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2/2)

    “多谢。”江眠月浅浅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祁云峥：心疼。

    来晚了！二更老时间！

    “江家上下，四十多口，包括丫鬟小厮在内，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裴晏卿张了张口，剩下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他干咳两声，转而开口道，“我是来恭喜你的。”

    她呼吸一颤，再次想要站起，可脚下依旧发软，祁云峥见状，捉住了她的手腕，稍稍使力，将她拽起身。

    他行礼之后，才缓缓离开，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江眠月却只报以微笑。

    空气微凉，她需要静一静，好好理一理思绪。

    “谢谢你。”江眠月这句谢谢倒是真心的，她没想到裴晏卿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他平日里极为有礼，很少逾越，如今说出这话，恐怕是看出她情绪不佳。

    见她笑容如平日里一般，裴晏卿这才稍稍放了心，“那我便先告辞了，你早些回去，外头……外头冷。”

    （1）河冰结合，非一日之寒，积土成山，非斯须之作。丽嘉《论衡·卷十四·状留篇》

    “裴晏卿，你……怎么来了？”江眠月有些意外，她立刻整理好情绪，扯出一个像样的笑容，“有什么事吗？”

    哭过之后, 她心中压抑着的难过反而舒服许多。

    地上的枯叶软绵绵的，天空灰蒙蒙的。

    可并不是她想要的。

    江眠月飞快的用手背抹了抹泪水, 仰起了头。

    江眠月抱紧了膝盖，将脑袋埋进了胳膊里。

    金笔很美。

    等他彻底看不见人影，听不见声音，江眠月这才敛去了面上的笑意，缓缓地滑坐在地，背靠大树，打开了锦盒。

    “嗯。”江眠月点点头，朝他笑了笑。

    彝伦堂外，江眠月抱着锦盒，却不想回去，也没有胃口吃饭。

    （2）玄牡二驷：八匹用来拉车的高头大马。

    上辈子流的泪太多, 却多为苦涩之泪，心酸之泪，哀痛之泪，那些泪水的滋味, 江眠月不想再尝。

    他睫毛浓而长, 与他目光对视时，很容易想起那浓黑的墨色和抹不开的云雾，深不见底，深不可测。

    万一，万一以后圣上临雍讲学，也不再给那免死金牌，该如何是好？

    她心中一惊，猛地转头一看, 却见眼前模糊的一片红色。

    情绪堆积了太久，巨大的压力终究将她压垮，江眠月呜咽着，终是放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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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云峥睫毛一颤，忍住了扶住她的举动，双手迟迟未动，下一刻，便感觉到一股绵软的力道撞进了自己的怀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气。

    祁云峥便见她眼眸湿红一片, 泪水晕染，面若红霞。

    “是你努力得来的，我们都看在眼里。”裴晏卿上前一步，皱眉道，“江监生，你平日里着实辛苦，若是累了……不妨歇一歇。”

    脑子里有人在说话，那声音温和，内容却残忍。

    她打发了兰钰先回去，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乱走，不知不觉来到了槐林之中。

    江眠月许久没有这么放声哭过了。

    “行千里非一时之功。”裴晏卿声音温和如风，“别着急。”

    正因为不想再尝, 今日她才会如此的失望。

    祁云峥眉头微蹙, 快速俯下身子，伸手抵在了她的后脑。

    “嗯。”江眠月朝他笑着点点头。

    她给自己制造了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和期望，如今那期望如梦一般破了，明知不该如此，可心中依旧有一种巨大的空虚和恐惧感。

    “有些……”担心你。

    江眠月缓缓抬起头，泪水盈满眼眶, 模模糊糊的, 她似乎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作者有话说：

    不远处，一人身着红色官服在风中站着，听着她的哭声，缓缓阖上了双眼。

    闷闷的一声响，江眠月感觉到后脑触及一片温热掌心, 她微微抬头, 却见因护住她后脑而近在咫尺的……祁云峥的脸。

    “祭、祭酒大人……”江眠月垂眸看着地面，仿佛在找地缝，“冒、冒犯了！”

    她看清是祁云峥之后, 惊愕失色，想撑着手站起身, 可刚刚恢复不久的身子经此久坐已有些僵麻，身子不受控制, 她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惯性之下, 她脑袋径直要撞上身后的槐树干。

    万一自己得不到圣上的青睐，拿不到免死金牌，该如何是好？

    槐林此时空荡无人，她抱着锦盒，靠着光秃秃的大树发呆。

    可江眠月极轻，他这一拽，她不仅起了，还起过了头，富余的力量让她脚下不稳，猛地朝前冲了几步。

    他双手垂坠，面不改色，却见怀中人刚站稳便仓皇后退，刚哭过的脸已经涨红成了一团山楂，仿佛窘迫的又要哭了。

    可她刚站稳，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江眠月冷不丁的一转身，却见裴晏卿面露担忧之色，静静地在不远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