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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概心里有数了,“和女人吃饭?和女人出席活动?和女人约会?总不能是在和女人上床吧?”

    张基气得声音都变了,把我从腿上扭转过来,“白振雪!”

    我不想和他愤怒的眼睛对视,低头盯着被他拢住的双手和压在手臂下的大腿。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没有难过,也没有觉得夸张,所以我猜我随时都在准备这件事变成事实的那一天。

    张基和别人女人牵手、接吻,陪她逛街,为她做饭,晚上他们脱掉衣服抱在一起做爱。那大概是个正常的女人,所以他的精液可以在另一个女人体内释放,她顺利地怀上他的孩子,然后生下来,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张基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很会做饭,也很会做家务,他很绅士很有钱,他的小孩会得到他和他妻子的宠爱和呵护,在环境和睦的家庭里幸福长大,有富裕的物质,还有富裕的爱。

    我在脑子里一瞬间想完了这一切,我觉得并不是不能接受。

    我并不奢望张基能一直拥抱我。

    我很慢很慢地说:“所以你喷了香水,你需要掩盖掉你身上女人的香水味,因为你自己习惯用的香水,遮不掉那种味道。”

    “你觉得我出轨了?”张基的声音都不像他的了。

    “出轨?”我十分严谨地思考着,“如果你真的和其他女人上床,也不算出轨吧。”

    张基的嘴唇颤抖着,他用受伤的、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我,仿佛我背叛了什么忠贞的誓言,我被他的眼神狠狠刺痛了,但也不觉得难以忍受。他紧紧闭上嘴,不再说话。

    然后他抽开抱着我的手臂,我顺势从他怀里站起来,端着酒杯离开。

    我在被窝里玩了一个小时手机,都不见身边多一个人。我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卧室里的灯大亮,但外面好像漆黑一片,什么灯都没开。

    我从床上爬起来,摸黑下楼。

    我在楼下转了一圈,几个书房和休息室都看了一圈,没看到人,我又去入户花园看了一眼,确认张基没有出门。

    他没有被我气跑,那大概还是在这座房子里。

    我又吭哧吭哧爬回二楼,搜查一圈,依然无果。正当我准备爬上三楼的时候,张基迎面从上面走了下来。

    他穿着黑色的居家服,披着外套,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

    他语气不善地问:“你在楼下乱跑什么?”

    我说:“找你。”

    张基眨了眨眼睛,自下往上看他也能看到他的眼睫毛很长,我扶着楼梯的把手,一脚踩一级台阶。

    “找我做什么?”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大概是找他睡觉,因为这几天我们一直是一起睡的,我以为他会回主卧睡觉的。

    “没什么,你不睡觉吗?”

    “我睡楼上。”

    我说:“二楼那个是你的房间,你回来睡吧,我睡客房。”

    张基有点不耐烦了,他的表情变得烦躁,“不用了,你睡吧。”说完他转身就要往上走。

    我在他背后说:“你回来吧,我走了。”

    张基的脚步停下了,他回过头,又用那种无法忍受的目光看我,“大晚上你去哪?”

    我原本就只站在第二级台阶上,不用转身下楼,直接原路返回。

    我说:“美国。”

    张基愣了一下,继而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愤怒,他几步追下来,声音很凶,“你发什么疯?”

    我问他:“我回美国你觉得我发疯?”

    张基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我往主卧拖,我不肯被他拽着走,太没面子了,直接坐地上拒绝配合。我的腿贴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张基不敢拖我了,他弯下身来抱住我的腰和腿,把我抱起来走。

    我在他怀里问他:“你更恨白金阳,还是更恨我?”

    张基不说话,他的表情很难看,把我扔在床上扭头就走,我准备站起来追,他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他下楼去厨房倒腾了一会儿,端了两杯东西上来,一杯热水,一杯牛奶,托盘上放着两盒药。

    我说:“解酒药现在吃有用吗?酒劲儿都过了。”

    张基不由分说地塞到我手里,冷冷道:“我看你还没清醒。”

    我配合他吃了药,又咕咚咕咚灌下牛奶。张基把杯子从我手里抽走,我摸了摸自己被蹭红的皮肤,张基低头看了看,判断道:“没破皮。”

    他把我塞进被子里,然后坐在我身边,“我看着你睡。”

    “你不睡吗?”

    “你睡着了我再睡。”

    “你在生气吗?”我歪过头看着他问,“生气我刚刚说那样的话。”

    张基沉默了一瞬,“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我不想回答这么尖锐的问题。

    他俯下身靠近过来,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他的手臂撑在我身侧,我们脸对着脸,我像被审讯的犯人无路可退。

    “你觉得我随时随地都会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所以给我离开你的选择权,想让我们的关系变成一段友善的开放式关系,但实际上你是在羞辱我,轻贱我。你觉得我和你上床,只是迁就你张开腿给你操吗?你有没有想过我喜欢、我愿意?我没有在‘被你睡’,我在跟你做爱,我为什么要恨你?”

    张基的指尖蹭过我的脸颊、嘴唇,他在抖。

    张基的目光里的确翻滚着恨和痛苦,我并没有看错,但在那更深处蛰伏着令我真正害怕的东西。

    “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没有逼迫我,更没有强奸我,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向任何人妥协,但是你没有听懂……不,你只是不想懂。”

    他起身远离我,炙热的呼吸也一并远去,我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他说的一切都在理,但依然无法安放在我的逻辑。

    “我知道,你想说你愿意跟我做爱,是因为你喜欢我,并不只是顺从于我。”我轻声说。有点不可思议,我居然说出他喜欢我这句话了,张基的确很有本事,他终于逼我面对这个事实了,实际上我也愿意接受这个事情,张基给我的太多太多,多到可以让任何情侣羡慕,多到我几乎要相信这就是最标准的爱情了。

    “但是你也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我突然哽咽了,眼睛不受控制地变热,我痛恨这个感觉,我强行把它压了下去,让自己保持镇定和冷静。我在思考,在博弈,如果要说更多,我就会在张基面前变得更被动,更软弱,更容易被拿捏,更容易受伤害,就像我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于是我闭上嘴,我不想再说了。

    “你怕我离开你吗?”他的声音又变得温柔低沉,充满诱惑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基握住了我的手,我没有挣开,另一只手指在床面轻轻叩着,这是我思考的习惯,我需要敲打的律动来督促我的脑子转动。

    “好像也不怎么害怕。”我得出结论,“当妈妈把我放在车座上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些都不再是可怕的东西了。”

    我转过头,用我不擅长的方式盯着他。

    “你爱我吗?”

    “我爱你。”

    张基抚摸着我的脸侧,他弯下腰来,吻压在我的嘴唇上,我感觉不到什么,吻对我来说没有携带任何誓言属性,哪怕他亲吻我一万遍,我都不相信他的感情不会动摇。

    更不要说我不懂他为什么要喜欢我,不能被解读的感情更不可信,没有原因的爱无法得到我的理解。所以,我更愿意相信张基有其他的目的,我更希望他是在忍辱负重,我更喜欢我们上床是我强迫、他妥协,而不是做爱这种圣洁得不存在于我认知中的行为。

    他的嘴唇打湿了我的,我们分开一点距离,我对张基说:“相比起你不再爱我,我更害怕你爱我。”

    不被爱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失去更多,但被爱的时候,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有可能离开我、摧毁我。

    我看到了张基眼里的痛苦,脆弱,鲜血淋漓,几乎无法再回到正轨上的痛苦,和我第一次跟他上床时一模一样。我知道他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他爱我,怎么会不懂我?

    “我就是这样的,我不会相信你,也不会相信你的爱,对不起。”我平静地说,“所以,张基,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看在我已经很难喜欢一个人的份上,求求你,放弃我吧。”

    我第一次来这座城市是坐车来的,司机平稳地驾驶着车辆,我们在跨江大桥上行驶,无数夜灯瞬间被甩在身后,连同被抛弃的往事。

    汽车里十分安静,我手里端着手机,听从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在电话的另一头安排我的未来,他说他是我爸爸,他叫白金阳。

    我知道,因为我也姓白。

    我没有见过我爸爸,他和我妈好像从来就没有生活在一起,我妈也没有提起过他。

    小时候,单亲家庭在同学中很常见,我认识的女生大都是跟着妈妈生活。那些爸妈没有分开的同学看上去也没有很开心,反而经常膝盖上青一片紫一片的,总是阴沉着脸,放学后坐在教室后面哭。家长会的时候,他们的父母也很少来,我听到班主任打电话给家长,却总是没有结果。

    起码我妈出场率不低,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闪耀登场的机会。

    再大一点后,我们开始明白单亲家庭的含义,明白父母一方的缺席终究是较少数。

    同学会在背后议论单亲家庭的母亲,因为这是他们和我们不同的地方。男生们说我妈妈很骚,男朋友换得很勤,首饰衣服包包鞋子都是男人给她买的。

    在我印象中,我妈总是不缺乏追求者。

    她年轻、放肆、美艳,是男生口中的荡妇、小三、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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