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2/3)

    “这是金貔朝公孙家的不传绝学,名唤'不败帝心'。此功以一念为心核,用以缠转真气,化无为有,使丹田气海的緻密程度,数倍、乃至十数倍于寻常内家功法所致。只消修练得法,一年之效,可抵旁门内功二十年。欲练《轩辕紫气》,须以帝心为辅。”

    日九看出他的心思,不觉绽露微笑。不因朋友困于逆境而弃之,此乃道义;能为朋友的顺境由衷感到欢喜,才是情谊。“情义”二字,世间几人能为你做到?“你瞧。”日九双掌一上一下,在胸腹间相隔约三寸许,一运功力,指掌上无数细小血络绽出若有似无、乍现倏隐的灿芒,彷佛打铁砧上烧亮的铁胎;渐渐的,沸浆般流淌跳动的炽亮小星不住在掌间集中、缠绕着,缠成了一枚肉眼可见的球形光浆,风驰电赴,不住迸出细小的磁颤异响,如捧烈日,分外夺目。

    颠簸的马车上,见从“啧”的一声,露出一脸嫌恶,连应声都觉受辱。骤然遇袭,呼延宗卫不及戴盔,一勒缰绳,正欲指挥众人保护主君,长孙旭双手一分,示意征王御驾退向两旁。后队街角边,一抹落拓身影扶刀行出,脚步踉跄似有酒意,正是段慧奴座前双刀之一的柳见残。日九先前一战见从,将她彻底压制,又与阿兰山上大显神威的少年英雄把臂相交,穷山武人最服豪杰,一干御卫见国主示意,倒有大半依令退开;余人待呼延颔首,才跟着退向两旁,让出街道。

    殊不知狱龙早已现世,机缘巧合钻入日九体内,被经过的老渔夫用以替少年延命。“师父说,狱龙之涎颇有生肌愈骨、延年续命的奇效,我于性命垂危之际遇上牠,此一幸也。狱龙甲壳刀枪不入,水火难侵,一旦入体,非把五臟六腑捣个稀烂不肯出,若非他老人家以《轩辕紫气》压制,横竖是条死路,此二幸也。“但师父他老人家总不能一辈子带着我,时时运功替我压制狱龙罢?眼睁睁看着我死,亦有违他老人家'不杀一人'之誓,只能传我紫气心诀,一边运功替我压制狱龙,一边为我打通任督两脉。此事师父可为可不为,我却非他老人家不能活,此间相遇,乃三幸也。“师父说:'我公孙家武学首重命格,非帝王将相之人妄加修习,自寻死耳。你面带紫华,方头大耳,乃王公贵人之貌,兼此三幸,看来是你我师徒有缘。'这才收我为徒。”

    狱龙紫气所到处,声若洪钟,震得众人一晃,片刻后才如梦初醒,敲击刀盾附和:“胜王!”日九持续攘臂:“独战!”众御卫跟着大吼:“胜王!”双目放光,情绪益发高涨。“独战!”“胜王!”“……独战!”“……胜王!”“独战天下!”“胜者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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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照的内功造诣放眼东洲年轻一代,亦属佼佼,一听就明白:公孙家的内功心法,原本便是筑基于“朱紫交竞”的道理上,与“法天顺自然”的道门内气绝不相同。这“不败帝心”正是催逼《轩辕紫气》之用,手法极端,敢称“练一年抵二十年”,必有惊人的代价,又或有什么重大的缺陷。

    日九之师有登峰造极的修为,放眼东洲……不,哪怕宇内四海,能与之放对的不过寥寥数人,压制狱龙应是绰绰有余。老渔夫本想待日九受创的心肺復原后,再以精准如针的刀气将狱龙取出,可解少年之厄;不料狱龙极具灵性,感应到老人强大的压制力,骤生危机之感,遂紧紧攀附于日九的心包,经老渔夫一个多月来每日以内力压制,兼有少年以帝心紫气炼之,狱龙已有部分与血肉相融,密不可分。

    耿照没好气地一拱手。“国主客气了。狗命不怎么值钱的,我每天出门都救几条,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长孙旭正欲反唇相讥,心头一阵不祥,恰与耿照四目相对,“喀喇”一声,厢顶忽遭刀芒贯破,一抹娇小丽影在刀风中一扭柳腰,凝成见从那张既冶丽又清纯、笑意狠戾的俏脸。

    然而,长孙旭却没有这样的问题。或许该说是别无选择。他的唯心一念便是“求存”,轩辕紫气也好,不败帝心也罢,所鬚麵对的敌人就只有一个——坚不可摧、力量强绝的异虫狱龙。

    众御卫奋力击盾,放声嘶吼:“胜者为王!胜者为王!”彷佛又回到战王麾下,历战四方从不退缩,令南陵百国闻之丧胆的光荣昔日,无不双目赤红,满腔血热,甘心为眼前之人粉身碎骨;便有千军万马横拦,也敢擎刀舞盾拼上。

    耿照听他描述老渔夫的模样,復有“公孙家武学”云云,对老人的身分再无怀疑。看来这位绝顶高人在水边烤鱼,除了出言提点自己以外,业已洞悉段慧奴的图谋,引日九率征王御驾前来,一方面替自己解围,一方面也让日九与段慧奴了结恩怨,绝了她一意逼杀的念头,更加佩服,也为挚友的奇遇欢喜。

    “收拾这两个,谁都用不着死。”握拳微抬,作势欲举:“那个……叫什么来着?”呼延宗卫会过意来,犹豫片刻,终不敌他阳光般的温煦笑意,轻咳两声,沉声道:“'独战'。陛下……务必小心。穷山举国臣民,正殷切期盼陛下归国。”日九笑道:“我理会得,统军大人勿忧。”握紧拳头高举右臂,提气大喝:“……独战!”

    振臂高喊“独战”二字,乃穷山国贵族和武士的阶级特权,代表一对一的公平搦战,对手应之以“胜王”,即接受挑战之意。国主发起的挑战则是至高无上的尊荣,无人可拒,故由随行的征王御驾代为呼应,亦兼助威。呼延宗卫策马退至街边,街心只剩下耿照、长孙旭二少。厢顶与左、右、后三面具已空门大开的马车越跑越远,几乎只剩骨架的破烂车上,魔女见从一手持刀,一手攀着厢门顶框,明媚的衅眼只盯着日九的胖脸,眸光险恶;另一厢,浪人柳见残扶刀缓步,慢吞吞地踱入罗列刀盾的长街里,彷佛两侧寒光森森的不是刀尖,而是纸扎红花。“同方才一样,”日九压低声音道:“我应付见从,那醉汉子归你。”

    “请统军大人节制御卫,切莫轻举妄动。”呼延身后,日九轻声提醒。“来人心狠手辣,应避免多添死伤。”呼延宗卫并未回头。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少年此说,是小瞧了他一手训练的征王御驾,而是真不欲众人白白牺牲,思之倍觉心暖。他和大王虽不一样,却也没有那么不同,年老的将军心想,及时抑住欲扬的嘴角,沉道:“陛下放心,征王御驾殊不畏死。”少年国主拍了拍马臀,呼延回过视线,恰迎上他充满自信的笑容。

    岂料车厢里空空如也,两侧的厢门不翼而飞;马车后方约一丈之遥,将军府典卫掸了掸衣襟,穷山国主紧了紧腰带,彼此一阵亲热推搪,令人汗毛竖起。“典卫大人受惊,可有恙否?”“国主小心,莫吓掉了膘啊。”“还在、还在……幸好幸好。”示威似的拍拍肚皮。

    只听呼延一声令下,两百余名征王御驾擎刀出鞘,架于盾顶,摆出接敌阵形,空荡荡的长街两侧顿成两面错落刀墙,密如荆棘,无论见从或柳见残想靠近国主,都须走入这条长长的刀棘蛇笼中。呼延宗卫一夹马肚,略挡在国主身前,以防见从施展轻功偷袭——他见识过这女魔头的惊人身法,以及隔空取命的暗器,猜测她与始鸠海的巫女颇有渊源,丝毫不敢大意。

    “师父他老人家说啦,强取狱龙,下场便是两败具伤。唯今之计,只有靠我自己,一步一步慢慢炼化牠,比谁的韧性更强些。反正轩辕紫气有偌大缺陷,不练也罢,我这个比正宗的还好,不如就叫《狱龙紫气》。”日九笑道:“可那见从委实厉害,也可能是她袭击我太多次,我一见她便心惊胆战,不觉用多了掌劲,差点儿完蛋。好在典卫大人施展神功,救回小弟一条狗命。”说着一揖,掌额离地还差了尺许,上身已遭胖大肚腩弹回。此礼毫无诚意可言,被当作嘲讽都不冤枉,可惜本人涎皮赖脸毫无所觉,笑瞇瞇地十分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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