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2/2)

    不知道方镜辞为何无端生气？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他撩动眼皮回望着她，“殿下可知我为何生气？”

    明明都肿裂不堪，落到她口中也不过一句轻描淡写的“冻着了”。

    “我觉得风寒天冷，可有忤逆之心的人不会觉得。他们大概只会觉得风雪不够大，不然能将所有谋逆的证据都毁灭掉。”

    摊开的手背依旧红肿，虎口有一道分外明显的裂痕。

    但这个答案不知为何，在此时的方镜辞面前却怎么都说不口。

    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安国公主哑口无言。

    细细瞧着她的手，方镜辞蓦地问道：“手，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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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波宁静如水，细细探究，却又深藏暗波无数。“你什么都不说，我又能知晓什么？”

    “但殿下表现出来的却是这个意思。”

    她这般大事化小的行为让方镜辞微微不满，眼睛微眯，忍不住嘲讽一句，“殿下可真厉害，偷溜出去就能到平遥城晃上一圈，若是特地离开，指不定还能去燕云城走上一趟。”

    她从前也是这么过的，却从未有人对此说过什么。

    只是除却她私自溜出温泉别苑，再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她的手不像长安城中名门闺秀的手，虽纤细，却并未莹白似玉，反而老茧横生，不堪直视。

    “这个啊，”安国公主低头瞟了一眼手背，“一直握着缰绳，大概是冻着了。”

    是她一贯的模样。

    “当真不是！”安国公主就差没指天发誓了，“我真的是在前往温泉别苑途中收到的消息，来不及与你商议。”

    “你不可以告诉我吗？”

    难言的苦涩蔓延至心头，方镜辞强行挪开视线不去看她，手扶在门上就要关门。

    虽说这样的说法也没什么问题，但方镜辞还是微微气结，“殿下就这般不在乎？”

    安国公主心知肚明，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不一向是这样的处境么？”

    也是无喜无怒的沉静模样，较之安国公主的淡然，却无端多了两分恼意。

    “没有。”

    方镜辞的脸色无端冷了两分，“殿下什么都不知道。”

    安国公主抬眸瞧了他一眼，而后又垂落目光，“我只是想着，你是文官……吏部这段时日又这么忙……”

    她站在门外，披着一件单薄外衣，一只手挡住门，眼波沉静，淡然无波，无怒无喜。

    她手上微微发力，硬生生将门推开，整个人踏入屋中。“我不知道，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曾说。”

    方镜辞倍觉心累，懒得与她计较，直接拆穿她:“难道不是殿下向来胆大妄为、奉行独、裁惯了？”

    安国公主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状：“都怪户部那群不省心的混蛋。”

    自从被细雨说教了一番后，她也曾想这个问题。

    “吏部究竟为何这么忙，殿下心中难道就没一点儿数？”

    安国公主这会儿认错态度极其好，“不与你商议的确是我的错。”

    眼见他是真的气了，安国公主自知理亏，低声好气道:“这事的确是我欠缺考量。”但就算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这么做。

    她眉心微微蹙着，眼眸微微垂落几分，显出几丝苦恼的模样。

    她难得这般好言好语，方镜辞却只觉心内疲惫不堪。揉了揉眉心，“殿下想做什么，难道就不能与我商议吗？难道我在殿下心目中，是那种将大庆置于不顾之人吗？”

    说到这句，她下巴微抬，一副明明理亏、却又理直气壮的模样。

    方镜辞微微偏开目光，拒绝与她对视。“殿下不管说什么都有理。”

    安国公主微微歪着头，眼眸还望着他。

    安国公主再次挡住门，杏眸仿佛浸了墨，浓黑发亮。

    “……”方镜辞又揉了揉眉心，“无论如何，这也不是殿下偷跑出去、凡事不与我商议的理由。”

    方镜辞瞧着她一副愧疚但无心改过的模样，只觉更气，“殿下可知自己如今究竟是什么处境？”

    尤其是当安国公主摊开手背给他瞧，“倘若是早有预谋偷溜出去，我至于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么？”

    “冬日风寒天冷，谁让殿下就这么迫不及待前往平遥城？”终究还是暗自叹息一声，方镜辞虚虚握着她完好的指尖。

    但依旧未能关上。

    不知道方镜辞为何对她好？

    方镜辞深吸一口气，“可有涂抹防冻伤的膏药？”

    但她不愧见惯了战场厮杀，眼睛眨也不眨就将这个答案抛出——“因为我私自偷溜出温泉别苑？”

    “你还在生气？”

    明知这话掺着假，方镜辞也因她的此刻态度真诚的解释而微微心软。

    安国公主眼睛盯着地面上洒落的月光，轻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当真有此意的安国公主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只是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来，着实不在方镜辞预料之中。

    刚刚还趾高气扬模样的安国公主闻言顿时低敛了眸光，摸了摸鼻子，“偷溜出温泉别苑的确是我不对。”

    她一向高傲，战场之上都不曾向人低过头，这会儿却几度放低姿态，方镜辞不由得心头微微生热，但紧接着又见她抬眸，理直气壮胡扯:“但事关重大，我又是突然接到消息，当真的来不及与你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