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5/5)

    了一眼,见其中摆着四具短小木棺,尺寸差不多就装抬帐的四名小老头儿。

    隔邻一间以不透光的黑布紧紧封住的房间里,透出一把衰哑厉声:「走开!

    这儿不是你来的地方。」却是随侍蚕娘的老妪余嫔。

    胡彦之听她语气不善,未敢造次,将揭起一角的暗门放落,移回掩饰用的乌

    木角柜,微举双手退出房间,特意让她听见房门关起的叩撞声响,用以自清。

    「姥姥,在下观海天门胡彦之,特来求见蚕娘。」余光望穿中堂,瞥见那顶

    金碧辉煌的向日金乌帐搁在后进天井中,四面纱帘俱都捲起繫住,内里空空如也,

    院里仅有的一丝阳光斜斜照在金帐顶端,映得灿华四迸,分外耀眼。

    在尚阴的古老邪派当中,一派之主所传信物或独门武功,往往有专剋阴邪的

    至阳之法在内,如集恶道代代相传的《役鬼令》神功与降魔青钢剑,即为一例。

    宵明岛所来众人,除蚕娘之外,余人连白日里都须躲避日光,可见功体极阴。

    那顶金乌帐于黑夜中看来依旧璀璨,约莫也有类似役鬼令、降魔剑的功效在,

    故四穷童子、余嫔等在白天须远远避开,以免抵受不住。

    胡彦之转念一想,自己的确没在日间与蚕娘见过面,每回相遇不是黑灯瞎火,

    便于不见天日的秘窟,有可能是桑木阴一脉的阴功所致,抑或迁就下属白日不便,

    索性于夜间行动。

    如此想来,蚕娘重履东海查访仇人,始终没有太大的进展,似乎也就合情合

    理了。她武功再高,终究止于一身,宵明岛在东海陆上的根基已被阴谋家连根拔

    除,平地新起,谈何容易?

    胡彦之唯恐小耿那厢有变,急向蚕娘报讯,硬着头皮又问:「姥姥可知蚕娘

    前辈去了何处?在下有紧急之事,定要亲口禀报她老人家。」说着便要去推那蒙

    着黑布的房门。

    「……走开!谁是你姥姥?」余嫔厉吼,不知是错觉否,胡彦之似听兽咆,

    不由退了一步,莫敢妄动。老妇安静片刻,再开口时平抑许多,只是口气依旧不

    善。

    「我主不在,行踪不知。你速离去,老身自会转达。」

    胡彦之无奈,言简意赅地交代一遍,退出小院。

    殷横野是三才五峰榜内,现在还多了个身负异能的丑面怪客,实力深不可测,

    牛鼻子师傅说过,等级的高人,只有之能可以应付,其他无论填上多少

    条人命,不过平白牺牲而已。若萧谏纸一着失算,殷老乌龟厚着脸皮动手,没有

    蚕娘助阵,己方只有完蛋二字,绝无侥倖。

    饶是胡彦之应变机敏,此际亦不禁茫然无措。盘势就是这般一翻两瞪眼,没

    有棋就是没有棋,索遍枯肠,再生不出第二名三才五峰的高手来,说什么也没用。

    不行!便无天九么鸡至尊宝在手,拿铜锤也要怼死你!

    胡大爷赌徒性格发作——他可是拜过人称「翻邪」的天下第一烂赌鬼丁鸡六

    为师,活着走出无命赌坊的——打定主意,无视沿途婢仆的侧目惊呼,掠向耿照

    的书斋。

    慕容柔的金字牌也好,什么兵营文书也罢,只消能调动兵马衙役的,搜出一

    枚算一枚;要是啥都找不着,就模仿小耿的狗爬字写它个几张,押上典卫官防,

    让全越浦的官爷兵爷们都到沉沙谷聚聚,大伙联络下感情,来个沙场秋点兵!

    模仿笔迹老子可厉害了,胡大爷心中冷笑。你都不知道我拜过什么人做师傅!

    他当然没打算牺牲旁人性命,换义弟全身而退。在沉沙谷製造全东海、乃至

    天下五道不得不注目的大混乱,有可能令阴谋家临阵缩手,另挑黄道吉日杀人,

    以免暴露在世人眼前,永无宁日。

    小耿不在府里,那些个莺莺燕燕红颜知己无床可暖,各有去处,不怕在书斋

    里撞见。老胡不耐廊庑曲绕,直接翻进院里,「碰!」隔空震开门扇,赫见书桌

    后踞着一名异常娇小的丽人,银髮曳地,泽光润滑如白狐尾,酸枣木製的太师椅

    被她慵懒婀娜的体态一衬,简直就像轿子,却不是马蚕娘是谁?

    「前……前辈!」

    救星乍现,胡彦之几欲流泪,不及开口,却见蚕娘玉牙般小巧莹白的手掌里,

    把玩着一枚乌沉沉的物事,连房门撞开的偌大动静都未能引起女郎的注意,不知

    是太过入神,抑或浑不着意。

    胡彦之认出是得自狼首的那枚「平安符」。蛇曲般的小半截剑片来历成谜,

    他俩论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各自忙去,耿照搁在桌顶上权充镇纸,为蚕娘所见。

    一怔之间,蚕娘抬起头来,与他四目相对,姣细的蛾柳微微一蹙:「你知道

    这玩意哪儿来的?」

    胡彦之几欲昏倒,心头直有万马腾过:都什么时候了别玩啦我的祖奶奶一会

    儿要死很多人哪,忙抢白道:「先别说这个,前辈——」蓦地气息一窒,整个人

    如浸深水,浑身动弹不得,难以言喻的重量彷佛置身在直落千尺的飞瀑下,压得

    他单膝微屈,抬头才见一双寒凛艷眸。

    这是他头一回见蚕娘发怒。

    那是极力压抑仍未能消止的怒火,他在兄长、十九娘,乃至「豺狗」遗老眼

    中曾见,仇恨经过漫长时光若未能淡去,就会压挤扭曲成这般模样,胡彦之很熟

    悉。

    蚕娘的怒火不是衝他而来,然而「难以自抑」毋宁更加危险。

    胡彦之不敢再嘻皮笑脸——事实上也做不到——扛着千钧般的袭身重压,咬

    牙艰难道:「聂……聂冥途……」

    「聂冥途……好你个聂冥途!」细小的银髮女郎目绽精光,撑桌立起,并未

    意识到此举加强了锁限内的压力,静水深流似的无形团块持续压沉,桌前的胡彦

    之终于单膝跪倒。「他人呢,在哪?」

    「城……城尹……大牢……」

    胡彦之以为再吸不到一丝气息,蓦地压力一空,蜂拥入肺的空气撞得胸肋隐

    隐作痛。青年撑地跪倒,汗如雨下,全身筋骨无处不疼;满桌纸张「哗啦拉」地

    扬起旋落,劲风颳过的锐利感还残留在肌肤上,桌顶的剑片已不知所踪,况乎蚕

    娘?

    (欲知后事,下折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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