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2/2)

    司机连忙将镜子掰了上去，踩下油门，边解释道：“刚才打下来的，忘记收起来……万分抱歉。”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车身微微晃了下，眼见着湛云青的车又要开走，白阮沉默着捡起腕表，压低脑袋，希望湛云青没有看见他。他又羞耻又尴尬，浑身的血仿佛被冻冻住。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逆转时间，他一定会不惜代价地回到几分钟前——不，是直接逆转到今天上午见到湛云青之前。

    他的疑问都写到脸上了，湛云青一眼就看了出来：“带你去买表。”

    湛云青掌心一翻，将腕表按到腿上，显然是不打算还白阮了。

    那个人一定是个才华横溢的、待人温和的翩翩君子。

    湛云青坐在车里路过白阮时，便看到白阮埋着头，脸颊通红，忍不住挑眉。他原本以为白阮会忍不住出来跟他搭话，没想到对方只是躲在花坛后面，亏他特意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坐在车里时还把车窗打开了。

    百分之一，虽然看起来少，可是他只见过湛云青一次，就赢得了1的好感度，这已经足够让他惊喜了。照这样下去，若他与湛云青能见面一百次，岂不是……白阮感觉自己唇角忍不住上扬。

    白阮缓缓用手掌盖住表盘，同时遮盖住倒影中的面容。

    湛云青的手也是养尊处优的手，掌心细腻白净，透着淡粉的血色，纹路很浅淡。碎掉的腕表落在他掌中，灰扑扑的，被衬托得更可怜。

    “以前随便买的。”白阮低声回答。

    1％。

    ……百分之一。

    拉开车门的司机，0。

    胆子这么小可不行，给机会都接不住。

    这块表确实不是很重要，是他很久以前在路边精品店买的。不过今天湛云青亲自碰过了这块表，从此这块表对白阮来说就有了特殊的意义。

    湛云青很满意白阮的听话，心情更好了。

    他看到了湛云青对他的好感度。

    高贵、优雅、举重若轻，无论什么时刻都是视觉的中心。就像是衣香鬓影、香车豪宅那样，是一个虚幻的不真实的符号。

    但要说喜欢……虽然白阮觉得在他亲眼见到湛云青后，他就很难否认了，但他坚信那不过是粉丝对于偶像的喜爱罢了。

    车辆晃动，湛云青颇为不虞地啧了一声。司机解释道：“刚刚突然有个人扑了过来。”说着就要再次发动。

    白阮没问为什么，愣愣地将手里的腕表放在湛云青手心。

    后座车门打开，深色的皮鞋落在他面前，向上是被黑色丝质长袜包裹的脚踝，似乎一只手刚好可以圈住，剪裁得体的西裤衬得小腿更加修长。

    门口的餐厅经理，0。

    车窗升起，湛云青收回视线，在车内后视镜中对上司机的目光，颇为友好地笑了一下。

    与湛云青视线交错的那一刻，白阮躲回一旁的花坛后，捂住剧烈跳动的心口。

    nu是n市的商圈中心，进去需要身份证明的那种，据说还会有一对一的导购，高奢在里面都是最低级的消费层次。白阮这辈子都没去过那么高级的地方，震惊地抬眼。

    司机已经等了许久，替他拉开车门。湛云青正准备坐进去，忽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立刻回过头去，打量身后。他出道多年，对于各种视线都非常敏感，许多导演也都盛赞他天生的镜头感。

    湛云青没回答，这让司机更为害怕。他在湛云青身边工作了快半年，知道对方隐私边界感极强，非常厌恶别人窥探他。他捏紧方向盘，忽然瞧见路边冲出一个人，忙踩下刹车。

    在思考为什么前，白阮已经按照湛云青的话令行禁止地上了车。他担心碎掉的表面会扎到湛云青的腿，直盯着湛云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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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碎了。”湛云青随意看了眼，就连指针都停了。“这块表对你来说很重要？”

    白阮蹲在车门前，低着头，几乎想以头抢地。他刚刚看见湛云青的车从眼前开过，下意识地就跑了出来，结果手中的腕表没拿稳，被甩到湛云青的车边，玻璃表盘被水泥道路撞碎，声音十分清脆。

    与湛云青擦肩而过的路人……0。

    湛云青闻言，向车外看去，只看见一个人蹲在车门外，露出眼熟的栗色发顶，有些蓬乱。

    他渴望成为湛云青这样的人。他不相信湛云青的那些绯闻，在他看来，他更相信自己从采访、从湛云青作品中体会到的那个人。

    冻结的血液再次沸腾，白阮抬起头，对上湛云青居高临下的视线。

    他觉得白阮像是一只只见了一面就对他忠心耿耿的漂亮小狗，不敢跟他回家，只敢呜呜咽咽地蹭他裤脚，被他抢走玩具，就恋恋不舍地盯着他的手，但还是在摇尾巴。

    “去nu。”湛云青吩咐司机。

    白阮从口袋里掏出腕表，再次借助表盘的反光看向自己。

    湛云青没想到白阮还能有拦车的勇气，颇为改观。这种意外让他觉得白阮很有趣，他打量着白阮，白阮整张脸都涨红了，淡色的唇紧张地抿着，眼睛很亮，其中的无措无处隐藏，下意识地把手中的腕表往袖子里藏。

    这种好感度并不是具象化的数字，而是一种直觉，就好像看见某个人的脸时，那个人的名字便自然地浮现在脑海。对于白阮来说，他也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到湛云青对于所有人的好感度。

    眼见着玻璃碴要掉进白阮的袖口，湛云青伸出手：“给我。”

    白阮没说话，微微抿着唇。其实他并不期待湛云青会爱上他。他对湛云青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对他来说，湛云青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满足了他对于上流社会的所有幻想。

    实在没什么胃口，他将筷子放下，想着当时还不如答应卿寒送饭的请求，走出了餐厅。

    “上车。”他淡声道，像是一道指令。

    【宿主，你别灰心。虽然你只有1％，但是其他人都是0，这还是不一样的嘛。再说了，好感度是可以争取的，他一定会爱上你。】系统怕自己这个年轻的宿主受到太大打击，连忙出声宽慰。

    就在这时，面前一声轻响打断他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