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3/5)

    须知百品堂週遭设有灭生阵,对飞禽走兽来说,无异于烈日洪炉,莫说接近,连直视都异常艰辛,是以先前金鹰携崔滟月前来时,也只是掠过天井,将人投下便走。

    天镜原异种寿命极长,角羽金鹰随七叔已逾四十年,极具灵性,深知萧谏纸对主人的重要性,强忍灭生阵之害,拚死搭救,先于「凝功锁脉」前撞个正着,非惟伤筋折骨,怕臟腑亦受重创;而后更硬吃一记光明指,犹能振翅飞离,无怪乎隐圣出言嘉许,以顶尖高手目之。

    翼影腾空,几乎遮去天井大半,崔滟月背倚檐柱,以披风掩住口鼻,视线望穿飞扬的碎石草屑,与檐下殷横野四目相对,神会心领,赤目中掠过一抹残忍快意,一刀劈出,正中金鹰腿脚!

    足以断金削玉的妖刀,入体也仅是卡在筋骨间,再难寸进,然雄鹰已无余力甩脱,身躯一沉,曳着鲜血飞昇。崔滟月左臂暴长,攀住被血浸湿的尖利钩爪,一人一鹰便这么扶摇晃荡,冉没云间。

    殷横野手拈鬚茎,连连点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曳着萧谏纸衣领,继续拖下堂阶。萧谏纸五内翻涌,尚未调匀气息,又一阵磕碰弹撞,几被撞得昏死过去;勉力维繫清明,蓦觉殷横野用心,遍体生寒,竭力嘶声道:

    「辅……辅国……走……」却连完整的句子也吐不出,奇经八脉似将分裂,下一刻便要崩解消融。却见一条顽铁搬的身影挥散尘沙,紫膛国字脸上不见平日的唯诺拘谨,安静得令人心凉,却不是谈剑笏是谁?

    「走……辅……走……」

    殷横野摇了摇头,撇下的视线里满是怜悯。「他听见啦,萧谏纸。可惜,谈大人是不会走的,对不?」末一句却是对紫膛汉子所说。谈剑笏不理他的挑衅,沉声道:「放开台丞。」

    「……便饶我不死么?」殷横野几欲失笑,怪有趣似的回睇着。

    谈剑笏并不接口,或许是明白双方实力差距,说什么都没意义,索性拉开功架提运内元,摆出接敌的态势。殷横野虽稳操胜券,倒也未敢小瞧了熔兵手,回臂一掷,「碰!」将萧谏纸扔上阶台,未逞口舌之快,只做了个请招的动作:

    「……领教。」

    谈剑笏眉宇一冷,铁掌中宫直进,热浪如焰龙抢珠,飙向殷横野。

    极招甫出,老儒倏忽消失不见,焰掌如入无人之境,径朝动弹不得的萧谏纸捲去!

    谈剑笏心念未动,本能回臂,靴帮子陷地一顿,旋风般转身,掌缘擦出烈焰如漩,攻势未减,转轰身后!

    蓦听脑后一人讚道:「好本领!」颈背悚起,急忙收势,整个人如失控的陀螺般曳地旋出,连滚数匝,好不容易止住身形,单膝跪起,衫袍已磨破多处,冠飞髻散,两绺乱髮披落额前,说不出的狼狈。

    而殷横野好端端站在原地,彷佛不曾稍动,轻轻抚掌,无论神情语调,均无一丝戏谑,可说是自现身以来,从未有过的正经。

    「熔兵手套路对比其心法,简直不值一哂;能练到这等境地,是你的本事,着实令人佩服。」老人不无惋惜:

    「便是神火道人復生,我料变招亦无这等迅捷。可惜你没有传人。」

    谈剑笏并不知道,对跻身三才五峰、多年来极罕与人认真动手的殷横野,这已是莫大的肯定。他听台丞谈过高人的境界征兆,料是「分光化影」身法,以殷横野之速,大可往自己脑后补上一指,不知打着何等卑鄙心思,才未下杀手。

    谈大人不擅谋略,索性不作揣想,重新运动内元,准备再起攻势,伺机抢出老台丞;至于如何逃生,届时再来打算。

    却听殷横野道:「我素爱惜人才,不欲白费了一条大好性命,你对萧谏纸敬若神明,甘心为他抛头洒血,可知此人坏事做绝,不值你如此牺牲?」谈剑笏最听不得人诽谤台丞,面色一沉,更无二话,又是中宫一掌,焰劲却止于殷横野身前七尺处;谈剑笏进逼不得,马步立稳,双掌连环推出,打得无形气墙隐然震动,空气逐渐扭曲轻颤、混浊转红,每一击似都于虚空中留下一枚淡红掌印,虽是转瞬即消,亦堪称奇景。

    殷横野单臂微举,身前七尺之内无物不凝,任凭谈剑笏打得飞沙走石、气滚如沸,草鞋布袍的老儒仍是一派閒适,左手捋鬚,从容开口:

    「萧谏纸统领一个名唤『姑射』的秘密组织,纠集匪寇阴谋作乱,谋刺镇东将军,復于阿兰山围逼凤辇,意图不轨……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谈大人若不肯大义灭亲,终不免受他连累。」娓娓道出萧谏纸接掌「姑射」以来,所行诸事,其中不免掺杂了「平安符」阵营的恶行,萧谏纸气力未復,时昏时醒,自难辩驳。

    他身前空间俱已凝锁,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声音仍能穿透禁制,传入谈剑笏耳中,清晰一如贴面。谈剑笏置若罔闻,不住运功发掌,直将「凝功锁脉」造出的无形防壁当成练功墙,空气渐渐被焰掌打得滚烫如炽。

    殷横野说了约莫盏茶光景,「熔兵手」却未曾止歇,谈剑笏彷佛有用不尽的内力,毋须调息运功,以这道红光刺目、几能以肉眼窥见其范围尺寸的「气墙」为中心,偌大的天井内炽烈若洪炉,掌劲虽远不能突破锁限,但足以销融金铁的高热,逼得殷横野不得不运功抵御;回过神时,竟已到了比拚内力的境地,对位列三才的隐圣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蓦地省觉:

    「……都到了生死关头,还想着接续你家台丞未竟之志!」才知白费了盏茶工夫。

    萧谏纸利用「凝功锁脉」的特性,欲与敌同归,此计不可谓不毒。可惜殷横野早悉「登龙门」之秘,以逸待劳,萧谏纸功败垂成,落得经脉寸断、半身瘫痈的下场。

    谈剑笏掌击锁限,虽难伤殷横野分毫,却意外发现了气墙的凝锁异能,只不过这回堆栈的非是劲力,而是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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