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2/3)

    崔滟月连连摇头。

    ——对手比他们更早以前,就盯上崔滟月了。

    事后萧谏纸如是说,七叔也有同感。巫峡猿带人来的时间点,差不多是耿照开始在江湖上活跃之后;五帝窟高层如漱玉节、薛百螣等虽极力保密,但由岳宸风之死,以及耿照多次死里逃生,均有脐间放光、忽生怪力的现象推断,化骊珠与之融合的结论几乎可说证据确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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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来得忒早,莫非你想要站上一整天?”

    四面被黑布环绕,庵堂里一下变得幽静起来,外头山间偶有几声清唳,似是鹰隼一类,因为看不见,反而多添想像。

    “行动十分利索,也不觉得重。我本以为这战袍里外三层,外有搭膊围腰掩心镜,内有锁子连环甲,份量应当颇沉,但……实在比我想的要轻多了。之前在血河盪火场,也不觉得热。”

    赤髮青年露出恍然之色,旋又转为钦服,与他昂藏的外表颇不相称。 “长者所言甚是,是我糊涂啦。这话……真有道理。”

    “这刀……除锋锐之外,各处都美极啦,简直像是古董珍玩。”青年低头抚着横在膝上的离垢刀,讷讷道:“我从来……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兵器。主人说是出自长者之手,我……我一直十分敬佩。”

    他这副模样,该没少吃萧谏纸排头罢?老人忍住摇头的衝动,暗嘆一口气。

    邵咸尊让卧底赤炼堂的爱徒九光霞——即八太保“七宝香车”雷亭晚——针对崔家,正是为了取回这枚足以指证他与妖刀之乱关係匪浅的火元宝珠。

    “连大门口也遮起来。既然要藏,便藏得彻底些。”崔滟月依言悬起绸布。

    七叔不知该怎么回,一瞥他胸腹间的甲片繫绳,随口问道:“内里的锁子甲繫上了么?动起来顺不顺,有没有什么妨碍?”

    “与其绑上秘穹受罪,不如一刀杀了干净!”残废的老人罕见地疾厉起来:

    昨儿下半夜,两人驱车赶赴沉沙谷途中,七叔便觉他想找机会搭话,只是火元之精强化了这位崔公子的肉身,对处事的颟顸笨拙却帮助有限,酝酿到这时,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你明知他体弱心软,就不是这块料子,何必硬让他掺和?”

    一声清唳划破天际,崔滟月抬望着屋顶破口的小丬青空,喃喃道:“这儿山势也不高,想不到……真有老鹰啊。”七叔应道:“旷野平畴,岂无苍鹰捕猎?是我等行走于地,才有起伏高低之别,怕在天上飞禽看来,不过都是脚底。”

    崔滟月回过神来,赶紧放落离垢,就近找了根柱子坐下,一瞬间露出的慌张无措,总算有几分往昔之感。萧谏纸不会喜欢他半吊子的模样,七叔却有一丝欣慰,若他外貌的改变再没有恢復的一天,起码内里那个心地柔软、天真善良的青年并未消失。

    萧谏纸拿“教化”当理由,说服七叔改造崔滟月,成为目前两人手上唯一堪用的刀尸。七叔不好为人师,再加上操作秘穹,也没有同绑缚其上的小白鼠说话的必要,崔滟月清醒时多半跟在萧谏纸身边,萧谏纸与他合作,一同析出交付胤铿的寂灭刀谱,不管怎么看都更像师徒些。

    崔静照虽是一介文人,却非无用书生,临危之际神智清明,明白唯有宝珠遍寻不着,才能保住爱子性命,逼崔滟月吞下火元之精。崔滟月目睹家人被戮、妹妹惨遭蹂躏,受到太大的打击,居然忘了吞服宝珠一节,任凭赤炼堂众拷打侵凌,也供不出宝珠去向,火元之精便一直好端端地保存在他腹中,谁也找不着。

    做为刀尸,萧谏纸对崔滟月的评价极高,才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要求七叔带上。然而七叔对青年的观感始终没变:他的软弱心志放到了普通人家,会是优点,能做一名好丈夫、好父亲,但在江湖不行。软弱之人不仅会害到自己,也将连累旁人。

    萧老台丞不好受理此案,明着向慕容叫板,“古木鸢”却无此顾虑;略一推敲崔滟月那打不死的蹊跷体质,便知火元之精何在。

    “……我反对让他进秘穹。”七叔犹记自己当时相当坚持。 “权舆为何不干脆自己炼刀尸?若此法可行的话。依我看,这孩子要挺不过,权舆就是想让咱们杀了他;挺过了,就是活脱脱一名死间,总有一天要反水的。”

    “先坐下歇息罢。”七叔忍着摇头的衝动,抬了抬下巴。

    “我是认真的。”

    “你拿这种理由出来,是有点污辱人了。不过我原谅你。我需要有你像苍蝇般一直在耳畔提醒:我们其实是好人。”

    “我给他胃囊里的物事,换了个位置。”

    正因如此,崔滟月被打得鼻青脸肿、手脚断折,总能奇蹟似的恢復,拖命四处递状,陈述冤情,但遍数东海地界,有谁不知赤炼堂是将军养的一条狗?就连萧谏纸都曾收过崔滟月的冤状,才留意到这条线索,明察暗访之下,将邵咸尊的劣行摸了个通透。

    矮壮的中间人口吻呆板,此非面具的变声构造所致,几能想像他翻着白眼的模样。七叔当作是他对“这事很难办”的某种反弹,有个个性很糟的上司或搭檔就能懂。 “'上头'交代的,交与两位炮製刀尸试试。救活了,便是现成的材料。”

    崔滟月虽不通世务,似能察觉老人对他的关心,他称呼古木鸢“主人”,却管这位沉默的残疾老人叫“长者”,相处时也不若在古木鸢身边那样戒慎恐惧,兢兢业业。

    在两人激烈争执的当儿,崔滟月忽然失去了踪影;再出现时,峡猿用板车推着来的,上头五花大绑的男子肤若暗金,毛髮赤红,浑身上下青筋暴凸,经脉内火劲窜流,痛嚎如兽,垂垂将死,哪还有半点人样?

    考虑到崔家公子文不成武不就,心志薄弱,废物点心一盘,难以收作“姑射”成员,要利用其復仇心,唯有刀尸一途,不料七叔却极力反对。

    哼,巧言令色!七叔腹诽着,无意迁怒于眼前的青年,淡然道:

    换言之,在出现耿照与化骊珠的成功案例之后,“权舆”那厢才拿放养多时的崔滟月开刀,将他腹里的火元之精移至气海,试图复製第二个耿照。

    “我知道。”萧谏纸蔑笑。可能意识到挑衅并不能增加说服力,他试图稍稍收敛,可惜帮助不大。 “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权舆动手将他洗脑,那才是无可救药。他还活着、留在你我身边,这样还能变成恶人,那是谁该负责?他无力復仇,不得不放下仇恨,和他拥有復仇之力,却选择用于正途……哪一个才对得起崔家,对得起百劫余生的残躯?”

    萧谏纸凝着他半晌无言,末了啧啧摇头,照例无法立即判断是反讽抑或真心。

    老人挨着一根方柱坐下,闭目养神,片刻有些异样,睁眼见魁梧的青年兀自雄立,双掌交迭,拄着斧斤般的巨刃离垢,压眼的浓密赤眉下迸出两道精光,紧盯着大门口的黑布,彷佛这样就能看穿幕遮。

    “耿家小子是块料么?”萧谏纸冷笑:“他六岁时你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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