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5/5)
劝贤兄莫死的。」
七叔掌底血温浸透,半点也止不住。
煅炼甲臂鞴内所藏之锥经特别设计,上有细密沟槽,放血的效率非比寻常。
做为着甲之人的最终手段,老人须确保中锥者在最短的时间内嚥气;纯以杀
人的效率论,不定还在离垢之上。
就算未中崔滟月的暗算,老人也不以为能与三才五峰等级的高手一搏。他对
萧谏纸的规谏,于己依然利准,无有例外。但更糟糕的是,殷横野并不想要他的
命。
「乍可沉为香,不能浮作瓠。用财富、名利,乃至耳目声色、口舌甘味之娱
说服你,委实太过冒犯;仇雠偿怨,很多人恃以苟活,萧谏纸能用之人,约莫如
是,我一直猜想你是这样。今日一见,方知谬甚。」殷横野腋挟竹杖,并掌交迭,
冲老人深深一揖,和声道:
「妄度君子,实我之过。屈兄原宥则个。」
屈咸亨气息紊乱,翳目凝锐,却不言语,只直勾勾盯着他。
殷横野不以为意,温言续道:「屈兄所栽培之种子刀尸,成就斐然,便以操
作秘穹之精熟,『姑射』百千年来,无可与兄比肩者。」余光见阿傻单臂垂落,
左手拖着眉刀跨出木堂,于一旁掠阵,微微颔首,信手一比,冲屈咸亨笑道:
「此子虽不及你亲自抚养、念兹在兹的耿照,遍数刀尸之中,亦是杰作。屈
兄无论挑选资材的眼光,抑或炮製刀尸之手段,俱是独步宇内今古,我甚敬佩,
不忍前贤奇艺,中道而殂。兄若加入我方阵营,仍持『高柳蝉』之面,得占一席,
我可保萧耿二人平安不死。」
阿傻见得「耿照」二字唇型,望了望垂死的老人,但也仅是一瞥,对「刀尸」
倒无反应。面具掩去姣美如妇的苍白脸孔,眼神较乌檀木刻更加坚冷,彷佛
一切都不再上心,回首萧瑟,无关晴雨。
七叔的目光越过了孜孜劝诱的阴谋家,驻于少年处,干瘪的嘴唇歙动着,似
喃喃有声。
殷横野看在眼里,兀自言说,对这种显而易见的、充满可悲衅意的冷遇并未
着恼。能从对失败者的宽容中嚐出甘美滋味,向来是胜者独有的从容。坐拥鉅万
的巨贾,何须同野狗争骨头?
伊黄粱挣扎坐起,终能对右掌施行救治。穴脉受创,损及心包,自不消说;
掌心骨轮亦有微裂,幸非大部粉碎,犹能癒可,否则这辈子是别想操刀了。
他从没在忒短的时间内三度濒死,又居然都逃过劫数;上回如此狼狈,是聂
冥途沿路伏杀时,但凶险处远不及今日。
徐霑胸口被戳几个血洞,失血甚多,俱非致命要害。近门的础石下,阿傻颤
巍巍地扶起身,右肩朝樑柱一撞,「喀啦!」卸脱的肩关驳回,此外多是锐薄的
皮肉伤,看来屈咸亨对自己亲手炮製的刀尸颇留情面,三人之中,对阿傻下手竟
是最轻的。
虎形面具的眼洞里,痛色不过一霎,旋又尽復清冷。伊黄粱移至徐霑身畔,
伸手按按胸膛,目光涣散的燕髭汉子呻吟出声,眸焦略聚:
「大……大夫?」
「噤声。」伊黄粱点了他几处穴道。「你伤得很重,莫说话。」见少年拖刀
行来,蹙眉道:「接应先生去。大敌未除,莫要轻心!还是你医术好过我?」阿
傻犹豫片刻,转身出了大堂,正遇着殷横野好言劝降,少年与老人四目接上。
半圮的厅堂中漏光斜照,又剩下伊、徐二人。
「大夫,我……我还撑得住……」
燕髭汉子抓紧伊黄粱的手掌,抓得他隐隐生疼,却挣不脱,鼻下不住汩出血
渣泡儿,这是肺叶洞穿、臟腑塌陷之兆。徐霑的修为果然远超实战中所展现,若
垂死间放手一击,此际伊黄粱恐难生受。
「请……请大夫襄……襄助鸿儒先生,在下……在下……咳咳……不碍事…
…啊!」剧咳里迸出痛呼,伊黄粱拔了他左肩木籤,摸索着胸骨,沾血的籤尖抵
住骨隙。
「肺经淤堵,气息不通,肺囊无气可入,因而塌陷。遇上凡医,这是见阎王
的伤症。」伊黄粱冷冷哼道:「接着我要把这玩意儿穿进你肺里,洩出淤塞的血
块秽气,你就能活。明白不?」徐霑已难言语,弱弱点头,闭目袖手,勉力抑住
鼓劲护体的武者本能。
他手中用劲,木籤直没至底。徐霑抽搐着,喉头格格几声,片刻后便自不动。
伊黄粱两指搭他颈脉,确认断气,才道:「怎么死了?是了,木棍子洩不了
瘀血秽气,可惜不是条空心管子。」忍着笑意,连同那枚乐字铁令除下尸身黑袍,
剥得赤条条的,一脚踢入隐蔽处。
拾回巫峡猿面具戴好,灭去留招的痕迹,将黑袍、权舆木面等包成一捆,掖
在胁下,才艰难地扶着檐柱,踽踽缓步行出。
(欲知后事,下折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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