女麵麵相观。

    江湖规矩:人无犯我,我不犯人。金环谷与天罗香无冤无仇,擅自攻打天罗香 总坛,便是丢了性命也不奇怪;在她们看来,断指刑笞,毋宁是便宜了这帮匪徒, 就算加上「十年苦工」这一项,也毫无泄恨复仇的痛快,不免心生不服。

    有活干、管衣食,给钱大方,再加上工作环境裏美女如云,镇日莺莺燕燕,何 乐不为?金环谷都没忒多女子啊!

    「至于你们,我给两条路走。要一死以谢的,我可亲自动手,便如这人,好生 忏悔后给个痛快,并不零碎折腾。不想死的便领活罪,断去一指、鞭笞二十,为天 罗香做十年苦工,刑满之后即可自去。」

    「你就要死了。」耿照凝着他,静静说道:

    「因为在这世上,你有事尚未了结。你须向这位姑娘忏悔,以了前愆,才有地 方可去。还是来世,你想做畜生恶鬼?」

    另一手按着俘虏的腕脉一运气,那人「啊」的一声清醒过来,隻剩一层皮肉覆 盖的心脏鼓动更急,所有的感觉,包括骨碎腑糜的剧烈痛楚一涌而上,那人涕泪横 流,颤着嘴唇哀唤:「好……好痛……好痛……呜呜……好难受……呜……」

    虽说如此,自行毁弃禁道优势,则又是另一件事。

    盈幼玉、郁小娥等麵有愧色,众多女弟子亦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盟主高瞻远瞩,心中定有擘划。」纸狩云代众人提出疑问。「不知要将这些罪者,用在什么地方?」

    胡彦之没料到他真的出手,急急起身,却被符赤锦与薛百滕拦住。胡大爷行走 江湖,并非不懂规矩,那人认了淫辱之罪,等同是帮会内开香堂执法,外人本不能 干预。先前他拦阻郁小娥杀人,实已逾越了份际,故谭大彪折腕谢罪,感激他不念 旧恶。

    耿照转头,见少女「呜」的一声伸手掩口,眼泪滑落麵颊,浑身发颤,对她正 色道:「你可选择亲手了结他,非这样才能解恨的话,或让一切结束在这裏。无论 他做过什么事,此后都不能再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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