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2/2)
枯榕穿过人群上前：“他会在狱澜的影响下进入幻境，只有认清现实才能脱离，反之，一旦情绪被操控，他的神智会摧毁。”
这位魔族大长老从未如此狼狈。
“你是苍云山的妖孽。”灵族长者空茫的眼神望着他，语调冰冷，“你必须从世上消失。”
孩童缩在人群的阴影里，瞳孔中倒映的是扑面而来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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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场景他以前见过，他不能哀溺于过往，必须向前看。
但是那又如何？
诡异的黑雾从大殿扩散，狱澜思索着下一步行动，他在虚幻的镜海中幻化成人身，甚至变出与外界如出一辙的宝座，坐在上面打了个响指，再度创造一重幻境。
这个时候的人们并不了解修真概念，不详的预感从脑海中冒出，左右看了看，果然，人群惊恐地望向他。
“师兄？”墨心竹小心翼翼摇晃戚庭手臂，一连叫了数声，对方毫无反应。
从前那些不悦的记忆被人刻意从脑海中翻出，既是幻境，也是真实。
他再次被当成妖怪。
只需片刻，他不但会拥有躯体，还能吞噬戚庭的力量，从此世间再无对手，他敢断定，就连九霄都拿他毫无办法，他很快就能完成生前的夙愿，成为三界霸主。
聚沙成塔，滴水穿石，狱澜坚信这种方法可行，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一重幻境不行，那就两重，三重……
“复兴魔族的道路必将充满坎坷，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该不惜代价地抓住，你们居然甘心拱手将力量让给别人……”
太慢了。
意识骤然清醒，幻境消失。
狱澜站在戚庭的心境上幽幽蛊惑。
灰暗的声音冰寒刺骨。
他对古淮寄予厚望，本打算怨灵之力到手后立刻杀死墨心竹，她是古淮的软肋，称霸三界的魔尊不该被情感牵绊，可他万万没想到还有人愿意为墨心竹赴死。戚庭是他计划中最大的意外。
不多时，听闻异样的古淮匆匆赶来，命契已解，面对墨心竹的质问，他不再隐瞒：“这是借用魔尊之力的代价。”
不对。
他只觉得这群人愚钝。
枯榕抬手召出荆棘将他捆绑，尖利的长刺扎进须阎皮肉，很快，鲜血染红他的衣裳，一点点汇聚在他脚下。
那柄本该送给他的“生灵”锋芒毕露，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狱澜将枯燥无趣的逃亡撕扯，他从不相信什么意志坚强，尽管戚庭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假如能再往下深挖一层，狱澜有信心将他击溃。
他再次高喝：“少尊主，杀了他！”
戚庭想，他不能回头。
二人面对而立，正如逍遥与九霄对峙时的场景，脚下镜面像湖水，无论狱澜怎样撺掇，那些遥远的恶意像一粒细小的石子，荡起的涟漪片刻即散。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须阎强硬地甩开两侧押守上前。
“你说过有办法把狱澜逼出来。”
年幼的戚庭慌忙从泥地里爬起……等一下，他好像忘记了什么。
狠戾的劲道将须阎砸进墙壁，碎石迸溅，尘烟四起。墨心竹恨极了须阎，恨他阴险毒辣，用他人性命当作筹码；恨他虚伪自私，打着冠冕堂皇的借口，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将他人生死弃之不顾。
狱澜不满。
“这是每个想要魔尊之力的人必须付出的代价。”枯榕说。
“为何要逃。”
无人理他，既然如此，他就亲自动手。须阎右边袖口现出刚韧银丝，殊不知墨心竹早已看穿他的动作，当即抽出灵鞭朝他甩去：“我杀了你！”
他再度被人群驱逐，他要逃离这个地方，可是仿佛置身于一个永无止境的隧道，所有美好和希望在这里破碎，人群扭曲憎恶的面容被刻意放大，那些模糊的影子朝他指责、唾骂，这里暗无天日。
这是人与怨灵之间的较量，他们无法协助，只能祈祷戚庭意志坚定。
他不能死。
他还没见证魔族雄霸三界。
过往的灾难动摇不了戚庭，那他究竟恐惧什么，渴望什么？
……
墨心竹冲到殿内。戚庭坐在上方，单手撑在额前，他双目紧闭，梦里不知见到什么场景，眉心紧皱。他与狱澜的力量短暂融合，正因如此，狱澜虽然不能操纵他的身躯，但是能够感知有人正在靠近。
换言之，就算让古淮承受这份力量，他同样要经历和戚庭一样的苦难，这是他们避不开的劫。
须阎仿佛察觉不到疼痛，目光阴毒地看向王座：“少尊主，杀了他将力量夺过来，快！”
这次出现在戚庭眼前的不再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是当初赠他长剑的灵族。
冷眼、谩骂、石子、猎犬、火把……
……
须阎满脸是血，先是被古淮断了一臂，接着被枯榕的荆棘束缚，现在，墨心竹扬鞭朝他抽打，一下比一下响，一下比一下狠。
“这群人面目可憎，现在回头，杀了他们雪恨。”
古淮垂眸：“在此之前，他必须撑过这关。”
狱澜凝化的幻境能模糊人的记忆、感知，源是戚庭对自我和世界正确认知的引路人，由他摧毁戚庭再合适不过。果然，此话一出，戚庭平静无波的识海突然开始颤抖，狱澜翘起双腿，优哉游哉地准备迎接自己全新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