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2/2)
“等我那边忙完，马不停蹄地赶回伊州，想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结果就听着五郎那小鬼说了余娘子的事，晓得你是跟着来东都想法寻余娘子了。”
“对啦，那只中原狐狸呢？他怎的没跟你一块儿来？我祖母一直叫我务必好生同他道谢，虽然我觉得那家伙太奸诈了些，但总得来说，这事确实得谢他。”
拐过街角，提着油纸包的贺七娘甫一抬眼，便见着了许瑾的身影。
“都好，你做的都好。”
洗菜淘米, 切菜扒蒜的，硬是一点儿没让她沾手。等到最后贺七娘站在锅前烹油倒菜，他这才离了她身旁的位置，转而坐到灶前, 盯着灶膛里的火候。
◎只为那一刻生出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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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忙？”
落叶沙沙作响，眼前一暗，有人踏着这一片锦绣，走到她身边。
“避开许瑾，送我和余阿姊回伊州。”
沉默着前行，贺七娘窝在他掌心中的手指动了动，在他回应般松了松力道，由得她将手指换了个并拢的姿势后，这才平平开口。
“你，能行吗？”想着康令昊先前的模样，贺七娘本还算有底的心里，突就觉得没什么把握了。
他的脚下，是秋日里落了满地的银杏树叶，黄澄澄的，在天际四起的澄粉霞色中，缠出斑斓绚烂的一地锦绣。
贺七娘停在银杏树几步开外的地方。一阵秋风卷过，掀起许瑾的衣摆，带着落了满地的金色银杏树叶，打着旋儿地奔向她。
换作以往，即便是真心实意袒露而出的笑，许瑾也总会在那笑意里带上克制。眼下，他却是眉眼舒展，眼尾微微上翘的一双狐狸眼弯成新月模样，周身萦绕，尽是愉悦。
灶膛里的火将他的手脸映得通红, 即便隔了距离，她也仍能见着他额角滚落的汗珠。正如此时, 一眼就能瞧见许瑾尤还有些泛红的面颊。
垂着眼, 贺七娘饮下一口酒水。
“哈？？避开狐狸？”
“在我祖母的操持下，顺藤摸瓜，好生将族中牵扯进去的人都给收拾过一遍，终是彻底了了这件事。今后哇，我康家的商路只会更顺畅，依着狐狸之前说过的，族人们今后都打算再往西去些。”
话音落下，许瑾自然而然地探手，接过她手中提着的糕点，然后牵了她的手在掌中，二人并肩行过满地银杏叶铺就的瑰丽，缓缓往里走。
只是如今并肩走着，她间或朝旁觑一眼后，这才发现自伊州再见，他莫名瘦下来后，他就一直是这般瘦削的身形，连带着衣裳空荡荡挂在身上，腰间的蹀躞带都要垂得更多些。
“不过，我这可不是承认他比我厉害了哦。他就是，可能，大概，最多也就是比我要聪明些”
掠过康令昊话间磕磕绊绊的地方，贺七娘点点头，应了声那便好后，继续听着康令昊说话。
假若许瑾确实不放心她一人外出，那即便她眼下做出了伪装，他也不可能不会知道她今日到底在外去了哪里，同谁见过面，又商量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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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七娘听着，连连点头。
方才在灶间, 这人就跟个黏在人身后的尾巴似的，亦步亦趋, 跟在她后头寸步不离。
手上提着的，则是康令昊特意叫人去买来的点心，说是用来应付许瑾。
“想着看能不能帮帮忙，结果没等商量出个法子，又有人送来了你的那封信，所以我就赶紧跑来东都了。”
“至于我这头，这次可算是彻底揪着那头露出的马脚了。”
简单烧了两个菜, 院内不见往日零零散散走动的仆从，贺七娘招呼着许瑾将碗筷放好，佐以门外渐起的夜色, 下酒。
喉头一梗，贺七娘看向兀自挠着后脑勺，满脸写满别扭与嘴硬的康令昊。
“晚间想吃些什么？”
这样不掩欢喜的笑，贺七娘也是头一遭见着在他的脸上出现。
而这，也是她敢在许瑾眼皮子下头谋划悄悄离开的底气。
“等你。”
一路上，她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有康令昊帮忙，总好过她一个人想法子，也就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站在门外的那棵已经满背浅金的银杏树下，正望着她，露出极为开朗率真的笑。
“你在这里做什么？”
“要不是他帮着抓出这里头藏着的人，还不晓得商路上会有多少人出事，白白叫突厥那群畜生躲在暗处谋好处。”
他身形高大，比她高了一头有余，这是贺七娘早就知晓的。
间或, 她倒是会借着酒碗的遮挡，悄悄抬眼，自其后觑一眼坐在对面的许瑾。
“康大，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余光瞥见手边的饭碗里被人夹进一大块鱼肉, 随之抬眼, 恰好对上了许瑾直直望来的目光。
其实，贺七娘本人倒是觉得这并没有必要。
虽不知道为何会觉得许瑾昨日既然答应了她，就绝不会让人跟着，也不会在暗地里调查她到底出门做了什么。
“笑话！怎么可能不行？你说，你想怎么弄。”
正打算开口，同他说说打算带余青蕊一道悄悄离开的事，康令昊却是朝她扬了扬手，显示揉了揉鼻子，眼神飘忽，好一会儿，这才有些别扭地开口。
也没去问许瑾喝不喝，贺七娘把着酒坛一人面前倒了一碗, 便不再说话, 二人只是静静地用饭、饮酒。
自白日起就一直空落落的心间，因为这一片影，突就变得真切了起来。
同嘴硬到不行的康令昊商量完事，直至临近黄昏，贺七娘这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